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绿豆芽最爱 ...
-
直到吕窦涯提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在盐国根本没有什么质地好、花样新颖的好看衣裳,若是勉强照出一件来的话,最好看的还是当时来找吕窦涯时穿的那身衣裳,也就是我现在正穿在身上的这件。
吕窦涯着实为难的估量我一身的华服,临末只得堪堪来上一句,“……看来过些日子得要叫人替你做身衣裳了。”
我并不是个极度在乎衣着打扮的女人,再者我的父亲一直不喜欢女人家太过于张扬华贵,我自认为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挺好看的,也不算过多的雍容华贵。
“你也该要有些自觉了,上次就千般嘱咐过你,叫你把自己打扮的和身份相匹配一些。”吕窦涯挥手招来了万花油,吩咐道,“去和旦凰说一下,就说是给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做身新衣裳,布料都用的不要太差。”
万花油唉声答应道,拍拍袖子就准备退下,刚走两步结果又回来了,瞥我一眼,问道,“夫人的布料花样需要让二夫人看着办吗?”
我连忙点头,嘱咐道,“必须叫旦凰挑选,我是没这耐心眼光选看布料花样的。”
吕窦涯听罢嗤之以鼻,向万花油摇摇头,“豆花的布料你到时候拿来让我看,旦凰自己看上什么就让她自己看着办好了。”
万花油答应着,这才终于退下出了门。
一个吕府上上下下加起来也要有数十个人,若是给每个人都做一身新衣裳,那得要浪费多少钱?到时候叫人说起来,还只当是我奢靡无度。
“……我们府上,钱很多吗?”
我弱弱的开口问了一句,希望吕窦涯能够听懂我的默示。
吕窦涯起身舒展了一下身躯,理所当然的向我挑眉,“那是自然,否则我会收留你在府上待着?”
他的这句话真真是耐人寻味,难不成在他眼中我就这般奢靡无度吗?
“别再说这么多废话了,我可不愿意天黑之后出门。”他探过手将我头上的发饰又胡乱整理了一番,左右看了半晌才勉强点了头,“……你的发饰同你的衣裳一样寒酸。”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向我说出这句话来的,到底是谁这么长时间把我冷落在一边,这府上又有谁会注意我?我能有这些布料首饰用已经算是万幸了。
我满腔怒火,刚想破口大骂向他抱怨,却又因为他的一个眼神,硬生生的把我的狂言给咽回肚子里。
他一边抓着我的手腕走出门外,一边满脸无奈的“关心”我道,“你又在生什么气?有什么话就说出口,生闷气容易旺肝火,小心命短。”
“……噗!命、命短?”
我跟在他身后,听了这番话后竟然有些反怒为喜。
虽然知道吕窦涯没以前这么爱我了,但他也不需要这么咒我吧!
我抬头看着天际,有望了眼吕窦涯的侧颜,内心不禁平静不少,若是我真的命短,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当场暴毙的话,到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以前听你父亲讲,你的祖父就是气郁化火而亡的,我可是真的在关心你呢。”
吕窦涯倒是理所当然,俨然是一副好人模样。
我好生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勉强一笑,“那可真是多谢您了,还望您在我命丧黄泉之时,在我墓前上几柱香。”
吕窦涯答应我的点头,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会携着全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在你墓前上香的,最后不会忘了把你送回糖国的。”
我十分无奈,最终只得没有办法的耸肩,“……借你吉言了。”
吕窦涯闻言嘴角瞬间被勾起,随即一阵哼笑,没再回答我。
临行前,我们又到莲心亭走上一遭。
二人虽说是一前一后,之间的距离也差了不少,但扭头望着暗橙色的夕阳,心中总归还是有着无尽的感慨。
“好好的来这里作甚?”我跟在他身后,站在石阶上欣赏着盐国最美湖泊,“你说的盐国夜市难不成就是自家前院?”
他不理睬我,径直走向亭子沿湖的那一边坐下,随即从袖子内掏出了什么,又见我迟迟不过去,便扯着嗓子招呼我。
“还呆站在那里干嘛?赶紧过来。”
我撇撇嘴,不乐意的往他那边挪去,撩了撩裙摆就坐在了他身旁,“说话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他轻轻皱眉,将一个木盒子放在我手上,“我看你也不介意来着……喏,自己打开看看。”
我稍稍颠了颠木盒,听里面叮铃桄榔一阵响,就想着里面是不是装了什么首饰,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放了一个翠玉镯子。
“这个……”我拿起镯子,眯起眼睛左右翻看,“质地倒是不错,就是款式稍稍过时了些。”
吕窦涯好生没好气的往后一靠,眼神看着完全不满。
的确是我的不对,他好心好意给我送这么东西,我实在不该有这么多怨言。
这不,我立马将镯子套在我右手腕上,赔笑道,“我没其他意思,真的!诶,你别说,这镯子带上去后还真和别的不一样,你怎么这么费心,眼光这么好!”
吕窦涯勉强的勾了勾嘴角,像是怄气的答道,“我怎么费心了?这是国主很早以前赏给我的,要不是快积灰了,谁舍得给你?”
我咧嘴微笑,也不戳穿他,他对我这么上心,我着实也有些感动。
不过,这个前戏实在是太长了,说好逛夜市的,结果天都黑了连个府门都没走出一步。
而且这镯子他哪送不行,偏偏要走这么远再给我,若是在院里就给我的话我也不需要再浪费这么多时间走到这了。
比起这个看上去价值连城的手镯来,我感觉他的那道绕口芋圆更得我欢心。
出门之后,吕窦涯十分节省的叫万花油将轿子退回去,自己就携着我慢慢上路。
走了没几步,我向后望了一圈,看不到一个熟人。
“你倒是挺大胆,身边一个人也不带吗?”我转头见到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吕窦涯,立马迈着小碎步跑到他身边,“……你这样出门、不会遭人刺杀吗?”
他立马向我甩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止住了脚步,正好叫我喘了口气。
“请问我是什么大人物,还总有人想要杀了我?你是话本看多了吧。”
也不是我话本看多了,只是感觉像他这种当大官的,出门总得要带几个侍卫下人的。
我摇了摇头,“没其他意思,只是问问罢了。”
他半信半疑的点头,“……是吗?”然后二话不说抓起我的手,准备往前走。
“诶?”我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他的手,随即我就后悔了。
吕窦涯不可置信的看我,右手就这么张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这种时候着实有些尴尬,我倒也不是故意要甩开来着,只是不爱牵手罢了……
“呃……那个,大街上就这副模样着实让我有些害臊,我、我拉着你袖子!怎、怎么样?”
说着我便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十分难看的向他笑了笑。
我能感觉得到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眉头紧锁,不过也许因为现在是在街上,他最终没有再说些什么。
现在的我,真的没有心思再看身旁闪过的种种美景,只想低头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吕窦涯为我准备了这么多,到头来都被我这甩手的动作给毁了。
“老爷、夫人,赏口饭给我吃吧!”
路边的一个乞丐突然拽住了我的裙摆,可怜巴巴的拿着破饭碗看向我。
我微微有些心软,悄悄抬头瞧了眼吕窦涯的眼色,只见那双眼睛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我便立即识相的甩开乞丐的手,啐了他一口。
“我自己还要向我家大人讨饭呢,哪还有饭给你吃?走走走!”说罢我便赶忙向前快步走着,手中还是紧拽吕窦涯材质和手感都极其好的衣袖。
吕窦涯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我看他脸色似乎松了点,立马向他邀功道,“这个乞丐有手有脚的,还在外讨钱要饭,实在丢人!”
他瞥了我一眼,一张嘴十分不留情,“你也有手有脚,却也还知道从糖国跑到盐国来讨钱要饭。”
我傻笑,立马反驳道,“这哪能一样啊!我可是你的妻子!我本身就是个下九流的人,这是我该做的。”
他不服输的回答,“你可是高官的千金,哪里是下九流了?倒是我曾经是个下九流,厚着脸皮高攀你们家了。”
我故作娇羞的轻拍他的肩膀,“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就是这样的人而已,没什么好赌气的不是吗?比起其他人来,你倒是越活越小了,赌气的功夫也比以前大了。”说着我忍着极其的不适,主动牵上他的手,“出来玩嘛,总板着脸作甚?连话也不说了。”
吕窦涯听了,耳根子顿时通红,像个小孩子般的移开眼睛,“谁和你赌气了?只是口渴了不想说话罢了,别老往自己脸上贴糖!”
我憋笑点头,伸手指了指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小茶铺道,“既然渴了,那就去喝杯茶吧,走了这么远,也该累了。”
他正儿八经的点头,立马自己寻了个台阶,“嗯,你既然喜欢,那就去吧。”
我立马点头,拉着他往茶铺走去,找了个位子,吕窦涯向小二点了壶碧螺春。
这茶铺倒也算是建在一个好地方,一旁边是我中午刚刚来过的画舫。如今天色昏暗,画舫倒也挂起了盏盏灯笼,请了个戏班子在里面咿咿呀呀的唱着。
“……这么说来,今日蒲大人成亲,你没去?”我突然想起今日早上那支迎亲队,随口向吕窦涯问了句。
吕窦涯摇头,“我又不怎么认识他们,去什么?”
我无话可说的点头,心里只得佩服吕窦涯的直率。
不过这家人成亲倒也是好玩,参加个喜宴连家里人都聚不齐,也不知道在办什么玩意儿。
或许只是朝堂上的立场不同,不愿惹上什么是非才这样做的。
“咦,夫人,好巧,我们又见上面了。”
就在我开小差的时候,一道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仰头一看,这人不就是我中午刚刚有缘见到的顾恩大人吗?
“顾大人,好巧……”
“国主!你怎么在这儿?”
顾恩微微一笑,在我们对面就不客气的坐下了,“吕大人,现在吾在宫外,叫我老爷就行。”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我,笑道,“原来这位便是吕大人的夫人啊,果真是有着大家风范。”
我愣神,嘴巴不自觉的张开谢恩,“呃……妾身不敢。”
我倒不知道,盐国的国主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