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至门仙》弥生樱月

49、校园怪谈（五） ——眼

　　——眼睛。
　　——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教室里。
　　——是谁在那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麒騱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那双眼睛忽然露出怯畏的神色，悄悄地又藏进黑暗里去了，像是一只畏惧人类的猫，和人对视后蜷缩进街巷的角落。
　　有一阵风从洞开的窗户中卷了进来，柜子上的一本旧书“哗啦啦”地响起来。麒騱在翻飞的书页声中，听见了一阵极小的抽泣声，孤单无助，让人怜惜。
　　麒騱忽然不那么害怕了，想起了叶凌说的话，这栋老楼失踪的几人里，还有最后一个学生没有被找到，也许就是那双眼睛的主人，他还被困在这个咒法构筑的结界里。
　　麒騱慢慢扶着地面从坐改成蹲姿，小心翼翼地往那双眼睛出现的地方看过去，实话说他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儿毛毛的。
　　“喂。”麒騱极轻地喊了一声，寂静的黑暗里有衣服摩挲的声音传出来。
　　果然有人在那里。
　　“别怕，那个...我们也被困在这儿了。”麒騱小声说，“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
　　那个人没有回答。
　　“别担心，我不是妖怪。”麒騱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叫麒騱，是来救你的。”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麒騱？”
　　她似乎是相信了，麒騱继续小声说：“对，就是学校里那个大坏人。”
　　衣服摩挲的声音又响了一阵，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动。
　　麒騱慢慢站起来，朝教室里那堆凌乱的课桌走过去，急促的呼吸声愈发地清晰起来。夜空中有一团乌云散开了，白练般的月华中，麒騱看见了蜷缩在废弃课桌间的少女。
　　她穿着短裙，抱着洁白的双腿，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双马尾落在肩膀上。
　　极亮的月光下，少女的发梢透出若有若无的酒红色。
　　——是苏小沫。
　　这个曾经总是围绕在麒騱身边的开朗女孩，此时眼神中满是怯畏与无助，苏小沫抿了抿嘴唇，眼泪无法抑制地涌出来，她急切地朝麒騱伸出手。
　　这次麒騱没有拒绝她。
　　被麒騱俯身拥抱的瞬间，苏小沫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
　　灵眸停在了校园的一条小路中间，尚未发育的胸口因为之前的奔跑而微微起伏。
　　这里是校园很为偏僻的一角，视野里没有一个学生亦或是老师，只有几只麻雀在树下的落叶中蹦跳着觅食，现在大概下午两点，阳光的照射下，眼前这片林荫显得格外幽静。
　　灵眸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色，淡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蓝宝石般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不断散发着浓浓黑暗的诡异景象。
　　.
　　“怎么了？”叶凌听到了动静，连忙从外面进来。
　　麒騱推开几张旧桌子，用胳膊勾住苏小沫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
　　女孩儿轻得像是羽毛，在麒騱怀里几乎没有重量。苏小沫什么也顾不上，小孩子似的缩在麒騱的胸口哭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麒騱的校服上，浸出泪痕。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也不知遇到麒騱之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找到了。”麒騱看着叶凌，脸色不是很好，“她就是那个没有回来的学生。”
　　叶凌看着苏小沫直发愣，“她不会从前天下午开始，一直在这栋老楼里吧？”
　　麒騱低头看了看苏小沫，她的右手正抓着自己的上衣，用尽力气想要抓紧，却已摇摇欲坠。她已经哭得精疲力竭，只能闭着眼睛，无力的靠在麒騱的身上，呼吸也沉重得像是负累，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她的状态很差。”麒騱抱着苏小沫靠墙坐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坐在大腿上，“老叶，你身上带吃的东西没有，她肯定已经饿了一天多了。”
　　叶凌掏掏口袋说：“没...”
　　麒騱摸了摸苏小沫的额头，有些发烫。麒騱心中烦闷，发出一声冗长的鼻息。筠芒还没有回来，窗外依旧是一轮巨大的月，苏小沫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她需要去医院。
　　苏小沫似乎是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左手忽然垂下来，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一颗包装纸闪亮的糖果。
　　这是麒騱送给她的那颗。
　　麒騱的心忽然抽紧了一下，上次在河边苏小沫说愿意放弃，从此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
　　她在撒谎，她还在坚持喜欢自己，在看不见的角落，孤单地握着这粒糖果。
　　麒騱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把苏小沫抱起来，走到走廊上。麒騱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起来，这个所谓的结界让他感到厌恶。
　　“老叶，让开。”
　　“什么？”叶凌愣了一秒，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
　　麒騱的身后忽然展开一对巨大的、纯白色的羽翼，羽毛飞乱。
　　麒騱抬眼盯着空中那轮虚假的月亮，他决定用神行石的力量，击碎这个结界。
　　“等等。”忽然有个声音传来，筠芒顺着旁边一件教室里的楼梯慢慢走下来，“徒儿，强攻不可取，以神力击碎结界，靠你的目前的修为是不够的。”
　　筠芒抬手，神咒的力量涌现，笼罩了苏小沫的身体，她的气息慢慢稳定下来了。
　　“师父，你也没办法出去吗？”麒騱问。
　　“没有，我不擅长破除幻咒。”筠芒说罢，忽然嘴角扬了一下，“但她可以。”
　　.
　　林荫外，灵眸抬起手伸展五指。
　　纯净透明的双眸凝出一轮宝石蓝的异彩，眸中所倒影而出的黑暗开始分崩离析。
　　无咒·万象破除
　　与常态无异的景象中开始蔓延出一道道裂纹，仿佛被一面看不见的玻璃隔绝了两个次元。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校园里响起，透明而又虚无的结晶在高空中坠下，落在地面粉碎成无数晶屑消失不见。浓浓的黑雾在结界的裂口中溢出，很快便消散在空气里。
　　那轮虚假的月亮从中间裂开了，麒騱的视野扭曲起来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格局恢复了原状。
　　阳光透射进来，照在走廊上，也照在苏小沫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一间教室里破门而出，他的手中凝聚起神力，向麒騱几人一掌拍来。筠芒踏前一步挡在麒騱身前，神咒·龙虎之威的力量升腾。
　　双掌交击，巨大的力量把双方都震退了好几步。
　　寂静了几秒，黑发的年轻人看着眼前的人，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色：“筠芒？”
　　“果然是你啊。”筠芒和他对面而立，金瞳明亮：“好久不见，百里狩。”
　　叶凌已经彻底傻了，他总觉得自己在短短2分钟里踏入了另一个次元。
　　但最为诧异的确实麒騱，他看着眼前的那个年轻人，喃喃地说：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