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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骑士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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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家生意不错的酒吧,昏暗的环境复古的装潢显露出一种独特的格调。
一个年轻人靠着吧台,不同于其他人的放纵张扬他悠然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嘴角含笑,精致的东方面容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里夫经直走到他面前,递上一杯蓝色的鸡尾酒,“请你喝。”
对方看过来,眼睛睁大了些一片茫然,努力维持着笑容倒显得有些尴尬。
谢里夫低头轻笑了下,“我知道你听得懂英文,刚才有一个人缠着你玩问答游戏,你赢了他50美元。”
对方笑了笑,丝毫没有被人识破伪装的尴尬,“好吧但我不喜欢占人便宜,不如,我敬你一杯。”
他拿起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轻轻撞上对方的酒杯,很随意的动作,既不热络也不疏远,清脆的响声有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在碰杯的时候谢里注意到少年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
虽然是明显的推辞但对着那张容貌姣好的脸和这种礼貌的态度很难生出不快,谢里夫笑着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
“我看到刚才那个人问你的问题你都能答上来,要和我玩玩吗。”
年轻人轻笑一下,语气轻快但并没有什么揶揄的意味,“是不是你们美国人都认为亚洲人的脑袋不大灵光,很好赢钱?”
“不,显然,他已经证实了这是个错误的看法,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所有问题你都能回答的上来。”
“好吧,如果是恭维的话我接受了,一问一答,不涉及学术知识点,希望我的答案能让你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年轻人温和有礼,既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语气也没有排斥拒绝的意味。
“嗯,那我想想了。”谢里夫的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一位青年男士,眯起眼睛笑着说,“不如就猜猜他,他是什么人,他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年轻人也看了过去,那人三十岁左右,黑色西服,很绅士的样貌。
“这也算问题?”微笑着转过头问谢里夫。
“当然,可以回答的都是问题。”他勾起嘴角,在酒吧的灯光渲染出极具男性魅力的风度,“可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啊。”
谢里夫随意的靠在吧台上,很是从容,耳机里却是一个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
在酒吧角落的杰西小姐正双手飞快的敲击键盘,那台小型笔记本电脑飞速运转。
“该死的谢里夫,我是来陪你办案不是来帮你钓男人的,啊,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要申请换搭档。”
不理会耳机里的怒气谢里夫笑容不减,专心的盯着这个亚洲少年,仿佛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是一位追求艺术的摄影师,在为近期内作品展或者杂志邀约的照片追寻灵感,而今晚来这里是为了他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年轻人瞥向不远处一位跟男士聊天的女人,她穿着一条红色的短裙带着青春的活力看上去与这位亚洲少年差不多年纪。
“今天晚上10点他们家里举办了一个生日party,可作为主角的她到现在还在外面玩,那位男士来接自己的妹妹莉莉回去。”
谢里夫看了看少年,微微的摇了摇头,“很丰富的推测,可惜他一位保险推销员,因为形象和口才都很好,有着非常不错的业绩。至于他今晚的目的是来寻找适合的猎物。而且,那位女士不叫莉莉,她叫詹妮弗。”
“你知道吗?从他进入酒吧开始他已经借着喝酒的的姿势向这边瞟了六次。”谢里夫继续道。
“喔?你是想说什么?”年轻人好整以暇的笑着。
“你是他今晚的猎物,很快他就会过来和你攀谈,不过我不建议你接受他的任何邀请,因为他曾有四次卷进□□虐待未成年男性的案子,最后都是证据不足。这位绅士可未必有看起来这么有风度。”
“是吗,不过我还是认为他是个接妹妹回家的好哥哥。”年轻人不甚在意,又把头转向那个穿红色短裙的女人,谢里夫注意到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即使刚才在观察那位男士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扫而过。
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那个人如他所言向这边走来,露出有些兴味的神情,谢里夫默默地远离了些,好奇的等着这位从容不迫的少年人会怎样应对。
“你喜欢那位小姐吗,不过去请她喝酒吗。”男士端着酒杯,依旧是礼节性的绅士风度,并不会让人生出不快。
年轻人低了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种独属于少年的青涩悸动和腼腆,“嗯,但我想她应该不会喜欢我这种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我成绩一般性格不够开放,而且身材不好也不爱运动,我想她应该会喜欢那种高大威猛有八块腹肌的运动男生。”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魅力,那种活跃的色彩并不适合你。”
“可是她喜欢啊,学校里追她的男生都是什么橄榄球队篮球队的,我实在看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
“你们认识?同学吗。”
少年点头,“我们在大学的同一个社团里,不过我一直不敢和她多说话,到现在为止我除了她叫莉莉外对她一无所知,我想她应该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听说今天晚上10点她有个生日party请了好多同学,可惜我不在邀请名单里。”
“原来你已经上大学了,你看上去更像是中学生。”礼貌的语气不带嘲讽,男士只是很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感觉。
“是啊,我们亚洲人在你们西方人眼中总是比较显小。”年轻人无所谓的摊开手靠着后面的吧台,“哎,要是有那些杂志里的模特的身材就好了,我就能大胆的向莉莉告白了。”
“你很羡慕那些杂志模特的美感吗。”
“当然,女生不是都喜欢那种的吗。”
“视觉上的美感有很多种类型,东方人不够强壮但是有独特的神秘感,就像平静海面下深邃的触不到底的蔚蓝。”
年轻人似乎有些不自在,摸了下鼻子,尴尬的笑着,“嗯,哈,你的形容让我想起了昨天来学校讲座的艺术品收藏家。”
“约瑟夫先生?”
“诶?你怎么知道,你也是我们大学的么吗?”
男士低沉的笑了下,“我的年纪可不是什么大学生,是我的家人也在那所大学,吃饭的时候听她提过,她总是喜欢炫耀这些东西。不过我和约瑟夫先生也聊过几句,我们对于美学的观念在一些方面很契和,下个月还约好一起举办个作品展会。”
“你也是艺术家吗?”
“不,相对于人为创造的美我更喜欢用镜头定格那些真实而自然的东西。怎么样,你刚才说羡慕那些杂志模特有没有兴趣去做我这次展会作品的模特。”
“不要开我玩笑了。”
“我很认真,你让我产生了一个深海主题的构思,我认为你很合适。”
“额,算了吧,我拍照只会傻笑。”
“这样啊,真可惜,这次的摄影会登上视觉杂志的内页,那可是莉莉最喜欢的杂志了。”
年轻人对自己可能以这种形式被喜欢的人看到而有些心动,转而很快反应到,“你怎么知道莉莉喜欢看什么杂志啊。”
男士没有回答,勾起嘴角,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9点了,想不想去参加莉莉的生日party,现在换衣服的话还来得及。”
“嗯?可,我没有请柬。”
“好吧,作为莉莉的哥哥我很开心她能有你这样不会打扰她的追求者,不过作为男性我认为你该勇敢的表达自己。”
“你,你是莉莉的哥哥?”年轻人很惊讶。
“我本来是过来接她的,怕她一会忘了聚会把客人晾在家里,没想到倒发现了她的神秘追求者。”
“啊,难怪你要过来和我说话。”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摄影邀约是真的,你也不用太介意,可以考虑一段时间,现在呢你该想想穿什么去参加聚会。”
“啊,对啊,我真的可以去吗,怎么办,我根本没准备适合的衣服啊。”
“作为摄影师我那里至少服装很齐全,要不你到我那换衣服我们再一起回来接莉莉。”
一旁的谢里夫微笑的观察着这两个人的交谈,‘希望我的答案能让你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原来是这个意思,给出适合的信息引导别人说谎,所谓的真实未必是绝对意义上的真相。
喝了口手中的鸡尾酒,谢里夫觉得这个小朋友更有意思了。
这时,有意思的小朋友转过头走到谢里夫旁边,本以为是验证了答案让自己帮忙解决这个目的不纯的家伙,结果对方的下一句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莉莉,我跟你哥去换衣服,一会回来接你。”他非常自然的对谢里夫说。
谢里夫……
作为莉莉哥哥的男士……
“他…是莉莉?”男士一贯优雅的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你怎么用‘他’,就算是莉莉的哥哥也不可以这样。”年轻人不快的皱起眉头,“莉莉虽然是双性但她的性别在学校里一直是女性,还那么受欢迎,她是我心里最美的女人!”
双…性…谢里夫手里的杯子攥的更紧了。
似乎察觉到场面氛围的不对,年轻人疑惑的看向男士,“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人也是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能有些误会,我,我说的莉莉…不是…这个。”
“啊,原来是误会,也是,美国人的名字同名的很多。”年轻人表示非常理解。
“那,那我,还是去接我妹妹吧。”巨大的冲击让心怀不轨的男士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临走的时候还忍不住的看向谢里夫,上下来回扫视……
不理会耳机里止不住的笑声,用尽毕生修养谢里夫没有崩裂优雅的面具,微笑着等对方解释。
年轻人会意,缓缓开口道,“双性的意思你可以理解为雌雄同体。”
!!!“我不是问这个!”
“好吧,如果是约瑟夫先生的讲座,那个女生之前大声的和人聊过,嗯,她的确很爱炫耀这种东西。莉莉的哥哥很聪明懂得如何通过各方面的信息来塑造自己的最优身份,降低对方对陌生人产生的抵触。”
“你也很聪明,给出了他方便抓住的信息来引导他说谎,不过我更想知道你靠什么把控的这场谈话,你似乎很了解别人的思维方式。”接触过太多高智商犯罪的案子,从一开始谢里夫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人的特别。
“可能因为我专业的学习过。”
“喔?”
“我曾专业且系统的学习过如何勾引男人。”
谢里夫探员……
谈话陷入了僵持好在不远处的争吵缓解了尴尬,谢里夫看过去,是几个年轻的大学生,这个酒吧挨着大学城所以经常能看到大学生出入。
“你居然来美国了,听说你入了你母亲的国籍,果然是恶心的种族才会有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对面的人掸了掸方才相撞肩部,鄙夷的姿态十分明显。
“马丁,你再说一遍试试。”刚进酒吧的诺曼皱着眉头,完全没有遇到的老熟人的欣喜。
“呵,再说一百遍也改变不了你肮脏的血统。”
叫马丁的男生身边的几个人也帮腔起哄,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看热闹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看来种族问题在这里果然很严重,你们美国人真不友好。”
谢里夫轻轻笑了下,看向那边说,“那个人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他的父亲是一位呼声很高的议员先生。”
年轻人聊有兴致的把目光转回到谢里夫脸上,微笑着说,“你似乎了解的事情很多,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故事讲来听听。”
“故事倒没有,不过刚才的争执倒是让我想起了前不久在一所大学里发生的凶案,被害人是个黑人学生,要知道很多时候黑人在种族问题上往往比亚洲人还有严重。”
“他经常被排挤?”
谢里夫轻笑一下,“不止,最后他的尸体是在三周后被人偶然间发现的,他的四肢都被人掰脱臼,致命伤在脖子上,因为被切到气管不能呼救最终窒息而死。而且在他被发现的时候他的右手掌心放着一枚黑色象棋,是国际象棋中的骑士。”
“标志性杀人,连环凶手?”
谢里夫颇为满意的回答,“的确,就像艺术家的签名,很多凶手总是喜欢用一些标志性物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而这些人也不会局限于一两次犯罪,不过现目前为止还没有类似的凶案再次发生。这个案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许多媒体猜测凶手是一位极端的种族主义者。”
“喔?那你怎么看呢。”
“我的话偏向于模仿犯罪。”
“模仿?”
谢里夫解释,“很多人都会有犯罪崇拜情节,他们崇拜着某个罪犯,认可他犯下的罪行并渴望通过模仿来体会这种犯罪带来的刺激,将自己与被崇拜者的距离无限拉近。”
“听起来很有意思,那么这位凶手模仿的罪犯是谁呢?”
“我猜,是塔罗杀手,审判者Z。”
年轻人看向谢里夫,微笑着不做言语。
“噢,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塔罗杀手,他可是美国现在最热门的连环凶手,甚至带动了塔罗牌的流行。”
对面的人四处看了看,的确很多人的桌面上都摆放着一些牌,不是扑克牌而是酒吧里提供的塔罗牌,看来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挺会做生意的。
“为什么你认为凶手是在模仿塔罗杀手杀人呢。”年轻人问他。
“标志性,Z会在杀人前让被害人自己选出一张塔罗牌,而选出的那张塔罗牌预示着他的死法,尸体旁边也会出现这张牌,所以只要出现背面有Z标志的塔罗牌就知道这是审判者的又一次审判了。”
“占卜,塔罗,命运的审判。”年轻人摇了摇头 ,“可是这位关于种族问题的凶手更像是针对性报复,他在表达某种含义,或是态度,恩,这样说吧,凶手在杀人时所带动的个人情绪应该比Z要大得多。”
谢里夫眯着眼睛,微笑着问,“那你认为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对面的人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到吧台台面上,垂着眼帘,慢悠悠的开口。
“歧视。”
“什么?”刚才他说的是中文,谢里夫并没有听懂。
“种族歧视,在中文中,歧视与骑士的发音是相同的,他在宣泄种族歧视的不满,并且,很有可能是个中国人。”
谢里夫皱紧眉头,他之前从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那为什么被害人是个黑人学生,黑种人在种族歧视里通常是属于被歧视的人群。”
“人群。”
“他是死后三周才被人偶然发现,他根本没有亲近的同伴,他在黑人学生中人缘很糟。”谢里夫很快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被迫害者往往会形成一个比其他人群更为坚固的群体,他们相互扶持,存在群体中以增强个人信心,如果是主动的排除于群体,那么他就要有足以支持自我的信念或另一个群体。”
“你是说他不是种族歧视的被迫害者而是迫害者,他加入了某个种族主义的群体,为他们效劳来抵制自己的同胞?”谢里夫快速说道。
“刽子手或受害者,一直以来都是个有趣的选择,不过他或许只是为此做出了一些努力,毕竟贵族的圈子总是难以融入”
的确,无法求救和掰断四肢都有惩戒暴力的含义,谢里夫在脑海里迅速整合联系起现有信息,竟惊奇的发现大部分都可以通过这条逻辑线索串联起来。
维持着表面上的不动声色,轻笑了声,他像是闲聊般的调侃了句,“怎么,你们那边也讲究贵族制度,听说原先的中国是封建君主制,很在乎等级划分。”
“其实在现在的中国贵族群体还有很多。”
“哦?比如。”
“葬爱贵族。”
……
“那里确实很难融入,我也曾经试过。”
……谢里夫第一次发现和一个人聊天的感觉能这么复杂。
好在对方并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仔细讲一讲自己融入贵族的经历,而是转过头看着方才争吵的地方,颇为遗憾的说,“真可惜,结束了。”
谢里夫转过身子望去,刚才被找茬的男生已经离开了酒吧,那里只剩下那个叫马丁的和他的几位朋友。
“问答游戏,轮到我问你问题。”年轻人笑眼弯弯的看向谢里夫,“那边那几个人的信息,有什么特别的可以讲讲吗?”
谢里夫摸了摸耳朵缓缓说着,“那个叫马丁的除了父亲是位很有威望的议员,他本身在大学里也有名气,学习和运动都很优秀,是橄榄球队的主力,有一定种族主义,至于他的那些朋友。”
谢里夫指了指站在马丁旁边的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他叫杰夫,父母都来自美国的望族,那些大家族通常很重视血统,所以他也很排斥其他国籍的人,不过有一点特别的是,他喜欢和亚洲男孩做。”
年轻人倒是有些意外,“同性恋?”
“不,他交往过的都是白种女人,他只是喜欢用你这样黑头发的亚洲男孩来疏解玉望,算是一种癖好吧。”
谢里夫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撩起对面人的黑发,对方没在意这种带着些挑逗的举动,继续问,“那余下的两个呢?”
谢里夫的目光转回到那边,“他们是对双胞胎,大家习惯叫他们麦克兄弟,是两个喜欢惹是生非的,经常跟在马丁他们后面欺负学校里的亚洲人或非洲人。”
谢里夫笑着问他,“怎么样,我的回答对你有帮助吗,那能不能顺便告诉我你的打算。”
年轻人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认识刚才他们找麻烦的那个男生,而且关系不错,有人欺负了你的朋友这让你感到生气,所以你想报复他们。”
“好吧,他确实是我许久未见的朋友,刚才的事让我有种自家养的猪被别人拱了的感觉,很不爽。”他耸耸肩,很痛快的承认了。
“你打算怎么做?”谢里夫好奇的看着他。
年轻人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想单纯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