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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319 难题 我想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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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忆述在硬汉的呜咽声中结束,似是千斤重担终于有人分挑了,楚恕之长出了一口气。
赵云澜的心头压抑着各种愤慨与悲痛,几度泫然而泣,他仿佛依然身在冰寒的水底,眼见爱人远离,却怎样都触及不到。
过了良久,林静耐不住站起来,弯腰挪走了那只被目光久久粘滞着的空杯子:“老大,你还好吧?”
大庆也走了过去,轻轻按了按自己主人的肩头,以慰他无以言表的痛楚。
赵云澜终于抬了抬眼皮,涌动着喉头不知咽下了多少黄连苦水,嘶哑道:“都走吧,我一个人静静。”
“楼上楼下那么多房间,我们不碍着你就是了。”大庆表示拒绝。
“是啊是啊,我们陪着你”,都怕他出事,郭长城也不甘落于人后:“反正沈教授现在都不见我们,我们也使不上什么力……哦哦,老局长的两位亲信倒是寸步不离守着他,阿洛说他们没有任何不敬,做事也都很尽心尽力……”
这番安慰楚恕之不爱听了,没等他说完便抢了话头自己发挥:“他们是不敢不敬、不敢不尽心,何况大人能有什么事需要劳烦他们的,整天就只是窝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睡觉。”
“他,睡不着吗?”赵云澜呼吸不畅地问,他想起阿洛说的,没有她他无法入睡。
“可不是么,大人总是独自窝在角落里发呆,身上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更不愿意让人亲近了,他心里积压了太多事情,无人可说也不想说,精神压力过大是难以入眠的主要原因,有次他好几天没闭眼,结果差点一睡不起,愣是被接连灌了一整天的药汤才给折腾醒,所以现在阿洛每天晚上都固定时间强制他睡眠,下了针约摸能顶两个小时,再重的手是没法下的了。”
楚恕之滔滔不绝,好似在求医问药般生怕遗漏掉细节而影响诊治。
大庆几欲插嘴,却又不知能驳他些什么,毕竟都是事实,赵云澜也该了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阿洛的医术似是精进了不少,她也说了,只要沈巍不做过激的举动,她有信心稳住他的伤情。”
“是吗?”赵云澜瞥向他,满脸写着疏冷与否定:“这些不用你告诉我,你还是跟我说说他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主意是沈巍出的,筹谋在你们,不是吗?”
这个“你们”显然是针对楚恕之和祝红以外的人,是赵心慈直接领导的对象。
林静和郭长城大气都不敢出,大庆被赵云澜死死地瞪着,逃避不了,只能接招。
“没错,杜撰案宗、瞒天过海,确实是老处长授意并主导的,但你也听到了,沈巍心意已决,根本没给我们留选择的余地,用失踪来牵制住你,让你抱着希望走下去,本就是他的意思,所以这是我们大家达成统一后不得已而为之啊……”
“放屁!”赵云澜拍桌而起:“你搞错了吧,什么叫做本就是沈巍的意思,难道不是他逼他做出那样的决定的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主次颠倒、自圆其说,我告诉你,咱俩没完!”
大庆不是没想过主人会翻脸,但还是难过得几乎立刻就要哭出来,他抬眼扫了一圈身旁的队友,以期获得些许助援。
终究是上了一条船,说到底各有各的无奈、各有各的苦衷,谁又脱的了干系,谁又躲得了责任!
郭长城苦着脸往前探了个头,磕磕巴巴地心虚道:“赵处,您别这样,副处……副处他跟您最亲近,欺骗您他心里也不好受,我们……我们也是一样的。”
“是啊老大,主要是你昏迷不醒,我们没处说理又无路可走,不然至少不会让你和沈教授两地分居”,林静叹了口气:“赵局长终归是你的父亲,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别说废话,我不想听。”赵云澜一瞬瘫回沙发座上,陷入了新一轮情绪里……过了半晌:
“我想他,想见他。”
楚恕之眼角微眯:“抱歉啊,你必须告诉我们你要怎么做,否则就算知道大人在亚兽族你也见不到他。”
赵云澜缓缓捋直脊背,正眼相对,神色复杂。
楚恕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大人是威胁了我们,可他绝对做得出来,而且做得到。”
不得不承认这话没说错。
“当然”,赵云澜苦笑:“若非如此我特么还会坐在这里吗,所以我要好好想想,你们不走,我走。”
他说着站了起来,颓然转向楼梯口。
“对了,沈巍和他的谈话内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赵云澜突然问。
楚恕之:“你以为只有猫才会扒窗台蹲壁角吗,那可是在亚兽族。”
赵云澜明白了,他没再停留,径直回了主卧室。
楼下灯火通明,一关上房门暗夜无边,赵云澜没有开灯,他摸黑爬上床,不知不觉以爱人常用的姿势蜷缩在床角,终于泪如潮涌。
沈巍给他出了个难题,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迈出下一步,只恨自己始终不够强大,才让人有机可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也没敢去打扰赵云澜。
“老赵会不会有事?”大庆时不时地望向紧闭着的房门踌躇忐忑。
“怎么,你还怕他寻短见不成?”楚恕之嗤之以鼻。
“你能别老是冲我吗?我难道不想皆大欢喜?”老猫有些炸毛。
“皆大欢喜?”林静忍不住泼他冷水:“我们也不是没动过脑子,可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你再提一个‘死’字,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楚恕之先就一个靠垫呼了过去。
“别,别吵”,郭长城就怕问题没解决,自家人一言不合又剑拔弩张:“我们就相信赵处吧,他一定在想办法了。”
“等!”
——楚恕之能想象得出赵云澜有多思念沈巍,所以料想不会等得太久,事实上他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有些畏惧赵云澜即将采取的行动,因为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踏了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破晓时分,赵云澜终于现身了,他出门就转进了洗手间,等他彻底洗漱完又过去了三十分钟。
下楼时男人已经整装换新,头发也被光滑地梳到了耳后,棱角分明的面容此刻平静清冷,看不出丝毫残余的情绪。
“弄点吃的,给我留一份。”赵云澜语速极快地吩咐着,随即在最底层的楼阶处赫然不见了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