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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290 “套路” 我比你想象 ...

  •   赵云澜起身从床上拎来两个靠垫塞在沈巍背后,又去接了两杯温水,一杯自己喝了,一杯送到对方手里,沈巍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推托。

      看着他轻轻呡了两口后,赵云澜才满意地撤掉水杯,换上自己热呼呼的手对面坐下:“我要非抱不可你也逃不了,现在就捂个手……沈巍,你的手好久都没暖过了!”

      是啊,好久了,久到快要记不起来温暖是什么滋味了。

      “自从与镇魂令结缘,我的体温就比寻常人高出些,从手到脚好像有着永远释放不完的热量,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作之和?”赵云澜低头摩拭着沈巍的手,轻轻柔柔地说。

      沈巍情不自禁地感受着,随着触觉减退他已经感受不到多少暖意了,只是依然沉溺罢了。

      “这两天你说过的话我来替你总结一下吧”,知道他有在认真听,赵云澜正色道:“归根结底你觉得你就这样了,身体只会变差不会变好,已经失去了的能力也无法再恢复;想做的事不能做、想帮的人帮不了,活着没有价值,死了才能终结身边人的痛苦和负担,所以早死早断念、早死早了结,是吧!”

      沈巍默认。

      “我不是你,没有重伤不愈、没有长久失明、没有反反复复痛得死去活来过,所以不敢说有多感同身受,只能说理解你、心疼你,如果可以,我不止愿意分担你的伤痛,还恨不能以身代之,总之我什么都愿意做,甘心情愿、求之不得,我如此这般珍惜你都来不及,你却要我帮助你‘解脱’,沈巍……”赵云澜目光上扬,神情严肃地问:“你不在乎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也不相信我会与你同生共死了是吗?”

      同生共死,这是最老的“套路”,向来屡试不爽,可沈巍看上去却很平静,丝毫未动容:“我相信你会痛苦,生离死别的坎谁都不容易过,可人生在世谁又都无法幸免,为了逃避一时的痛苦,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终究是不值得也不理智的,何况你肩负着非同一般的使命,责任重大,实在不该因一己私念而存有这样的想法。”

      “不该?”赵云澜大为不满,他更愿意听到沈巍用“不可以、不允许”那样的字眼跟他叫板,而不是缺乏感情色彩的说教:“说得好像是个人就该懂这些大道理、懂这些大道理就能约束自己的想法和行为,若果真如此,你为什么总一根筋想不通?”

      “我没想不通,只是面对现实……”

      “什么现实,没活路的现实吗?”赵云澜有些沉不住气地打断他:“身体垮了脑子也没法使了吗,不能上阵杀敌还不能出谋划策了吗?作为地星领袖、和平战士,你不也同样肩负使命、责任重大,凭什么你就可以向‘现实’低头、说放弃就放弃,难道是因为有我这个冤大头在下边接着吗?”

      不是用性命“威胁”就是用道义“绑架”,这人出手就捏住了别人的软肋!

      沈巍没想到才开了个头,对方就这么咄咄逼人,他一时语塞未能自圆其说,憋了会儿劲才含糊其辞地回了句:“我们不一样。”

      话音未落赵云澜再次其应若响:“是不一样,我俩最大的不同是你总想着做‘圣人’,而我却只想做个‘人’、也安于做个‘人’——是人就会有贪念有欲求,会害怕孤独、畏惧分别,这是本性和本能,没什么应不应该的;我比别人多担了一份责任是因为我有那个抱负和能力,可愿不愿意为此牺牲、又能牺牲到什么程度,谁都别想替我作主,更无权指责,作为一个‘人’,我做不到为了信仰大大方方地赔上一辈子,却也没法在失去爱人后生不如死地独活,这有错吗?很难理解吗?沈巍,别高估了我成为英雄的觉悟,也不要低估我作为人的弱点,我比你想象中坚定,却未必有你想象中坚强!”

      赵云澜像开机关枪似地先声夺人,不得不说“准备”得相当充分,以至于沈巍听来他就像是在解答一道熟谙得不能再熟谙的考题,无须重新审题、不必思考推敲,该怎么论证解答,早已习惯成自然。

      “我……我只是提醒你……唉”,沈巍叹了口气,一方面不忍争胜,另一方面,赵云澜嗓门才放开了几分,他内心忽又涌起了曾经的畏怯,连带着说话也更加谨慎克制了:“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总要学会割舍,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毕竟路还长着,遇事总不能放任自己长久地消沉下去,只要你愿意投入工作、融入亲友,很快就会发现真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是不是还要全力以赴忘却过往,再去寻找一份情感归宿以重拾美好生活?”赵云澜终是受不了他那种好似在劝导不相干的邻家小弟弟的口吻、那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下意识地放开了手。

      听到这话,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沈巍更似面人般僵住了,直眉愣眼了好一阵,才在赵云澜耐着性子的翘望中不自知地“嗯”了一声。

      赵云澜几乎以为是在“对牛弹琴”了,接收到最后那声自欺欺人的认可时堪称失望透顶,一时间难以消化,却又只能暗自憋火:“我他妈真是失败!”

      说完他低头闷坐,没了动静……

      沈巍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那人许久未发声几乎让他产生了他已经离开了的错觉。

      终于,他不安地伸出手,犹犹豫豫地往前探。

      赵云澜在他触碰到发丝猝然往回缩时,半道截获了那只手并扯向自己,直至贴在心口的位置,他虽沉默了许久,却用行动及时表达了永不缺席的在意,紧接着他听见沈巍先于他说:“我对不起你!”

      “是,你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要做呢?”

      赵云澜意指沈巍一心求死有负他的深情厚爱,而沈巍则是相对于前前后后许多事而言,他自问有愧,也没资格解释道谦,走到现今这一步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沈巍,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很辛苦,又才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已经心痛得四分五裂了,你怎么还补刀呢”,赵云澜一边卖惨一边压着沈巍的手以期让他感受灼热与赤诚,仿佛不这样加码就没法令他信服,他咬咬牙说:“我只想看到你好好的,至于你爱不爱我、愿不愿意和我继续维持爱侣关系,我……都可以接受!”

      “不!”沈巍跳了起来,使出全力推开赵云澜。

      赵云澜不知是被他带到了还是自己没稳住,身子一歪,竟在他的掌力下从软塌上侧翻了下去,按说这种落差根本不可能失衡摔倒,可他非但没撑住,倒地后还“啊”地大叫了一声。

      沈巍顿时感觉不对劲,吓得一骨碌步了他的后尘,心急火燎地摸向他:“怎么了,怎么了?”

      刺痛过后,赵云澜火速就地打挺坐了起来,一手揽过沈巍,一手扒开半边外衣,从内袋里掏出肇事的镇魂令,往床上一丢:“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就被沈巍一把抱住了——看不见又吃不准是什么情况,无从应对,沈巍根本没来得及思考。

      这一抱难能可贵,赵云澜生怕稍有异动便会打断他的情不自禁,几乎不敢动弹,只轻而又轻、缓而又缓地抽出手臂把人回抱住。

      沈巍慌得直发抖,喘息声急促而粗重:“是我泄漏能量伤到你了吗?我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我……控制不了!”

      赵云澜:“什么和什么嘛,根本没有的事,我刚只是……”

      “你别骗我,我知道我伤了你很多次,什么都知道,你真的不能再把我留在身边了,我会威胁你的人身安全,我们必须分开、必须分开……”沈巍摇着头一叠声说。

      “你给我打住,听我说”,赵云澜不费吹灰之力地箍着他:“别动!”

      唯恐再有什么闪失,沈巍果真一动也不敢动了。

      “第一,我刚只是被镇魂令灼了一下而已,谈不上受伤;第二,我有没有被你伤到得我说了算,那个谁动机不纯,说事儿指不定怎么有意编排呢,你可别当真;第三,死也好分也好,都别想了,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都不可能随你!”

      赵云澜抓了好几个要素一句话带完,这才主动“松绑”把沈巍扶起来坐回去,趁着他若有所思的空当转身绞了把毛巾来给他擦汗:“我看看磕到哪儿没?”

      沈巍自动忽略了其它所有的,只挑了他自己最在意的点问:“无缘无故镇魂令为什么会出状况,以前也发生过吗?”

      赵云澜哪有时间细想,于是敷衍着说:“唉,它老人家出状况一点也不稀奇,灼烫、失灵、自作主张那都是家常便饭,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吧,一句话,处了那么久我还没把它彻底驯服,或者说它还没完全认定我,谁知道呢。”

      “它和你息息相关又相当于是你的护身符,你怎么能说得这么无所谓,万一它临阵生变,那你……那你……”沈巍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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