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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216 你是这样爱他的吗? 你是我见过 ...

  •   沈巍脸上的笑容定格了几秒钟后渐渐消退,好像没了痛感似的神色趋于平静,身体也不那么僵硬了……

      赵云澜却全身紧绷、唇齿打颤,他在这一刻透彻地悟到了自己踌躇张口内心挣扎的根源——面对舍命救他的沈巍,他终是无法拿自身安危作幌子去诓骗他,可这份“诚实”眼下却足矣了却他的牵绊、给他放手的理由,寄望靠他自身的意志力撑过这一劫,只怕要事与愿违、背向而驰了!

      “沈巍,我没事,可是……可是你受伤了,只是受伤而已,会好的,会好的……别睡,和我说话、告诉我哪儿疼,我让阿洛替你止疼……”

      沈巍半边身体紧贴着他,他们对话的距离几近耳鬓厮磨,可赵云澜既不能拥紧他也不能摇撼他,无法传达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的珍惜与渴求、也给不了他实实在在的温暖与冲击,这加剧了他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繁复而缺乏底气的言辞愈加显得苍白了。

      他惊恐至极地看着爱人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消散,仿佛将要逃遁去另一个世界,与他再无交集:“沈巍,别吓我,别,沈巍,别,别……”

      赵云澜的语声预告了事态正在往坏的方向发展,阿洛手速如飞,一边与楚恕之无缝对接,一边忍不住再次双向喊话:“别让他闭眼、别让他松气,只要他撑住,我绝不会失手……沈巍,相信我、帮助我,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强大、最有智慧的人,我知道你可以的……”

      “大人,您撑住啊,我们需要您、世人也需要您啊……您怎么可能被‘打倒’,区区幽畜而已,他们不配,什么都不配、怎样都不配……”楚恕之蒙着头声嘶力竭地喊,天知道他有多愤恨,欲大开“杀戒”屠之而后快的念头丝毫不比赵云澜委婉。

      身旁的人都在叫喊、心上人在掉眼泪,沈巍听到了、感觉到了,可他太“疲倦”了、“睡意”太浓厚了,他撑不下去也没有硬撑的理由了……其实只是想尽早地替别人结束这场徒劳的努力与无望的坚持;既然该来的总会来,何必要走得依依不舍而延长痛苦呢!

      “别睡沈巍,不能睡,你说过的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你不能食言,思想上也不能,我要你醒着,我不许你闭眼……”赵云澜尖叫起来。

      沈巍几乎已经瞌上了眼帘,但在针药的刺激下,他的身体远没有他的精神来得“安祥”,无法自控的抽搐、发抖、翻着白眼,情势千钧一发。

      “他不行了,他撑不过去了……是因为痛吗?是因为痛吗?救救他,快救救他啊……”

      赵云澜说话间阿洛的“手术”终于临近尾声,她依次起完了沈巍背上所有的银针,至此,那些经历了“粗暴整容”、呲牙咧嘴的伤口才像是真的被控制住了、不再要命地往外冒血了。

      “清理干净、上药!”她取过一瓶药粉直接扔给了楚恕之并言简意赅地下达完指令,随即跃回沈巍跟前抓起他的手开始游走下针:“沈巍,别睡、还不能睡,你必须醒着再坚持一会儿;别让我前功尽弃,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他听得见吗?血止住了吗?情况不会变得更差了是吗?”赵云澜气若游丝地接连提问,哪怕从中得到半个肯定的回答此时也能给他莫大的精神支柱。

      “令主现在该做的是和他交流而不是来向我提问,多掌握一刻主动权不好吗?要是让他在这种状态下‘睡’过去,就只剩听天由命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阿洛回赵云澜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又一次带出了怒意,显而易见的急切和焦虑暗示着这场硬仗的决胜点已经转移到了当下。

      赵云澜低头看着动静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沈巍,除了“了无生机”四个字找不出任何形容词——事态还在恶化吗?他要留不住他了吗?

      “沈巍,沈巍……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不止能听见还能动手、动嘴……给我一些信号好不好,你可以的、你可以做到的……”阿洛像是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情,又像是因为得不到沈巍的回应不由得产生了怀疑,下针开始迟疑不定、顾虑重重。

      一个医者,在几乎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迫进行一场“前无经验后无支援”的救治、与死神争抢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哪怕她再怎么自信、医术再怎么超群,心理压力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

      “令主为什么不说话、不争取?是爱得有够豁达足矣从容应对生死诀别,还是大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你或让你无法面对的事情,活该以死来洗净你的眼睛吗?”

      赵云澜的持续沉默彻底惹怒了阿洛,沈巍的伤势百死一生,她也将近殚智竭力,可眼前这个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却频频失声,简直不可理喻,她又急又恨临近失控,已经顾不上什么身份礼数、好听不好听了。

      “令主是厌了倦了还是慌了傻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场妨碍你倾吐衷肠了……拜托你认清楚现在还有瞻前顾后、酝酿情绪的余地吗?你有什么资格消极、‘装深沉’、你凭什么心存侥幸?你不怕将来后悔吗?你……你是这样爱他的吗?”

      “赵云澜,你今天吃错药了、舌头麻痹了吗?信不信我叫你这辈子都张不了口……你他/妈给我起开!”楚恕之同样被赵云澜莫名的静默所激化,挤身上前欲把他撵开:“上完一层药粉了,是不是该让大人躺下来?”

      “你放手,把他给我们!”阿洛以对赵云澜发话先就回答了楚恕之的提问:“沈巍……沈巍你怎么了?结果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接受你的‘软弱’,我不接受……今日我若救不了你,自此封针、永不为医!”

      “大人,您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不想失去您……谁害的您、谁让您这么绝望,我楚恕之铁定去削了他……”

      要移动沈巍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楚恕之摸索着找寻切入点。

      这时候的沈巍已经不动弹了,像一株干瘪枯萎的植物标本蔫在赵云澜的胸前;他仰着头,黝长的睫毛犹如深重的枷锁把眼廓压成了“一线天”,止水无波的目光定定然落在爱人挂满泪水的嘴角边……仿佛,还在渴求着一个为永别饯行的吻。

      试图“夺”过沈巍的两人堪堪上手,赵云澜深吸了一鼻子,突然正言厉色道:“这些针如果不管用了把它们都起走,就现在——我要碰他、我要摸他、我要让他感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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