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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213 虎视眈眈的命运 如果你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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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刹那间回过神来,眸色一凛、秀美的脸庞犹如被寒光削过般霎时冻结了所有的情绪、冷静到了极致,她伸手探过沈巍的鼻息和颈脉,而后不假思索地跃身上床,展开随身布包,把针具、布棉和一堆瓶瓶罐罐,像摆地摊似地就地码在手边,开始近身观察、排摸沈巍的伤情。
与此同时,赵云澜尽可能详细地向她描述了“加害者”的体征属性,并告知她除了眼见的外伤,沈巍在受创时还吐过血。
那口血近距离喷溅在赵云澜的衣领上,沈巍当下就昏厥了,没给他留半个字!
这一细节说得男人肝肠寸断、数度哽咽。
而楚恕之听后确信无疑沈巍是在“替人挨刀”,只是他不明白,就现在的实力而言,赵云澜因何没能赶在他之前出手、因何没能保护他、因何再次需要他舍命相救?
阿洛不知有没有在听,始终未搭腔也不提问,不一会儿开始动针了。
赵云澜先前连确认沈巍还在不在呼吸的勇气都没有,见她下手好比收到“有救了”的信号,这才松开一丝丝神经忍不住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还能做什么?”
阿洛没空看他,但却生怕他落空似的接了一句:“如果你的命能换他的命,我不会跟你客气!”
赵云澜愣了愣,随即苦苦地牵了下嘴角,又是沮丧、又是悲伤,他跪着贴向沈巍,下巴抵着床沿、鼻尖触着鼻尖。
明明时刻准备着要拿性命去守护的,可当危险降临时他不是晚一步就是反成他的“要害”,每次生死关头,沈巍护他和他被救好像成了不可逆转的发展方向、一早就被安排好了?
这究竟是躲不过的意外还是挣不脱的宿命?
如果不是他坚持、逼他执手进退,这次他根本不会来,更没可能遭此“横祸”。回望来路,同样的,如果他没有恃宠而骄我行我素,沈巍不必和他生命共享以至后来九死一生;过了、爱了、生死相许了、发誓要成为他绝望中的希望,可结果伤他、害他、险些要了他命的还是他!
那样一个强大到几乎没有弱点的人,遇到他之前可谓战无不胜,沾上他之后简直万劫不复——他所有的不幸皆因他而起,他俨然就是他的灾星,捆绑式纠缠的结果只会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
沈巍说他们生而有别不该在一起,一语道破天意了吗?
一个强行要相爱相守,一个强行要保全对方;该瞎的不瞎、该死的没死,违背天意招来了永无止尽的杀身之祸吗?如此说来,“逆天”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沈巍,因为报应都找上了沈巍一人!
赵云澜从没这样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哪怕他有过祸害沈巍的觉悟也从没打算“认命”过,可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不是神,既没有预知能力也没有回天之术,一次又一次惨痛的教训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永远无法窥见、也永远无法战胜黑暗中虎视眈眈的命运,仅凭信念、凭一己之力根本扛不住突如其来的“天灾”,也救不了“以命挡灾”的心上人……今天如果不是沈巍,他已经横死于开膛破肚了!
阿洛在沈巍背上避绕伤口埋入银针,她的手法和以往一样娴熟,神色也没显出格外不安,但赵云澜看到她不停地擦拭额上的汗珠,偶尔还会抽身凝思,这里的室温和家里空调房相差无几,她肯定不是热的,而停顿下来的时候明显是在思考,可见她正在挑战和尝试,虽然没有面露难色,却绝非不紧张或有十足的把握。
这使得赵云澜堪堪绷住的“平静”很快就僵持不下去了,眼见她下针下停了手,汩汩往外冒的血似有收敛却没完全止住时,他咽了咽口水,仿佛下定了决心、急迫又焦虑地开了口:“他……他有生命危险吗?”
“幽畜的□□和皮肤组织都含有毒素,地星人遭受重击自愈也需要时间,何况是大人,失血和中毒哪样都会要了他的命!”阿洛没有起针的意思,扭头向楚恕之索要容器,似乎准备配什么药剂。
楚恕之熟门熟路,按她的要求飞速取来了容器和水,递过去的同时忍不住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好像比我们还了解幽畜?”
阿洛没接嘴,自顾自开始配药,只听赵云澜颤颤巍巍、恍恍惚惚地问:“那,那现在是要止血还是去毒?他……还能撑多久?”
“当然是都要,我正做着呢”,阿洛有些不耐烦,她似乎不怎么想搭理却又不吐不快:“他撑不了多久,令主做好心理准备吧!”
“你说什么?”楚恕之突然怒了,他没法理解眼前的女子医治态度积极、镇定得看似胸有成竹,张嘴却毫不含糊地下了死刑判决书,波澜不惊到仿佛只要沈巍一咽气,她转身就会收拾包袱走人……这算几个意思、先来个免责声明吗?
阿洛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配入了好几味药粉的玻璃杯、掺水搅拌着,这大概给了她回嘴的时间:“大人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我敢说今天若不是我在,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不爱听、不能接受,那早干嘛去了?每天在他身边、个个身怀绝技、口口声声劝他好好活着,怎么就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就只他一人受伤?还有,是谁给你们的错觉,认为我次次都能妙手回春?又是哪来的自信,认为他次次都能化险为夷?你们是他的‘亲人’,难道看不出来纵使死里逃生,他也只会一次比一次活得更累更痛苦吗?这些痛苦假如安在你们身上,信不信你们才不愿见到我、不愿被救治、不愿继续活下去!”
这番话所讲的道理其实没人不懂,但还是有当头棒喝的效力。
楚恕之难得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头不敢正视阿洛,他被“训斥”得哑口无言不止有自责的成分,还因为发现对方并没有抱“事不关己”的心态,相反还用心良苦、对沈巍投入的感情还很是“可圈可点”,他是个明白人,自然知好歹也懂得领情。
赵云澜的“受教育”程度比他“彪悍”多了,从听说让做心理准备起,他就开始意识崩溃、天旋地转;本能地想去探寻沈巍的手结果却发现身体也像不是自己的、感觉不到了……幸而他还有眼睛能用,看着阿洛晃悠玻璃杯、不时地往里兑水兑药、中途不忘对两眼沈巍的伤口,他籍此伤心欲绝地从中读取着“他还活着”、“她还有能力救他”的讯息,强力支撑着被恐惧和悲痛几近压垮的身体,默默承受、继续等待……
这可能是阿洛最没风度、最不善解人意的一次攻击性喊话,不用说她就是心疼沈巍,心疼得炸了毛,要不是凭借一技之长还有望挽救意中人的性命,她也许会比赵云澜更早崩溃,得理不饶人地责难了一场、发泄掉几分“怨气”后,她才得以将险些“见鬼”去了的理性和素养暂时安抚了下来。
配完药剂,阿洛抬眼望向面如土灰、表情有些呆滞的赵云澜:“令主没事吧,还能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