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5、185 被怼了 看得出来她 ...
-
赵云澜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是他希望的,沈巍照办了,完事儿了来道歉,也是够假惺惺的?何况沈巍不想面对的事多半也不愿提及,他也怕一不留神说多了,反让他更难受。
沈巍只是一时失态,转瞬就恢复了平静,他的眼泪才不是为自己流的,赵云澜喋喋不休地替他“喊疼”,他其实是疼在了心里——那男人原本就是个至情至圣的性子,见不得身边人受苦受难,要不是为了方便照顾他,何须做到这个份上,沈巍自责地想,让他亲眼目睹他自医,岂不更残忍?
“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能替你分担还给你施压,笨得跟猪一样……别担心,下次不会让你难堪了!”赵云澜上床俯到沈巍身边掰正他的脸说。
沈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只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不该由赵云澜来说,因而内疚感已经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你这是何苦!”
……
然而“没有下次”,事后,无论赵云澜说什么、怎么旁敲侧击,沈巍都不接茬,不是用沉默、就是用沉默的微笑刻意回避,最后用行动表明了不走“回头路”的立场。
赵云澜能有什么办法,不作罢也只得作罢,好在掰几个手指头,这事儿就能过去了。
旁人因此均自动脑补了一场古板执拗的黑袍大人被鬼见愁的三寸不烂之舌抑或撒娇卖萌所“征服”的大戏,个个合手称快、赞不绝口,马屁拍到领导吃不完兜着走,领导不想解释也反驳不上来,拌着苦笑全当补药吃进肚子里了。
可有一人看出了不寻常,当事人不提,又能配合“到位”,她便识趣一句也没多问,只不过那日事后特意找了赵云澜。
阿洛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带着责怪的口吻半命令式地对赵云澜说:“令主若无法自控,非得不时‘提点’以求心理安慰的话,那还是继续回避的好,我倒没什么,但黑袍大人听你念叨肯定不好过,令主不为他想想吗?”
赵云澜当下就愣了,旁观者清,他自己心疼还拉了个垫背的,沈巍问他何苦来哉想必也是意有所指了,他太疏忽了……赵云澜挺感激阿洛的,这姑娘知书达礼、恪守本份,就冲她这句不太“和善”的提醒,看得出来是对沈巍越来越上心了!
阿洛也没忘记三日之约,那日带药上门,替沈巍扎完针便在楼下等着赵云澜得空,赵云澜不知情,直到沈巍针痛过后睡下了、将近天白才出房间,以为人都散了,谁知还有两个女眷彻夜未归专为等他这尊大神。
祝红一来是陪“自己人”,二来是替“主人家”待客,当仁不让地作好了通宵达旦陪聊的准备,谁知阿洛随身携带着不少医书,大有争分夺秒埋头苦读的架势,祝红瞄了眼那几本线扎古书和封面上奇形怪状的文字,突然就犯困了,转而替她泡了壶热茶、准备了一些干点,便自顾自地歪到长沙发上休息去了。
赵云澜下楼见祝红睡得正实,绕过沙发压着声音说:“找我有事?”
阿洛点头,放下手里的物事,跟着赵云澜挪到餐桌边坐下:“令主忘了求药的事,还是不着急了?”
“没忘!着急!你先说!”赵云澜叠腿端坐在主位上,姿态沉稳,一派耐心十足的样子,话却说得很是快节奏。
阿洛知道他时间有限,从布包里掏出两个形状迥异的瓷瓶搁到桌上,指着矮小精巧的那个,言简意赅地说:“凝气血、疏淤伤,亦有缓解麻/痹的功效。”
赵云澜眼神一亮,过手拧开白布裹缠着的塞盖,探鼻闻了闻里面的粉末状药物,类似“圣物”独有的腥涩难以言说:“这个调匀了往哪儿敷?”
“令主是先入为主了吧”,阿洛笑了笑:“这可不是外敷的,必须内服,足量少次或减量频次,三日内用完,为免‘刺激’不可空腹服用!”
“不可空腹?”赵云澜立时皱起了眉,为难地说:“他……他还没进食……”
阿洛定睛看了看他,一点也不惊讶:“我猜到了……以大人的状况,拒绝进食会拖垮他的身体,我想知道他是不愿进食还是不能进食?”
“我……不知道!”赵云澜犹豫了一瞬:“能不能还没机会证实……”
“能不能、愿不愿都要找到原因!”阿洛断然截口:“开始的时候身体可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但那是必经的、总要挨过去的;如果是不愿进食,那就更要找原因了……不知令主在等什么?想等到什么时候?”
赵云澜抬眼望向她,那女孩虽然精干却并不强硬,有理说理也从没让人感到压迫,可不知何时起,他有了一种她总在不经意间锋芒毕露的错觉,好比现在,话虽说得不轻不重,但摆明是在针对他。
可是对方也没责问错,他顾虑重重,未能将进食贯彻出结果终是难辞其咎;人家该做的都做了,你要的东西也千辛万苦地整出来给你了,假若不是为沈巍负责,管你几时上心、管他几时用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赵云澜放下翘着的腿,往前倾了倾,缓和着神色说:“我的不是,这就想法儿解决、尽快让他服药;可这下肚的玩意儿安全有保障吗?而且药量是不是少了点,够吃吗?”
“够吃吗!”阿洛微微眯起眼帘,有些哭笑不得:“令主要这么问,还真不够吃!”
“啊,别误会,我知道这些药来之不易”,赵云澜紧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只要可以让沈巍好起来,咱绝不能半途而废,有什么困难你提早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满足你的条件!”
阿洛避开了眼前的男人因决心而迸发出的烧灼目光,低头扫向他手里的药瓶,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令主有所不知,你拿在手里的成药虽取材于本族私藏,但不乏天下绝珍、取之殆无孑遗,这小小一瓶沙里淘金,想要再复制恐怕没那么容易,再则黑袍使的体质异于‘常人’,久药恐留后患,因而是否需要延用或调整配方,但看日后发展。”
赵云澜觉她说得在理,只谨慎地追问了一句:“确定安全?”
“阿洛的命不能与大人的相提并论,我仅以世代行医的家族声誉担保,出手之药绝对安全、不敢有失!”
“过谦了,我说过我信你”,赵云澜快速应和了一句,仍皱着眉:“那依你说,服药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的能量体系能修复几成?”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阿洛看着赵云澜的眼睛,神色更为严肃了:“药物能减轻病症、缓解不适,其最终目的是为身体创造运行能量的条件和环境,假设把身体比作水池,把水比作能量,现在就相当于池子漏水了,必须先堵上缺口才能重新蓄水,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修补水池’而不是‘蓄水’,大人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但令主别忘了,要论恢复、论治愈,地星人最终还是要依靠能量来实现,在这一点上,他自己的努力不可或缺!”
赵云澜听明白了,总而言之,沈巍如今要恢复能量必须先养好身体,可能量一日不恢复又甩不掉新伤旧患……说到底,用针用药、日常调理,短期内只能减轻痛苦、改善体质,对此,他其实并不意外,原本对药物的期望值也没更高,只是亲耳听到这番结论总还是有些失望的!
“呃……我大概懂了,这个又是什么?”赵云澜指着桌上剩下的高颈瓷瓶问。
阿洛轻轻呼了口气,抬手按住太阳穴,仿佛有意遮挡住疲倦,语速极快地说:“安神、助眠,挥发性药液,开盖放在床头即可,这个很安全,且见效后可斟酌使用。”
“这个太需要了……辛苦你了,请自便……”赵云澜说结束就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流,转身便揣着药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