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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单非的恨 不要再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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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
“恶心”
“狐狸精”
“啧啧”
“................”
教室的闲言碎语是一副寒冰的铁链把启仁煌捆绑起来令他无法动弹,冻的他仿佛置身寒潭,溺水一样无法呼吸。
樊散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听见,他的耳朵里全是对阿筝的辱骂,那也是对他的辱骂。
他蜷缩起来,伏在桌角,用力的抱住自己。
“表哥,表哥,表哥~”
樊散那一声一声的呼唤没有到达他的耳朵,却令另一个人脑间嗡嗡作响。
解游不耐的喊道,“你烦死了!”
他这一声被更愤怒更不耐烦的声音掩盖。
单非拍下桌子,发出砰的刺破长空的一声,“烦死了!长舌妇章鱼男,管那么宽!”
小棉花班主任进到教室,敏锐的察觉到这水泥硬化般的气氛,以为是对假前考要上交作业有什么不满,颤颤悠悠的迈上讲台,小心翼翼的说,“还有几天就假前考了,我们复习一下。”
假前考三字一出,僵硬的空间立刻汽化,叽叽喳喳的沸腾起来。
“能不能不写作业啊!”
“是啊!老师,写不完啊!”
“少布置一点也行啊!”
小棉花立刻紧张起来,“先打开课本,我们复习一下......”
但吵闹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
小棉花讲课的声音被这些争论压的死死的。
樊散看启仁煌身体不舒服,自觉的承担了班长的义务,“安静!”
他的低音嗓子让这一声气势强烈的话卑微如尘土。
解游皱着眉头,抓起课本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安静!”
单非觉的可笑,刚才八卦别人家庭八卦的那么义愤填膺,但最关心的却还是自己的事,可就是这虚假的关心毁掉了他的家庭。
他的家在军区大院,里面和他一般年纪的人都是从小在严格的教育里成长起来的,优秀的不得了。
但他是个另类,优秀和他相隔万里,出了什么混事却总能找到他。
他妈妈整天抓着他骂,他从不在乎,因为他有人撑腰。
哥哥说,“我过早的成熟就是为了能让你晚点成熟。”所以他纵容着自己的一切调皮捣蛋。
这句话是爸爸对哥哥说的,但爸爸没有做到,爸爸在他出生前去世了,当时15岁的单挺不得不早熟起来,长兄如父,哥哥单挺对他而言就是父亲。
他晚熟的生活一直到两年前的夏天。
那年的暑假,单挺带回来一个男孩儿,年纪和他一样大,身板却比他小一半,又瘦又小,胆怯的躲在单挺身后。
他当够了弟弟,这个男孩儿的到来,让他主动当起了哥哥。
“我叫单非,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害羞没有回答,单挺就笑着替他道,“这是阿筝,单非,这是你侄子。阿筝你叫他小叔叔就行了。”
“......”没想到他还没来及体验哥哥的感觉,就直接越级成为了叔叔。
阿筝乖巧的向他点点头,“小叔叔”。
他回过神来,震惊的问单挺道,“你,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啊!”
单挺道,“阿筝今年13,你自己算吧!”然后带着阿筝进了屋。
他认真的计算了,得出结论:“单挺在他出生那年生了孩子,十五岁的时候就整了个孩子出来,而且一直瞒了他们十三年!”,他震惊了好久,才得知原来阿筝是领养的孩子。
阿筝是个非常乖巧的男孩儿,很讨人怜爱,比如老妈,比如他。
整个暑假,他出去玩总要带着阿筝一起,他打球的时候,阿筝就在边上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时候会给他递上毛巾,气喘吁吁的时候会端上来水,让其他人羡慕又嫉妒,很有排面。
和朋友再见,他就带他去吃各种美食,从一条街吃到另一条街。
那时候,他还没有买摩托,外出就只有一辆单车,他在车后装了后座,带着他从一个区吃喝玩乐到另一个区。
他以为这种照顾人的滋味就是成熟了,但真正的成熟总是痛苦的。
阿筝的到来让他的生活更充实的同时也让哥哥的婚姻充满了困难,几乎没有女人会接受阿筝这个拖油瓶的存在,就连妈妈都从对阿筝的怜爱变为了不满。
妈妈希望哥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哥哥想要的不仅是一个对他温柔的妻子更重要的是一个对阿筝温柔的母亲。
妈妈和哥哥争吵的时候,他总会站在哥哥这一边,心胸狭窄的女人配不上哥哥!
这种矛盾在暑假结束后仿佛消失了。
哥哥是学校的老师,学校有专门的宿舍,他和阿筝也住宿舍。
家里突然就变的空空荡荡了,这种空荡令妈妈妥协了。
他和阿筝都是24班的学生,24班的人普遍是分数上的差生、调皮捣蛋的好手,所以阿筝就乖巧的格格不入,认真听课,刻苦学习,成绩飞升,渐渐的引来了许多的恶意。
明面上他还能罩着阿筝,可暗地里阿筝受尽了欺负。
这些他都不知道,只知道阿筝从好学生堕落了,他开始不写作业、上课迟到、夜不归宿、不去考试......他不知道他的作业被抢,不知道他被关在厕所里,不知道他被关在漆黑的仓库里,不知道他的身上伤痕累累。
他哪会想到阿筝会受欺负呢!阿筝那么温柔乖巧,每次看向他都是一个笑弯了眼睛的笑容,像个天使。
他哪能想到原来我等凡人真的会亵渎天使。
教职工宿舍有专门的浴室,平时单挺是不会往学生浴室这边来的,但那天单挺路过时正好看到阿筝进去,再加上那段时间阿筝的表现实在需要谈谈,他便跟着进去了。
这时候浴室都快关门了,整个大澡堂也没几个学生,他轻易的在一个墙角发现了阿筝。
他辨别这个人是阿筝的原因主要是他矮小的个子和瘦削的身体,但越是靠近就越是不敢确信这人真的是他的小阿筝。
这个人浑身青紫,苍白的皮肤上有许多烟头灼伤后的红疤,手脚腕上是长久被绑留下的勒痕。
这才不是他的小阿筝,他的小阿筝是快乐幸福的。
单挺试探的唤了一声,“阿筝?”
这个人转过头来,脸上洒满了水迹,见人是他,立刻将头扭回去,向外跑去。
“阿筝!”单挺在门外抓住他,他还在挣扎的想跑开。
单挺的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落到他皮肤的疤痕上,这些伤口有的很新有的很旧,单挺小心翼翼的抚上去,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为此红了眼睛。
阿筝转过头来,用弯弯的眼睛、温柔的笑容安慰他,“我没事,小爹爹”,单挺不喜欢让阿筝叫他爸爸,因为总感觉把他叫老了,阿筝就叫他小爹爹。
单挺把外套披在阿筝身上,用力抱住他,“爸爸会保护你的”。
单挺说到做到,他送阿筝到教室,接阿筝出教室,骑着小单车横跨东西校区,实在来不及了,就让他这个混蛋弟弟陪在左右。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阿筝一直在受欺负。
没几天,单挺就带着阿筝出去住了,租的是一个学区房,那边住的几乎都是同校学生。
人们喜欢无中生有,善于扑风捉影。阿筝成了勾引男老师的学生,单挺成了贪图少年身体的老师。
那温暖的真相被淹没在残酷的流言里。
人们喜欢吃瓜,也最易被瓜给影响。
事情传到了妈妈的耳朵里,她愤怒的把阿筝给赶走了。
她说,他们家清白了一辈子,她受不了这种脏水。这些脏水都是阿筝带来的,只有阿筝消失了,他们家才能安宁。
妈妈辱骂阿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多少次午夜梦回,从哭泣中醒来,他都在问自己,如果当时没打那个电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那个电话是打给哥哥的,他告诉单挺妈妈把阿筝赶走的事,他希望单挺能把阿筝找回来。
阿筝身无分文,他们就在周围寻找,大概经历了整整一夜,单挺把阿筝完完整整的找回来了。
但是,单挺却......他最爱的哥哥却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他知道哥哥血糖低,却不知道血糖低是会死人的。
单挺比他高比他壮,连他都可以在大街上奔跑整整一夜,但是为什么换成单挺就会死。
这一次,把阿筝驱出家门的人员中多了一个他。
但阿筝却一改往常,不再乖巧的顺从,反而死皮赖脸起来,无论他怎么打怎么骂他就是不从家里出去。
他骂阿筝,用尽世上残酷的字眼,“是你害死他的!没有你他还活的好好的!是你害死他的!你滚啊!你这个灾星!”
他打阿筝,比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要凶狠。
阿筝承受下所有,哭的对他说,“我不走!我答应了爸爸,我再也不会离家出走了!我再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他拿着棒球棍,把入眼的一切东西都砸的稀巴烂。
阿筝哭着求他停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拼命的护住屋子里的一切,“小叔叔!小叔叔!”
他闯进阿筝的卧室,将镜子打碎,衣柜打碎,桌子打碎,一切打碎。
一个相框掉到地上,镜面的碎玻璃如一张马赛克将相片模糊,那是阿筝刚来时照的全家福。
他把棒球棍扔掉,闯进哥哥的卧室,把属于哥哥的一切全部带走。
阿筝哭着阻拦他,然后被他重重的推倒,挣扎着站起来又重重的跌倒,哭泣的呼喊他,“小叔叔,小叔叔......”
他恨死这个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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