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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封情书 深哥收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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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跃向天空,身体伸展成一条鱼,胳膊好像连上加长线,电量满满,奋力一击,却还仅是碰到一点点皮,重重的摔了下来。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鼓掌喝彩的声音。
足球在网子里落下,滚到他的脚边,他吐掉嘴里的草,抬头往上看。
尤行深带着刚才的罪魁祸首兴奋的向他跑来,“怎样?”
他惊讶的看着樊散那纤细的小腿,难以想象竟然蕴含着如此大的力量,“我为被踹的那人深表同情。”
这节体育,1、2班和足球班一起上课,热身的时候,尤行深拉着樊散来找他,说给他找了个队员,不过尤行深那个推荐理由实在没有说服力,他说见过樊散踹人的样子,很有力量。
真好笑,但事实却令他震惊。
尤行深笑笑,“那我带他报名去了!”
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尤行深走了两步,回头道“对了,他踹的是解游”。
“集合,过来集合……”他愣了下,更加震惊,“谁?解游!”
樊散回头看去,守门员跑向解游那边,抢了他的帽子正不留情面的哈哈发笑,问道,“那谁啊?”
“解执,解游他哥。”尤行深回头看去,解执笑够了,在给解游戴帽子,解游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玩手机“明明是亲哥俩儿,性格一点都不像。”
“我觉得挺像的。”樊散扫了两圈操场,还是没找到启仁煌的身影。昨天他回家的时候,启仁煌屋里已经灭了灯,今天尤行深来蹭早饭吃的时候发现他早就走了,早自习去跟着学生会查课,体育课更是不见人影,一系列的动作总让樊散觉的启仁煌在故意的躲他和尤行深。
其实,1、2班大多数人都不会来上体育课的,体育课对他们而言就是一节自习课,也就解游这样的厌恶教室者和樊散这样的无知惯例者才会屁颠颠的来跑去上课。解游没几分钟就不见人影了,连下课了也没回来,可能又去摩托基地玩疯了。
他带着粗旷的汗臭味闯进教室时,班长正在发下节课的预习资料,按蛇字形来排,樊散和解游这桌是最后的,看着启仁煌发着试卷慢慢走过来,樊散很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樊散盯着他来到自己的这一列,看着他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盯紧了他红肿的眼袋和疲惫的黑眼圈,下巴尖尖细细的,比昨天瘦了一圈,连嘴唇也是苍白的。
有同学在玩吹泡泡水,晶莹的泡泡在空中徜徉,闪着五彩的太阳的光芒。
摇摇欲坠的身体和一碰就碎的灵魂,脆弱又敏感。
启仁煌来到他们这一桌,将试卷平铺着放在桌面上,樊散一把抓住他的手,翻过手掌,手肘的地方大片的青紫和破皮,百分百是昨天在马路上擦破的。
樊散试探着问他“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放手”,启仁煌冷漠道。
“自己吓自己而已了,没什么大不了了”樊散以为启仁煌还在害怕着昨天差点车祸的事,语气轻松的安慰他。
“放开!”启仁煌渐渐没了耐心,但可能真的是一晚上没睡的缘故,连呵斥都显的那么有气无力。
“你看伤口都没怎么处理”樊散拉着他的手,把他摁到解游的座位上,这只手不能松开否则启仁煌肯定又溜了。另一只手在抽洞里摸索了几下,掏出来一袋子瓶瓶罐罐,是昨天小棉花塞给他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樊散用牙拧开盖子,将药瓶卡在咯吱窝里拿出里面的第二层隔膜,动作有点滑稽。启仁煌嘴巴动了两下没说出拒绝的话。樊散小心的先用酒精清洗两遍,时刻注意着启仁煌的表情,见他没有抗拒或疼痛的样子,稍微来了点信心。
他取了两块纱布盖在伤口上,只差最后一步用胶带固定住就好了,但医用胶带粘的特别牢固,他怎么用力都撕不下,用指甲盖捏起那一点点头想利用重力使胶带往下滚,但医用胶带的重力明显远小于胶带的粘性。
启仁煌叹了口气,伸手拉住胶带往一边撕扯。
樊散抬头看他,眨了好几下眼,看的清清楚楚,胶带的另一端在启仁煌的手里,确确实实的在启仁煌的手里,虽然他强迫着给他上药,虽然他满满的不高兴,虽然他还带着令他仇视的那部分血液,但胶带的另一端真的在他的手里。
解游搭着校服拿着同意书风风火火的走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启仁煌坐在他的凳子上,握着他同桌的手,和他的同桌玩牵绳游戏。
“干什么呢!”解游气呼呼的一巴掌把同意书拍到桌面上。
樊散心怪他破坏了气氛,白他一眼,“你看呢!”他剪下两条胶带,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才将胶带贴上去。
伤口包扎好了,樊散还没想出下一个和启仁煌聊天的理由,只得放他离开。
启仁煌从解游座位上起来,见解游满是不高兴的盯着他,道“预习试卷放你桌上了,别忘了写。”
解游一把把试卷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樊散注意到同意书,兴奋的拿起来,问道“班主任怎么同意了?”
加入校队 ,还需要班主任的签名,本以为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却没想到小棉花一反常态,态度强硬就是不放人。
因为下半年就要比赛,足球队早就申请了为期三个月的集训,集训加上比赛,高二这年就算是废了,所以无论樊散怎么说,就是不签字。
樊散看向解游,他把椅子搬到了空间更大的过道里,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坐着,不敢置信的说,“你给我办的?”
“我才不管你这破事,我哥找的教练,教练又找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找的班主任。但是为了快点把同意书交给你,他们全程拉着我!”解游本来想装的淡定点,营造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泰然形象,可想起来这整一节体育课全用来给樊散跑腿,他就满肚子的气。“好好的体育课全被浪费了。”
樊散举拳认真道“我会好好练习!为校争光的!”
解游切了一声,反而回他一句“去你的!”
乐晨夕拉着泡泡往窗户里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角落发现了樊散,他把校服帽子套头上了,一时间没有发现。
乐晨夕就是樊散在酒吧遇见的那女孩儿,她和她旁边的女孩儿泡泡在刚开学的还对他仗义相助过。
樊散想出去,解游故意耍坏,堵着不让出,无奈只得勾勾手,让她俩进来。
“那天谢谢你啦!”乐晨夕向樊散眨眨眼睛,轻轻一笑,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她两人知道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们才对,”樊散看向泡泡,“我叫樊散,你们呢?”
泡泡面无表情没有回话,乐晨夕熟练地介绍她们俩儿,“叫她泡泡,叫我晨夕,乐晨夕。”
“名字不错啊!”
解游的游戏音开的特别响,樊散拍拍他肩,“小点声”。
“你管我!”解游抬头瞪了樊散一眼。
乐晨夕道,“我知道你!”
解游皱皱眉,看向她。
“你那天把樊散脖子都划破了!你都没有愧疚吗!”乐晨夕女侠附身,为樊散抱不平。
解游愣了愣,手机掉到地上,他盯着掉到阿筝那边的手机好一会儿,却没有行动。启仁煌想举手之劳的便帮他捡起来,却被他制止,“我自己捡”。
解游起身伸到桌下,在狭窄的空间里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去够它。
“快上课了,你还给不给。”泡泡出声道。
经同伴提醒,乐晨夕才想起来来的正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拉链袋,把一封信从袋子里拿出来。
信封是粉红色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乐晨夕笑的有些腼腆。
全班人都瞪大了眼睛,往角落里看,连启仁煌都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信封,惊讶的他甚至笔尖戳到了手指头,染上了一片黑。
唯一没有关心这封信的似乎只有解游,他还在努力的抓那块手机,可他怎么也抓不着,他的背太高,桌子太矮,他被卡住,撞的桌子砰砰的振个不停,他的游戏也死了,响亮的game over几乎要刺穿耳膜。
樊散也有些呆愣,她……这是……
乐晨夕把信封递过来,双手举着,“我看你最近都在操场上踢球,其实我也特别喜欢足球……”
同学们此时是最接近后悔没学足球的心情。
“我在的班往下看就是操场,感觉踢足球的都特别厉害,特别帅气,和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樊散挠挠头,“也没有……”
启仁煌想起尤行深,想起他踢球的模样,觉的此言非虚。
“听说他们在招经理,你觉的我怎么样?”
樊散笑笑,“你挺适合的”。
泡泡拉拉她的袖子,“快说”。
乐晨夕头猛地低下去,拳头紧攥的作奋斗状给自己打气,又猛地抬起来,把信往桌上一拍,“请你把信交给尤行深学长!谢谢!”然后如一道光快速的消失在了教室里。
启仁煌呼吸一窒,手里的笔掉了下去,泡泡将笔捡起,放在信边,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解游一使劲,将桌子整个撬了起来,信和笔全滑了下去,桌子碰到前面阿筝的桌子,发出剧烈的一声,幸好阿筝不在,否则就得无辜遭殃了。
启仁煌盯着那刺眼的粉红色,俯身捡起。
樊散看看启仁煌,看看鸡飞狗跳的解游,把视线落到泡泡离去的背影上,不禁开口道,“她可真酷”。
解游把桌子刚扶起来,手一滑,桌子又倒了下去。
这次桌子砸到了启仁煌的后脑,他正在弯腰捡信,没有防备的遭了一击,让他整个摔了下去。
樊散急忙道,“怎么样?”他手停在启仁煌头边,想撩开头发看一看,又无从下手。
“没事”,启仁煌直起腰,忍不住呲了一下嘴。
“去医务室看看吧!”樊散长腿一迈,从解游凳子上跨出去,根本不信他的话,将他拉了出来,他应该是被砸的不轻,连轻微的挣扎都没有,完全是被樊散扛着走的。
樊散心里焦急,上课铃却响了起来。
解游跑过来,把启仁煌的另一只胳膊扛脖子上,道,“你还得训练,我带他去。”
樊散说“送医务室我再去”,启仁煌主动挣开他的手“你去训练吧!”
樊散悬着手,揉搓着裤缝,“那,那我训练去了,快去医务室吧……”
他扯着头皮转身走下楼梯,强迫着在楼梯上奔跑起来,向下的力道踩在楼梯上,仿佛巨人的脚步声,沉重的回荡在楼梯间里。
启仁煌的脑袋上肿了一块,可能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老师让他静静的休息一会儿。
这时候,解游和医务室老师在外面说话,可能因为是自己把人砸伤的缘故,解游特别上心,问危害、后遗症、会不会失忆,会不会变傻,会不会人格分裂......吧啦吧啦
启仁煌趴在加了帘子的床上,清醒的时候周围已没有那么吵,只有透过门缝传来的手游战斗声。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封,也不知道是怎么魔怔了,他当时脑子都被砸的变成宇宙黑洞了,竟然还能趁着乱把信塞进袖子里。
可真香,他轻轻的嗅了嗅。
信封没有粘上。
他注视良久,颤抖着手,紧闭着呼吸,无声的触向信封。
停下来,快停下来,他强迫自己停下来,你这是犯罪,开了这封信,你就变成卑鄙的人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有女朋友,会结婚有小孩儿,你到底在难受什么!
快停下来,你会毁了一切的!
信封没有打开,他就已经泪流满面,仅是一个粉红的颜色就击溃了他的心,让他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轻轻拉开门,没有看到医务老师,只有解游躺在沙发上,斜着身体脑袋一晃一晃的已然睡了过去,手机掉到地上的时候可能碰到什么调成了自动模式,战斗的声音那么吵都没有醒来。看向桌面,上面只有一些白色的医药单,根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又看了一眼解游,他放缓脚步慢慢走了出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大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身着校服的启仁煌就很突兀,他走了一会儿,奔跑到墙边,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翻墙。虽然只是第一次翻但一次成功,说不定他沉默寡淡的皮肤下也有狂野的血液在奔腾。他翻到校外,飞快把校服脱下团成球,走进一家饮品店里。这家店里有写信和便利贴的活动,他点了杯咖啡,等待的时候就在彩纸里抽出一张蓝色的来。
咖啡上来时,他刚好把彩纸装进粉红色的信封里。
在饮品店磨蹭了一会儿,听学校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校门口陆续有学生出来,他抓紧信封逆着人潮又回到学校。
他来到体育生所在的教学楼,尤行深班级的学生们正互相追逐打闹的回来,他们已经持续训练了四节课了却还是生龙活虎。
可看了一圈却没找到尤行深。
他们体育生,运动量太大,身上就总是一股汗味,每次结束训练,饭可以不吃澡是一定要洗的。他们的浴室也很方便,每层楼都有隔间。尤行深每次运动完都要使出爆发性的速度努力抢到最棒的位置。启仁煌以为他来的晚,尤行深已经进浴室了,就耐心在外面等他。可看着尤行深的同学们一个个的进了浴室又一个个的从浴室出来,连尤行深的影子他都没有瞧见。
周围慢慢变的静谧,没有一点声音,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听到楼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然后逆着阳光,他看见了尤行深的影子,是彩色的。
他们这栋楼都是男生,尤行深也没什么顾忌,进了教学楼大门就把湿淋淋的上衣给脱了。看见启仁煌的那一霎那,他光着膀子就冲上去了,捏着启仁煌的头发小心检查脑震荡的情况,“怎么样?磕哪块了?还疼吗?”。
“没事”
尤行深拨弄着启仁煌的头发骂道,“解游那混蛋......”
“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还是他送我去医务室的。”
“不用替他说话,我看的一清二楚,混蛋睡的可香了,连你出去了都不知道。”
启仁煌抬头看他,惊讶问道“你去找我啦?”
“樊散跟我说你磕到头了,人都恍惚了,我不去找你还能去哪?”尤行深给他检查了两遍,劝说自己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稍微安了心,“我给樊散打个电话,他还在找你呢!”他掏出手机,找了一遍联系人,突然想起来,叹着气拍了拍自己的头,“我也是傻了,都忘了樊散没手机了,算了,等他一会儿过来吧!有空一定让他买个手机,这也太不方便了。”
启仁煌捏紧信封,深呼了口气道“有个女生......”
“等我一下”,话没说完,尤行深走向了教室。
“有个女生让樊散......”然后见他拿出自己的换洗装备,走向了浴室。
“有个女生......”启仁煌看到尤行深随手扔在盥洗台的运动裤和裤衩,自己主动说不下去了。
只有一个地方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启仁煌慢慢走过去,倚着旁边的墙壁,把信封举到眼前,道“有个女生给你一封信”。
“什么?”尤行深有点发愣,被淋浴呛了几口水,“那你给我读读”。
粉红色的信封里,启仁煌私心的拿出一张蓝色的信纸。
蓝色的信纸,氤氲的雾气,尤行深最喜欢的颜色,于他最舒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