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亲王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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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为一个从外星而来的黑户，李南楼显而易见的没有坐上飞机的资格。因此，在与徐克因匆匆告别后，他便骑着他那辆外表漆黑的重型摩托车上了路。
十一月初，寒风侵骨，冰天雪地。虽说还没到这个地方最恶劣的时侯，从波士顿到纽约的高速公路已经变得难走了起来。
前一天下了场鹅毛大雪，泊油路上及膝的厚雪被除雪机推走后便留下了浅浅一层薄冰。车轮碾在上面伴有颠簸感，路面被洒满了粗盐。
正常情况下，如果大量的冷风顺着呼吸进入了身体，喉咙便会如刀割一般疼痛异常，身体四肢则将在严重受寒情况下失去知觉，然而，这只是针对正常人。
顶着周围司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黑发的少年穿着件薄夹克，还是临走时徐克因硬塞给他的那件，带着头盔，仅仅露出淡色薄唇，微微俯身，骑在这辆外表修长，如赛用型般，拥有流畅线条的重型摩托上。
经过了差不多一天没有任何休息的高速骑行后，伴随着怒吼的引擎声，李南楼掠过标有“纽约市”的路牌，拐进市区，凭借着恢复不久的记忆力，穿过唐人街拥挤而又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如残影般的甩尾，霎的停在了一条默默无闻的窄小巷子前。
李南楼见周围没人，便凭借腿长的优势，轻松一跨，下了摩托。他从口袋里翻出椭圆形的黑色控制器，拇指按下，眼前的重型摩托便如同融化了一般，凭空消失。
“——几年不见，帝国的科技竟然进步的如此之快。”
一个带着几丝沙哑的声音从李南楼身后响起。他转过头，神情带上了些罕见的冷淡。
“好久不见，亲王殿下。”李南楼点了点头，说道。
在他面前，是一个穿着唐装的男子。
身材俊美，面容清秀，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淡薄但是却清贵的不容忍侵犯的气质。不管按照谁的审美来看，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人，除了他那双因为失去知觉而不得不坐在轮椅上的双腿。
亲王殿下咳了咳嗽，神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极度无聊的恹恹中突然发现了一个感兴趣的东西。
他微微侧身控制着轮椅进入小巷，声音带着些病中的虚弱，说道：“请进吧。”
穿过小巷，面前是一栋朴素的民房。周围极其安静，仿佛小巷隔绝了外面川流不息的街道，将这间房屋孤立了起来。
李南楼在门前站定，伸出手，打开房门，一道向下延申的通道便露了出来。
五六米宽的通道穷奢极欲，如墓穴般暗沉的装扮却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子阴森孤寂之感。
两边是石砖台阶，中间一条平滑而下的路面则供房屋的主人之便。墙壁皆是用价值千金的陨石所打，精雕细琢的蟠龙和鸾凤，则是用晶石做的眼睛。
亲王将门咔擦一声关上，通道之中便没有了光。星罗棋布的晶石在黑暗中散发出了莹莹的薄雾，极其丰富的生命力却被这通道中如垂暮老人般的死气沉沉所禁锢，带来一种矛盾而奢华的美感。
李南楼迈在石板台阶上，侧头看着壁画，轻声道：“亲王殿下还是一贯的奢侈。”
“过奖。”
顾牧的声音乍一听，便给人清雅隽秀之感，但却又夹杂着一丝病人所特有的虚弱。
在仿佛永无止境的通道内走了大概八九分钟，李南楼估摸着他们已经下到地下二十几米的地方了。
通道慢慢变宽，眼前陡然间出现了一道同为陨石所制的双扇门。两边各站着石狮子像，刻意保留的凹凸表面使大门看起来如千斤般万分的沉重。
门被从内慢慢打开，里面则仿佛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雕栏玉砌，水榭楼台。晶石所制的巨大白雾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昂贵的轻纱则模仿着云朵，被人为控制。忙碌的仆人皆穿着宽袖拂纱，整个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地下世界让人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请进。”
二人步入湖中岛的六角亭前，顾牧让李南楼脱了鞋子，赤脚踏入亭中。李南楼虽然不愿，但奈何有求于人，不得不从。
容貌艳丽的女仆微微弯腰，给落座的二人摆上茶具，顾牧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于是波光粼粼的湖中央便只剩下了这两人。
“给我泡杯茶，让二叔检查一下你的功夫退步了没有。”灰色头发的青年似笑非笑的说道。
李南楼点了点头，兽耳微微抖了抖，抿唇给顾牧泡起了茶来。
顾牧是当今帝国皇帝顾玉山的弟弟。五十多年前，他在一场战争中失去右腿的知觉，也是这场战争，让帝国决定签订和平条约。
“看起来气色不好，怎么，我侄子又欺负你了？”
顾牧的视线掠过李南楼不自在而蜷缩的脚趾，微微带着些暗哑的问道。
“二叔...”
因为从小与顾牧亲近，所以李南楼一直这么叫，但如今，这个称呼却让他觉得喉咙发紧。
顾牧哼笑了声，坐在轮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一脸纠结的兽耳少年，等着他出声。
李南楼迟疑了半响，说道：“请问您...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收留你？”顾牧问道，“为什么？”
“我与殿下发生了一些矛盾，”尽管他不记得到底是什么矛盾，他还是抿了抿唇，继续道，“所以——”
顾牧笑了笑，说道：“一些矛盾？南楼，虽然我这里信息不流通，可这不像是仅仅一些矛盾的样子吧。”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茶几上陡然出现一面光屏。他看了眼光屏，选择用嘶哑的声音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S级通缉犯，李南楼，年龄45，外表少年，黑发黑眼，猫耳，狼尾，”顾牧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李南楼头上正因不安而竖立的双耳，继续道，“保存目标存活状态，但特殊手段允许使用。”
李南楼摆了摆尾巴，薄唇轻启，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牧的手势所阻止。
“...现确认目标位于地球，安定区，悬赏金额为——”顾牧不紧不慢的结束了他的话语，“1kg晶石。”
“我...”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惹火我侄子的事情，让他竟然愿意用1kg的晶石来悬赏你，”顾牧感叹道，“1kg啊，二叔我多少年没有见到过这么大手笔的悬赏令了。”
顾牧在提到“侄子”二字时，微妙的加了重音。
他与顾纯修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五年前，他为了争夺皇权而谋反时，便是顾纯修领兵击败他，使这个八十岁不到的青年不得不隐居在安定区。
普遍而讲，因为科技发达，星际中人类的正常寿命为200年。1至50岁为少年形态，51至100岁为青年形态，101至150岁为中年形态，150岁以后便进入老年期。
李南楼不安的挪动了下脚，开口道：“我不记得了。”
“真是个好回答。”顾牧挑了挑眉，凝视着他，说道。
他随手招了招，一个女仆便走了过来，将用布盒包的烟斗放到了茶几上。他将其拿起，叼在嘴里。
“帮我点上。”他示意道。
黑发的少年接起女仆递过来的打火机，站起身，绕过茶几，身体紧绷的站在顾牧身边，微微弯下腰。
因为点烟，他的双耳距离顾牧极近。看着那上面雪絮般一根一根细小的白色绒毛，顾牧眼神深了深，伸出手，揉捏了下。
入手是极其温暖的感觉，毛茸茸的触感，时不时因为主人的动作而微微抖动。绒毛划过顾牧的手掌心，让他心里如潮水般涌起了一股酥麻感。
李南楼的耳朵被他握在手中，自然备受局限。
但他不敢动，只能微微抬起眼睛看了眼顾牧的动作，继续凑在烟斗口上用火舌转着圈，小心翼翼的对着烟草吹了几口气，睫毛颤抖，却让顾牧有一种舔舐的欲望。
“你想留在我这？”
顾牧用手将烟斗拿起，然后将手搁在轮椅扶手上。这让李南楼不得不单膝跪在地上给他点烟。
“是的，等过段时间，我就会离开，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李南楼所说的过段时间，是指帝国悬赏系统里的规则。
一般S级的悬赏会保留等级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悬赏未完成，发起人也没有想要加价的欲望，则悬赏自动降为A级。到达这个等级，李南楼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你也知道，二叔我一把年纪了，斗不过顾纯修那小子，”烟斗点燃后，顾牧吸了口气，微微吐出了些白雾，看着跪在他面前不敢起身的李南楼，低声咳了一下。
“你看我如今，”他半阖着眼，摩挲着李南楼的双耳，“被软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连离开这个低等星球都做不到。”
“......”
“所以，为什么要帮你，”他坐在轮椅上，一手握着烟斗，一手捏住李南楼的下巴，暗示性的摸了摸少年的双唇，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他想要什么，李南楼很早就知道。或者说，他的欲望正是导致李南楼与他形同陌路的原因。
李南楼的腿微微动了动，稍稍换了个姿势。他没有准备去遵循顾牧的暗示，而是站起身，看着似笑非笑的顾牧，低声道：
“您知道太子殿下名下的实验室，曾经做过一项研究吗？”
作为一个科技极其发达的统治集团，帝国中的所有成员都拥有自己名下的实验室，这也是他们庞大财产的一部分。顾牧在叛离前，也曾经掌控众多实验室，做过许多小小违反人道的实验，因此，他对李南楼说的话并不意外。
“继续。”他颔首说道。
“摩西计划，代号1979，发起于四十年前。”
顾牧挑了挑眉：“那时候你好像五岁，刚被顾纯修带回来。”
李南楼迟疑的点了点头，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他说的话，将给予顾牧一个有关于他的巨大把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