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母舰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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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审讯室中安静空荡的可怕。刺眼的白炽灯高高挂在空中，一层不染的铁桌钉在地上。一把冰冷的椅子，一面什么都看不见玻璃，除此之外，便是仰躺在椅子上，微微阖眼，半睡半醒的黑发少年。
黑色碎发温顺的贴在他的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他半眯着的眼中，深紫色的瞳孔看起来美丽又傲慢。
尽管他本人并不是这样的。
所有与李南楼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惊讶的发现，这个外表清冷又精致的少年，其实非常的乖巧温顺。纵使战斗力算得上整个宇宙都不得不称赞的存在，却依旧可以让熟悉的人把玩他敏感的双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南楼睁开眼，兽耳微抖，拷着手铐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蹂躏的有些厉害的嘴唇，冰冷的看了眼冒着红点的监视器。
咔擦一声，门被从外打开，戚嘉抱着手靠在了墙上。
“时间到了，小猎犬，”他看了眼李南楼的双唇，瞳色深了深，有些轻佻的说道，“再不走，顾纯修那小子估计要急哭了。”
他点了根烟，吸了口，懒散的吐出了口白雾，摆了摆手，几个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男人从他的身后鱼贯而入。
他们先是从箱子内拿出一只黑色圆环项圈，将其固定在李南楼微微扬起的脖颈上，再蹲下身，脱掉李南楼脚上的运动鞋，把同一款型的脚链也安在他赤裸白皙的脚踝处。
开关开启，咻的一声，蓝色的光线从脚链以及项圈的边缘亮起，李南楼抖了抖耳朵，听到了极其微小的嗡嗡声。
那几人朝戚嘉点了点头，将地上的手提箱收起，用指纹解开被固定在桌子上的锁链，将李南楼牵了起来。
“顺便一提，别想着给老子逃跑。”
戚嘉收敛了懒散的笑容，环视了圈窄小的审讯室，将烟头扔到地上，用穿着重型机车靴样式的长靴微微碾了碾。
“这可是你那个亲爱的主人特意提供的，”他有些微妙的在“主人”二字上加了重音，面无表情，却又因为长相显得愈发的凶狠，“据说是那群人捕捉夜象时用的材料。”
夜香是已知宇宙中体型最为巨大的生物，因为头颅处的皮毛被卖的很好，所以近几年成了宇宙中的濒危物种。
“...哦。”
李南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回答道。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戚嘉见逗不到李南楼，失望的撸了把他的耳朵，“这些玩意可是通电的，我一不开心你就惨了。到时候医药费记得找顾纯修付，我除了我老婆外谁都不会帮忙付的——当然，你要是有意愿成为我老婆也可以，不过你那臭脾气得改改，不然我老爸老妈在天之灵可是不会同意的。”
李南楼用猫一样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一黑一紫，把戚嘉看的一哆嗦。
他看着李南楼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只手将门关上，迈开步子跟在队伍后面：“好家伙，这他妈...算了，你要是真想跟我结婚，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同意下。”
这几人从警察局大门，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期间，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警跟戚嘉嬉笑的说着再见。
大门被打开后，灿烂的阳光陡然出现，让李南楼微微眯了眯眼。他抬起手，无视身边那几人警惕的动作，将黑发撩到一边，微微伸了伸腰。
这次离开，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李南楼突然想到。
“有冰淇淋吗？”
临上车前，他开口问道。
看着握着锁链另一端那人突然僵硬的动作，注意到这个年轻小伙额头上的汗珠，他突然感到有些无趣，懒的再去折腾那群人脆弱的神经，恹恹道：“好吧，算了。”
照理说，黑猫里的这群人属于宇宙金字塔中上游的阶层了。然而，在面对威名在外，传闻中身着暗红色武士袍，以一把太刀屠杀整个星际港的李南楼时，还是不由的紧张万分。
车门被跳上车的戚嘉关上，最后一缕阳光被阻挡在外。司机将SUV缓慢的启动，李南楼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微微皱眉，“徐克因到哪里去了？”
戚嘉坐在前座，扭过头，看了眼被锁链禁锢的少年，笑道：“杀了。”
李南楼猛的抬起眼睛，瞬间炸毛。他刚准备跳起，却被戚嘉的一句话熄灭了火苗。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的正经，逗你玩的都看不出来吗，”戚嘉重新坐回座位，“本来是准备杀了以绝后患的，”他就像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谈论一个人的生死，“结果被白鸽劫走了。”
“白鸽？”
“啊，白鸽估计是来找你的，但他们没找到人，就把徐克因带走了。一个能力者啊，要我说也不算亏。”
白鸽是宇宙中的一个新兴组织，创建人不明。作为反对帝国殖民主义的存在，其在近些年增长速度飞快。
李南楼皱了皱眉，问道：“徐克因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戚嘉啧啧了几声：“不得不说，你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这只看不见的眼睛到底对你的大脑有多大影响，让你产生了那个小子只是个普通高中生的错觉。”
黑色车窗贴膜使车内黯淡无光，阴影打在戚嘉高挺的鼻梁上，让他一时显得有些阴骛。
“我不过就稍微提了提他那个不小心被我随手杀了的房东，他就直接暴起，把那么厚的...”戚嘉眯了眯眼，用手指比了个长度，说道，“那么厚的墙给打穿了。我艹，这他妈的是普通人，逗老子呢？”
李南楼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他一边听着戚嘉讲的话，一边想起了第一天晚上，徐克因在情急之下将他从身上掀了下去的动作。
“果然...”他轻声道。即使是作为不以力量为专长的能力者，他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动得了的。
戚嘉眉头一皱：“什么？”
“不关你的事。”
李南楼左右两边各坐着人，手铐上的锁链被固定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这同样穿着风衣的两人额头冒汗，手中握着通电开关，紧紧盯着这个危险人物。
车停下，一人将车门打开，另一个人催促李南楼出去。走出车门，李南楼抬起头，发现天已经阴了下来。
乌云密布，寒风刺骨。郊区的废弃工厂外，点点雪花从空中飘下，如苍白色的樱花般，转瞬间就铺满了整个视野。
“很漂亮吧？”戚嘉不知何时站到了李南楼身边，慵懒道，“帝国境内不知道多少年没下过雪了。”
过度重视科技化，永无止境的使用星球上的资源使得帝国生态环境影响严重，这也是这个庞大的组织不得不常年殖民化的原因。
戚嘉将手插在口袋里，朝前方走去。他懒懒散散的挥了挥手，一艘小型飞行器便出现在了工厂空地上。
如鸟状展翅的飞行器有四分之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全身漆黑，线条流畅，棱角与平面分明，外表光滑的可以反射出纷纷落下的鹅毛雪花。
后翼展开，入口出现。雇佣兵将李南楼带入飞行器中，把他锁在了驾驶室内。
这个飞行器遵照着戚嘉一贯的审美，带着一股机械之美。与之前廉价古董的M-44不同，尽管目前的大部分飞行器都是用触碰光屏做控制台，这艘飞行器依旧坚持着将密密麻麻的仪表与控制器遍布整个驾驶室的控制台上。
仪表盘上方是覆盖整个头部的透明窗户，两个座位之间则是控制杆。戚嘉坐在主位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口香糖在嘴里嚼着，副驾驶则是之前看着李南楼流汗的青年，这两人都将耳麦带到了头上。
“各位，”随着一阵杂音出现，飞行器中响起戚嘉懒懒散散的声音，“要起飞了，赶紧给老子准备好。”
李南楼因为被系在矮处的栏杆上，不得不跪坐在地上。他有些不舒服的微微调了调姿势，引来了戚嘉的注意。
这个酒红色头发的青年将麦微微移开，对着他露齿一笑：“还有你，安分点，不怪的话，小心我艹你。”
李南楼从没有想此刻一样，希望自己的那把太刀出现在手边。
他有些冷淡道：“闭嘴，戚嘉。”
戚嘉耸了耸肩，将耳麦位置归位，修长的手指调试着参数，把几个按钮推到前方，然后，他和副驾驶一起，手附上驾驶杆，两人同时将驾驶杆推起。
转瞬间，飞行器在微鸣声中升起，李南楼侧着身，看到地面离他越来越远。雪还在悠悠闲闲的下着，偶尔有几片雪花落在了窗户上，立马就消融了开来。
先是工厂的全貌在脚下显现，然后是布鲁克林区的一片平房密布在下方，接着是高楼大厦林立的纽约市，再然后，便是雪白一片的农场。
蚂蚁般的一栋栋楼房越来越小，在米国成为一片靠着深蓝色海洋的茫茫大地后，李南楼有些茫然的抿了抿唇。
他侧着身，靠在透明的玻璃上。从嘴中呼出的热气将玻璃染上了一层白雾，鼻梁高挺，黑色碎发被乖顺的夹在耳后。
飞行器垂直破开乌云，最后一片陆地消失在视野中，李南楼忽然想起了徐克因房间中温暖的靠着暖气片的小床，心脏莫名的抽搐了下。
这种有些陌生的感觉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让他有些迷乱的抓起了自己的尾巴。
离开大气层的时候地面微微有些颠簸，玻璃外夹带着一层火光，天色越来越蓝。然后不过转瞬间，这颗带着绿色，蓝色以及土黄色的星球便将全貌展露了出来。
“这里是021号飞行器，请求进入。”副驾驶上的青年在接近月球时，出声道。
“请求允许，请从A号入口进入。”
安静的驶离过月球，巨大的阴影遮了下来。李南楼抬起头，一艘差不多有四分之一地球大小的航空母舰样式飞船出现在了玻璃窗外。
与飞行器如出一辙的风格，通体漆黑。
宽广的甲板上密布着炮台，侧边有四个大型进出港，只有红色A的下方升起了微锈的大门。表面光滑，装甲装备在外露的表面上，棱角分明，最前方差不多是飞行器十倍大小的主炮黑漆漆的对着所有路过的飞船。
与之一比，就如同蚂蚁般的飞行器缓缓靠近港口，于是，视野在转瞬间被黑色航母表面所侵占。戚嘉咔擦一声，将前灯开启，从一片黑暗的A入口驶入。
门从身后缓缓下落，进入入口后，是一支上下左右皆极为宽广的通道，通道左右两方，密密麻麻的停泊着差不多款型的飞行器。
在黯淡无光中缓慢的行驶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飞行器稍作右拐，驶入一个位置，机器手臂将飞行器托住两边，咔擦一声，飞行器被固定。
随着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头顶不计其数的飞行器出现在视野中，往下观望，则是与头顶同样的飞行器，一个安静的停在另一个下方，看不到尽头。
“...那么，”戚嘉的声音出现在广播中，“各位，欢迎来到黑猫母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母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