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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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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淡香飘过,院子依然静得沉闷,叫人透不过起来。随着太阳射在葡萄架上,使得果子红的发紫,混加着一粒二粒青葡萄凸显在上面,像个极美的少女的眼睛,只是多了份辛酸。那把外婆坐过的老藤椅,孤零零的沉寂在架子下,就像外婆的前半生,不觉间又要走完后半生,连她的梦都会缓缓散去,彻底散去。
掌灯时分,下起了毛毛雨,天空远处不时闪过无声的雷电。屋子里的人静静的看着炕上倦缩的老人,静静地听着那让人揪心的呻吟,每一个人的脸都或多或少的凝聚了不安与无奈,他们的心则更象是无声的雷电闪过,生怕老人就这样去了,去的让他们措手不及。
魏清拉着外婆的手怏求着;“妈!要不您喝点粥吧!一天不吃不喝的,身子会更弱了,妈!”。“是呀!您就吃点吧!”石慧说着把粥递给魏清,含着许久的泪水倾刻间夺眶而出。外婆的每一次痛苦呻吟都会让石慧不由自住的哆嗦一下,便躲在魏予身后抹去挂在脸上的泪水。心痛的魏予尽力抚慰哭泣的石慧,伸手拉住站在身后石慧的手,用力握住。他想止住石慧的啜泣声,不料那握在手掌里柔弱的手指却偏偏触动了他那颗脆弱的心,顿感鼻酸喉哽,俩只相牵的手在一刹哪握得更紧了,望着炕上外婆紧闭的双眼魏予哀求道;妈!看在孩子们的孝心上,就吃一口吧!儿子求求您拉!求求您啦!听到魏予发着变了音的劝慰,外婆冲儿子摆了摆手。魏予还想对妈妈说他们很快就有孩子了,他想让妈妈能高兴起来好歹喝几口粥,日后让老人健健康康的亲眼看一看他们的孩子。但是魏予没有勇气再往下说了,望着那双紧闭的眼睛,他怕老人听见后会更伤心绝望,心里那颗砰砰跳着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马上要爆裂开来,魏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步跨出了屋子,蹲在院子里呜呜的哭着;“妈妈!是儿子对不起您,我是个罪人,是我让魏家断了后,妈妈!您要是走了儿子也不想活了,儿子活得也好累呀!”这个从小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魏予此时哭得很伤心。
魏予是家里的独子,其实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却不知道罢了,这是后话。只知道现时当中有一个凡事都让着他的姐姐,在生活上更是百般的照顾他,魏予从没洗过一件衣服唰过一次碗,身上穿得总是干干净净的,所以魏予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上班没几年通过邻居介绍认识了石慧,俩人交往一年多,家里为他们很快定了日子,俩人高高兴兴的结了婚。最初二人过着甜蜜幸福的日子,孩子迟早会有的,二人未把此事搁在心上。可让魏予没有料到孩子的事,却让以后的日子以及他的性格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当初误认为是石慧的毛病,白白受了那么多的苦。看着比自己晚婚的同学一年后怀里抱着宝宝晒太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真希望有一天自己也怀里抱着宝宝在大门前晒太阳。平日里总是装得若无其事过一天算一天的魏予,在他内心深处却淹埋着难勘的心事,那涩得都张不开嘴巴的心事几乎让他变成了双性格的人。身边没有人的时候,魏予就会发上好一阵子的呆,当身边有小孩经过或听到孩子的哭声,魏予就象是受到强烈的刺激一样,心燥不安。有时在路边偶尔看见抱在怀里的婴儿时,魏予会不自觉的跟出几步冲着孩子傻笑,结果挨了孩子家长的白眼被说成“半风”,回家抱自己的孩子笑去。甚至把他当成了坏人,冲孩子笑是没怀好意,那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
漆黑的夜晚雨点重重砸在魏予的头上背上,唰唰的雨声很快淹没了那哭声,低洼的地方积满了雨水,泥点溅到身子上腿上,可魏予却一动不动的蹲在那,渐渐没了哭泣的那张脸换成了更可怕的凄凉。
正在沉思的魏予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又是几下。魏予胆怯的望着大门口;“谁呀”?魏予想不出这个让他感到格外凄凉心碎的雨夜,是谁在敲他家的大门? “叶师傅在家吗?我是王作依,西安来电话拉,发动机已安装完毕,就等叶师傅火速去西安验收了,这边一接到电话就让我来通知叶厂长,连夜坐赶往西安的火车”。王作依在门外大声的说。
“来了”。魏予不敢殆慢急忙走上前,见是方舟的同学王作依,身穿肥大的军雨衣,裤腿挽到漆盖,未遮掩的脑袋湿漉漉的,摘下眼镜擦了把雨水又戴上。不等魏予问话,王作依急道;“我从单位直接过来的,今天有事所以下班晚,刚好接到从西安打来的电话,领导便安排我和叶厂长连夜去。叶厂长呢?”。魏予拽起一只湿手往院子里跑;“你进来吧!我去叫我姐夫”。“好吧!”---王作依跟着魏予进了屋。
叶林瀚掀帘见王作依找他,得知要连夜赶往西安时心里犯了难,他不知道此时跟魏清怎么说?锁眉沉思。王作依见状投去关心的眼神;师傅怎么了?家里有事?王作依好奇的望眼半明的窗户,想知道那里面发生的事。叶林瀚把王作依拽到门口小声说道;你先去火车站买票去,我随后就到,快去吧!工作第一,家里的事我会按排好的。“那我先走拉,正好我也给花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勉得回来见面时又是一张白板”。“这小子,挺讲情意的吗,花子找你算是她的福气了”。
王作依走后,叶林瀚在屋中开始琢磨这趟远门该不该去,两手相搓满脸愁惝,身后传来魏清的声音;“谁来了?又是单位的事?”魏清一看到丈夫这般模样就知道单位有事情了。多年来这是魏清最熟悉的一张面孔了。每当丈夫有紧急事情出远门便是这张面孔,这也是魏清最不想看到的,可有什么法子呢?谁叫自己当初嫁给他的呢。自打成了亲便是聚少离多,既便后来有了霓裳也是如此,从没奢望过叫丈夫带一天孩子。连早年丈夫单位分的新楼房,她与丈夫也只是小住了几次,因为魏清明白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幸劳母亲帮她才度过了难关。如今母亲有病在身,而且病得非常严重,不知道能否挺过这一关?所以魏清希望丈夫这次就不要出远门了,陪她一起照看母亲,她会感激丈夫一辈子的。魏清试探的问丈夫;“你还是要去吧?如果这次我不依呢?”魏清瞪大眼睛看着丈夫。那眼神流露出慌落,期盼,还有一点点自信。因为她从来没拦过丈夫做任何事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丈夫,魏清想这回丈夫会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