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月》咏裳

10、第十章。

　　很快俩位老人坐车来到了国华商场。柜台上摆放几套婴儿服，沙舒舒仍叫售货员再拿架子上的另一套。售货员不情愿的把几套一并摆在沙舒舒眼前；“全放这了，您慢慢挑吧。”售货员说着懈靠在柜前看着远方，那道被纹过的粗眉生硬的向下拉着，没了先前的热情。
　　沙舒舒一心扑在给未来的孙子买衣服上，已经顾及不到售货员那冰冷的态度，眼中发着亮光，肉乎乎的手不停的摸来摸去，她觉得哪套都好都想把它们买回家。郝汉将一套白地小兰花婴儿装举得老远，眯缝着眼睛；“我看这个还行，兰色能使人安静，从小就培养他喜欢兰色，长大了要他当个海军，就要这个了” 。这时沙舒舒也挑好了两套；“我看这两套也不错，我喜欢，咱们孙子穿上肯定都好看” 。便乐呵呵道；同志！这三套都要了，麻烦你给我包上吧！
　　售货员见一下卖出三套，脸色也由阴转晴，麻俐的把另外几套放回原处，迅速把票开好递到沙舒舒手里；“请您先交钱去，我马上给您包好。”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那张更憔悴的脸上，不时传出微弱的喘息声，魏清小心擦试外婆额头上的细汗，轻声道；妈！您哪儿不舒服？要不还是上医院看看吧？
　　外婆微弱道；不用，你也累了，回屋歇着去吧！说完侧过身，随后又道句；“别忘了把灯关上。”
　　魏清只好照母亲说的关上灯，蹑脚步出了屋。她知道外婆是说一不二的人，且性格刚强，就象这次执意一个人回老家似的，有时男人做事也不及她果断，特别是母亲有一颗善良包容的心。这次陪同母亲出远门，让她真正明白了母亲做人做事的道理，凡事都要有个了结，善始善终。可也让她隐约感到母亲这一生似乎有过太多的心酸和坚辛，人生苦短，只是母亲的过去是个让她无法想象的沉封，当她知道后又会是个怎样的震惊？但在魏清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她要像母亲那样坚强的活着，她要学着独自承担家里的一切，默默的承受在心里。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的，它能在一瞬间让一个柔弱的人变得如此坚强，永敢的面对一切坚难困苦。但它也能瞬间击垮一个强人。

　　快下班的花子见手里的活还有不少,又看了看手表嘟囔着；明天再加把劲吧!今天有任务别太累了自己,算了衣服也不换了。花子很快出了小东门直奔了霓裳外婆家，王作依临走前叫她有空去看看。
　　花子在来之前给霓裳单位打过电话，结果被告之霓裳没有上班，花子顺便提了一兜水果前去探望。一身浅兰色的工服让花子感到闷热，尤其夹背流淌的汗液，更让她觉得腰和背部被阉的生疼，骑在车上的花子甩了下脸上的汗珠；“快到了，一会儿到了那先洗把脸，热死我了。” 花子扭着不协调的身子费劲地向前瞪着，她一心只想快点到，车子被瞪得飞快，穿过一片小树林，左拐路过一栋民楼，车子在巷口的第三家停住了。
　　院内肃静，花子先奔到水池拧开水龙头将脸洗净，转头望了眼最东屋挂有半帘的窗户，走到凉帐下她小心的将手举过头顶，想摘下又圆又大的葡萄吃，谁知连摸都没有摸到，随后垫起脚后根，绷直腿肚，跟着又收紧大腹，象个肥鹅儿挪动两脚尖，手擦着葡萄珠晃来晃去，这次花子急了，索性将那枝叶拽住，另一只手狠狠的掐断绿杆，一串香美的葡萄终于到手了，花子赖得洗，摘下一粒直入口中；“嘻！嘻！---真甜” 。花子狼吞手里的葡萄，吃完后她擦了把嘴角来到屋前，隔着条帘她敲了两下门框；“霓裳！霓裳！”
　　魏清听有人敲门，急忙放下手里的书从里屋出来，透过涤纶编织的帘子隐见一张胖嘟嘟的脸，头发帘乍着,一根粗实的辨子垂在胸前，见是花子便道；“是花子啊！来！进屋说话吧！外面太热了。”说着把花子让进屋，转身打开落地扇。花子不客气的走到电扇前，象一堵墙拦住那股风，顿时觉得凉快了许些便粗声笑道；阿姨！不好意思，我胖，胖人是很怕热的。我要跟霓裳那样瘦就好了，我再吹会儿。

　　魏清道；出了一身的汗可不能直接吹，那样会吹出病的，来！花子：到这坐吧，我给你扇扇。
　　“不用了，我自己来。”说着花子接过魏清手里的扇子。

　　魏清道；花子！你来是为了作依的事吧！不满你说，我们家老叶到现在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转眼都一个星期了，作依也没来电话？

　　“没有” 。花子说。

　　“这样的日子我都过够了，我真不希望以后霓裳的日子跟我一样。我真后悔把霓裳也嫁给航天部的人，这辈子甭想过夫唱妇随朝夕相处的日子拉。”

　　花子见魏清若有所失的表情，她听不懂这话里面是什么意思，霓裳嫁给方舟多让人羡慕啊！霓裳的妈妈为什么这么说呢？

　　“阿姨！霓裳嫁给方舟多好啊！再说方舟长得多帅啊！现在连领导都重用他，要不了多长时间方舟准能提干，真的阿姨。”花子美美的说给魏清听。

　　“长得帅管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连家都管不了，成天在外面忙，我早就受够了，以后有了孩子甭想叫我帮她带。花子！你什么时候和作依办婚事啊！” 魏清端杯冰水递给花子，拿起炕上的扇子慢悠悠的扇了起来，看着让人喜爱的花子，连那身上多余的肉都变得可爱。魏清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花子羞得扭动下身子，又推了下眼镜道；我们还没定哪！我听作依的，我们俩的事全听他的。
　　“这孩子，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不问了，到时吃你们一块喜糖总可以吧！你这孩子太实成，往后过日子作依也能实实在在的对你就好喽。”魏清的话语里多了些忧忡，她不知道下一代的生活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有着太多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