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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一名革命者时,胡峙就已经有了就义的准备。
禁锢住他的不仅仅是道德伦理,也不仅仅是年龄。更是因为革命。
正是因为爱她,所以不敢让她牵涉其中;因为爱她,所以不想随意辜负。
胡峙被一缕炽热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他失神地望着前方斑驳的地,仿佛如今并非身处囹圄。
他的手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而这不需要任何理由。他身上还有这鞭打的痕迹,而这并不是证据;他的脸上愁苦而沉重,而这不能浇熄哪怕一点赤焰。
狱警走了过来,内心感到奇怪。他见过不少被抓的人尖叫怒骂,见过不少人低声啜泣,见过不少人在狱里高唱“反动”歌曲,甚至见过有人在狱里欢呼雀跃。
可他从未看见过有人像痛失所爱一样失魂落魄,茶饭不思。
许歌来看过胡峙,不过是被方勋拉着来。
胡峙心知肚明方勋十分敬重他,但——自己却对他的心上人产生了如此龌龊的想法。他不敢面对他。可他还是嘱咐了他几句革命任务。
他看着方勋热泪盈眶,而许歌则也不舍般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老师,保重。”许歌这样说,眼里带着忧伤。
胡峙不想让她伤心,哪怕只是装出来的。于是他装作无畏地笑了笑,然后目送他们远去。
这一对的背影,逆着光,分外和谐。
胡峙哭了。
可能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一个在心中深深爱着她的人在这一天濒死在一方阴暗的囹圄。
方勋不舍地回了头,像是在极力挽回些什么。许歌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回头。
她清楚的,从头到尾。
她就是这样自私而冷血的人,从指尖到发梢,从唇角到眼尾。
她知道他爱着她。这难道很难看出来吗?
那痴狂的灼热眼神、那暗中窥伺的阴暗目光、那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执拗。
许歌轻轻地笑出声。
没事的。都过去了。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人了。她也终于是个正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