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误读

3、3 。

　　3

　　“许同学，方学长找。”

　　许歌走向教室门口，却不知方勋有什么事。

　　方勋大致是她未来的丈夫了，许歌想。曾留学英格兰三年的许歌虽然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未来的丈夫是方勋——她想她能接受。

　　“勋哥哥，”恍惚间，方勋听到了一声脆如黄莺的声音。他转过头去，见许歌仍是一身蓝袄黑裙，却有别样风情，他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歌子，我今日寻来，是来邀你一同去听讲座——青年报上风头正盛的岳峙先生，亦不知何时竟来我校宣讲。”

　　方勋满脸期待，许歌也不想拂了他的意。二人就约在周三下午的学校礼堂前相遇。

　　...

　　胡峙早早地来到礼堂，就看到礼堂前已有一学生站着等人。他好奇地看了一眼——约莫是舞象之年，身姿却已高拔如松，眉目潇洒倜傥。那学生见了他，有许些迟疑，不过还是上前来问道：“您可是——岳先生？”

　　胡峙点头笑道：“我的笔名。实为十一年级外语教师。”

　　方勋激动极了：“我敬仰您许久，不料竟是师生。学生所在十二年级七班，今后可否与老师一同探讨革命问题？我方加入党内，但尚不知如何践行，望先生可加以指点。”

　　胡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党内正是需要你这样的青年！往后你可唤我胡老师，但党内无尊卑，你我皆同志。”

　　二人一番闲聊后，胡峙先行告别，方勋内心仍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一会儿，许歌才堪堪赶到。她愧疚地道歉：“勋哥哥，歌子迟了，真是抱歉。”

　　方勋忙说不要紧。又过了一会儿礼堂才开门。方勋牵着许歌挤入人群。许多人看到他们俩不自觉地让了道，竟让他们进了前排。

　　很快，人群安静了下来，各自找好了位置站着。方勋与许歌并肩站立，没过多久，校长林启走上台，为大家介绍了岳峙先生——许歌也曾看过他的文章，只觉得虽对西洋了解不够深入全面，但对国家革命现状的分析可谓鞭辟入里。

　　介绍完毕，林启走下台，胡峙才慢慢地上台。他听到了底下有学生的惊呼，随后便是一阵掌声响起。

　　胡峙慢慢地念了一句：“念诸位安，今日吾宣讲之主题便是西洋文化。在座许多皆知，吾为外语教师，故对西洋文化虽不甚深究，亦有一番见解...”

　　胡峙看了一眼学生，视线似乎在搜寻什么。只见看到第三排时，他的瞳孔猛得收缩了一下——先前同他在礼堂前讨论的青年在同旁边的女生说着些什么，而他身旁那笑着的女生正是许歌。

　　他看着这双人郎才女貌的般配模样，像是喝了柠檬水一般酸。

　　是啊，这才应该是许歌的良配，天生一对。

　　不应该，也不可能是他。

　　胡峙不知道他是怎么念完的稿子，只觉得时间漫长而难捱。他的目光似乎不会转了，可这不正常。他不应该这样。

　　他的理性告诉他，这全是他的错，这会伤害她；而他的感性则告诉他，她不曾属于谁。

　　许歌带着笑意抬头看了眼他，他只觉得被救赎了一般的快乐。他想让她永远看着她，她的目光不属于其他人。

　　许歌别开了眼，似是觉得这样的对视十分尴尬。

　　胡峙心想，完了。

　　...

　　当胡峙收到那封信时，他不知是喜是悲。

　　那封信上黄纸黑字地写着：“聘请书”。他看着那封信，心里的念头如破芽般疯狂生长。

　　组织上令他去获取小财团的支持，命他去用革命思想感化部分还没有立场的资本家，为革命注入新鲜血液。

　　而许家，就是没站队的财团的其中之一。

　　这是一封来自许家的聘请书，也不知组织上用了多少能量才让许家心甘情愿地请他来教外文——怕是林启的作用。

　　胡峙攥紧了那封聘请书——这分明是要他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