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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真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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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尚早,客栈里本身就没几桌客人,方才的独眼刀疤男拿着金子离开后,也就只剩下他们这最后一桌。
在骆文云那句“嫂夫人”说出口时,周围瞬间安静,就连掉根银针的声响都能听到。
骆文云很快意识到,他这是说错话了,但脸上并未有歉意,他还道,“我看人准,姑娘有所不知,兄长喜欢寡妇,你们日后或许真能在一起。”
沈昭元忍不住皱眉,但并未因为他说的这番话感到不悦,只是有些疑惑,眼前的人莫不是个傻的。
霍衍青将手按在骆文云身上,他动作并不重,但足够有威压,“吃着东西怎么也堵不住你的嘴?”
骆文云这下不敢再开口,他耷拉下脑袋不去看霍衍青,但目光重新落在包子上,又提起了精神。
霍衍青只当没看到这些,他望向站在一旁被忽略到现在的隋景,“我们先走。”
隋景沉默片刻,才颔首,“走吧。”
沈昭元听得出来,隋景心底多少有几分不悦,堂堂一个王爷被带到这里吃饭,恐怕于他而言已经是折辱。更何况,方才他问骆文云的那番话,也没有人回应他。
只是,想到隋景所说的“江洋大盗”,沈昭元眉宇轻轻皱起,她很难将一个看着没有武功,人也傻里傻气的人,和那凶狠横行的大盗想到一块儿。
隋景不嫌唠叨,四下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三人。他半眯了下眼,又问,“你怎会和骆文云勾结在一起?”
霍衍青不准备隐瞒,“并非是勾结,他失忆了,记不得自己都干过什么事。”
沈昭元闻言一愣,“失忆?”
霍衍青点头,“几年前征讨蛮夷时,他趁夜深偷到了军营。但当晚所有人误入蛮夷设下的埋伏,他为救一个孩子,被其中一个蛮夷暗算,打伤了脑袋。”
沈昭元了然,所有人用来活下去的手段不同,但做江洋大盗的确不对,骆文云看着很年轻,不应当在这条路上走远。
隋景听罢,他摇了摇头,“你莫要忘了身份,饶是旁人知晓你与他勾结在一起,只怕下一个被征讨的就是你。”
霍衍青并不在意,他问心无愧。
此次出来,他倒是带着隋景的折扇。将折扇拿出来,他同先前的隋景一样,轻拢慢摇,眉眼间尽是从容。
沈昭元微微垂眸,从在客栈时,她便觉得隋景对骆文云有敌意,若只是因为他是江洋大盗,那隋景又为何能干出这么多受贿之事?
正想着,她就听走在前面的隋景又开口问,“你可知他这两日都去过何处?”
沈昭元顿了顿,随后了然,隋景在怀疑望湖阁失窃因为骆文云。
霍衍青皱了皱眉,还未回应,身后便传出骆文云的声音,“我可哪里都没去,倒是你一直说‘勾结’,为何要讲这么难听?”
趁隋景听到声音停下脚步,骆文云大步绕到他面前,语气中满是挑衅,“即便我曾经真是江洋大盗,那也不见有人寻我麻烦,倒是你一直紧盯着我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前偷盗时窥探到你不可见人的秘密了。”
沈昭元不禁为骆文云捏了把汗,她眼下也可以肯定,这人是真失忆了,否则他又如何敢同一个边疆王爷这么说话。
隋景脸色阴沉,他能听出骆文云在故意激怒他,但还是没控制住,一改往日的温和从容,“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骆文云丝毫不惧,他直视隋景,“生这么大气,难不成被我说中……”
霍衍青厉声制止,“住口!”
骆文云扭头看霍衍青一眼,他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半晌转为一声轻哼,“罢了,我不与你计较。”
沈昭元无奈摇头,但方才骆文云所说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倘若骆文云真窥探到过隋景的秘密,这一切便显得合理了。
隋景揉了揉额心,显然被气不轻。但没过一会儿,他便恢复平静,再看骆文云时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失忆不足以抵消曾经犯下的过错,你需多做善事。”
骆文云摆了摆手,“这话我听了无数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留意到骆文云掌心上的薄茧,与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相似,沈昭元默了默,不禁想到他曾经或许也是武功高强的人。
隋景不打算再同骆文云多说,他迈开腿继续朝前走。
霍衍青紧随其后,沈昭元有些无奈,但并未说什么,也跟在他们后面继续走。
往日这时候街道上不会有多少人,但今日有些不同,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听不远鼓声震耳。
沈昭元只见一个老者颤颤巍巍拄着拐杖朝她走来,他面色焦急,恳求道,“还请姑娘帮帮我们。”
沈昭元愣了一下,“什么事?”
老者伸手指了指偏僻小道,方才的鼓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隋景朝深处看了一眼,先道,“带路。”
老者看看沈昭元,又看看隋景,很快明白他们是一起的,便一边带他们朝偏僻小道走,一边说,“姑娘看着并非边疆人,你有所不知,今日是鬼节,每十年一次的鬼节!原先都准备妥善了,但昨晚出了些事。”
走出偏僻小道,沈昭元目光刚好落在搭好的祭祀台上。祭台四周站满了人,其中不乏有正发脾气的,他在指责其他人没有准备好这次的祭祀。
片刻后,沈昭元收回视线,“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老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原定的小丫头昨晚吃多了,闹了一晚上肚子,这一折腾也来不了了。”
沈昭元轻轻皱眉,“你们想让我顶上,但我对祭祀并不了解。”
老者温和解释,“姑娘不用担心,你只需在指定的地儿站一炷香即可。女子为阴,男子为阳,需找同龄人进行,分别站在阴阳两侧。待巫祝准备好后,先迎神,再献祭,最后再送神。”
沈昭元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所说的“阴面”便是祭祀台不着阳光的地方。但原先既然是小丫头,那得找个同龄男子顶替另外一个需站在阳面的人。
老者在霍衍青等人身上扫过,最后目光落在骆文云身上,“这位公子可愿意帮我们完成祭祀?”
沈昭元看了眼霍衍青,他虽同骆文云看着一样年轻,但手里可还摇着折扇。想必是这些人不敢赌,若是摇折扇的人当真是王爷,那他们便是以下犯上。
至于在另一旁的隋景,只看外貌也能看出要比他们大上近十岁,算不得同龄人。这站在阳面的人,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骆文云身上。
骆文云没拒绝,但还有一点疑惑,“你刚刚所说的‘献祭’是指的什么?”
老者指向远处放着的两个粗布麻袋,“猪和羊。”
沈昭元点头,“若只是站一炷香,我可以帮你们。”
老者面上一喜,他又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骆文云。在得到同样回应后,他激动到双手都在颤抖,“好!太好了!我这就去将祭祀需要穿的衣裳拿给两位,还请稍等片刻!”
等老者从视线中离开,霍衍青侧过身,同隋景四目相对后,不由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隋景轻叹一口气,“先前我倒是忘了,不过边疆的确有鬼节。我来这儿没多久时,恰好遇上一次,算下来现在刚好又是十年。”
霍衍青了然,他又扭头看向沈昭元,“若是发觉哪里不对劲,定要尽快从祭台下来。”
沈昭元点头,“放心。”
话音刚落,前去拿祭祀衣裳的老者就折了回来,他将手里的衣裳先递给沈昭元,随后又给了骆文云。
沈昭元摩挲了一下衣裳,只觉不光看着像不远处的粗布麻袋,手感也很像。
老者抬头看了眼天,估摸着时辰就快要到了,他朝祭台那边伸出手,“两位将衣裳披上即可,等准备好了跟我来。”
沈昭元点头,按照他说的披上衣裳后,站到了祭台阴面。
原先争执的人见状也不吵了,他们打量一番沈昭元,又看了眼骆文云,最后便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等时辰到了,女祭祀用三根手指沾了下备好的染料,她用力在额头和侧脸上抹出三道痕迹后,握着祭司棍站上祭祀台。
“苍天在上,阿娜月以凡人之躯请神。”
她将一壶酒缓缓倒进祭祀台上摆放的青铜鼎内,顷刻间,火焰腾高。阿娜月又端起一碗酒灌入口中,绕鼎一周时将口中酒水喷出。
沈昭元静静站着不动,但在余光落到骆文云身上时,就发现他脸色苍白,盯着青铜鼎的那双眼里被恐惧占据。
“神明在上,阿娜月虔诚祭拜,特献猪、羊!”
阿娜月四肢起舞,手里握着的好似不是祭司棍,而是飘带。但在猪与羊被抬上祭祀台,分别放置到阴面和阳面后,她一把扯下发带,赤足在祭祀台重重踩下,每一步重到都好像在敲击鼓声,那头黑发也随着她的步伐变得凌乱。
她舞了足足一刻钟,待重新站到青铜鼎旁边时,她将手里的祭司棍抛掷其中。分别守在祭祀台四个角落的人,将放置在地上的青铜炉打开,四道浓烟很快将祭祀台笼罩。
沈昭元被浓烟呛到,不等她抬手用衣袖遮挡一下,就被一只握着棉布的手死死捂住口鼻。棉布上浸透了药香,她来不及挣扎身体就没了力气,意识也很快抽离。
最后一丝清明里,她只模糊看到有人将她身上披着的麻布衣裳和用来裹住猪、羊的麻袋做了调换。
而她站的阴面有暗道,里面悬挂的灯笼将人影拉长,待被人用肩膀扛着走进暗道的那一刻,沈昭元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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