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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不要听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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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隋景并不直说但有意点明的模样,沈昭元心里渐渐有了猜想。
给隋景传信的人恐怕是当今圣上,至于信上所写的内容,也许从头到尾只提及到霍衍青一人,否则隋景也不会将她错认为是霍夫人。
对于隋景所说的话,霍衍青没再回应。
他垂眼看着放在膝头的两支箭,手指绕着腰间别着的玉佩转了一圈又一圈,显然是有心事。
隋景视线也落在两支箭上,他盯着看了片刻,才发现箭尖上竟勾了丝,还有淡淡血痕,他略微有些诧异,“霍将军受伤了?”
沈昭元闻言一怔,她扭头看向霍衍青,就见他先前取出箭支的地方被箭划破了,里面仔细看能看出还渗出了血。
霍衍青神色平静,“伤势不重,烟弹下没能躲开箭也算寻常,还望王爷勿将此事传出。”
隋景若有所思,他视线在沈昭元和霍衍青身上游走片刻,才道,“若非是有意保护谁而受伤,那能伤到霍将军的箭应当非比寻常。”
“王爷错了,臣并非有意护着谁,箭支也极为平常。”
霍衍青说着,将其中一支递给隋景,“不过,臣想王爷赶到之前,就已听闻臣这边出了事,这两支箭便是他们射出来的。”
隋景接过后,细细打量一番,并未找到不同之处,但他还是道,“本王信你,箭寻常,那便是人不寻常。恐怕那些人早有准备,他们清楚你会路过那儿,所以一早便设下埋伏。不过不必担心,既然此事是在边疆发生,本王定会给霍将军一个交代。”
霍衍青拱手,“那臣便静候王爷消息,还希望在臣离开边疆之前,王爷能查出幕后主使。”
隋景朝霍衍青伸手,“霍将军放心,本王也疑惑,到底是哪些人在边疆作乱。”
看出隋景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霍衍青把剩下的一支箭也放到他手上,“如此甚好。”
车轿行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抵达王府,等到了正殿,隋景示意护卫全部退下后,亲自去沏茶。
看隋景距他们较远,沈昭元压低声音,“霍将军的伤可是故意的?”
霍衍青微微侧眸,他伸手随意拨弄两下被划破的衣裳,“总要将先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引到我们身上。”
沈昭元沉默两秒,“孙贵那边消失的箭又如何解释。”
霍衍青扭头看她,“这是衙役要管的,你我二人未曾出入过孙府,自然不清楚那里发生过何事。”
沈昭元不语,霍衍青收回视线,眼看隋景正缓缓斟茶,他才继续道,“毕竟,我们今日抵达边疆,还未下过马车便遇到了袭击。”
沈昭元轻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隋景转身时,手里已然有三杯沏好的茶。他走近后,将其中两杯茶放到他们面前,随后意味深长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不如也同本王讲讲。”
沈昭元端起茶杯,只放到唇边轻抿一口便尝出,这茶世间少有,“王府布置简约,倒真如王爷所言,钱财紧缺。”
隋景淡淡笑了下,“这些皆是身外之物,本王不喜奢靡。”
说到这儿,他又看向霍衍青被划破的衣裳,“半路遇袭,想必你们二位身上的衣裳都沾了灰尘。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本王会命人给你们准备换洗衣物。尤其是霍将军,早些换下衣裳,也能防止伤势加重。”
霍衍青先道,“既然王爷开口了,那臣同汪夫人便多谢王爷挂念。”
隋景摆摆手,他坐到两人对面,“信上也提到霍将军为汪越岁遇害一事而来,世间所有人都有嫌疑,自然也包括本王。”
霍衍青没有回应,只同沈昭元一样,先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沏好的茶。茶水入喉,他微微一顿,随后才道,“王爷不如先拿出账本让臣看看。”
隋景并不生气,但差人去拿的同时,略感无奈,“想不到一别十年,为兄在你心中竟如此不堪信任。”
沈昭元摇头,替霍衍青辩解,“王爷此言差矣,若是当真对你起疑心,所有事情皆会暗中调查,生怕惹来杀身之祸被王爷灭口。”
隋景温声笑了下,“听了汪夫人所说,本王倒觉得方才所说委实不讲道理。”
沈昭元垂眸,“王爷言重了。”
王府账本很快被护卫送来,隋景并未触碰账本,只朝霍衍青抬了下手,“将它交给霍将军。”
护卫闻言,脚步一转,走到霍衍青面前后,双手将账本递给霍衍青,“还请霍将军过目。”
霍衍青伸手接过后,把账本放到桌上,“汪夫人可会看账本?”
沈昭元抬眼看他,见霍衍青有意把账本朝她面前挪,点头道,“跟随夫君那几年,倒是经常看账本。”
霍衍青“嗯”了声,他将半尺厚的账本从头开始翻,在翻到最后那张写有“汪越岁”的一页时,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沈昭元视线落在未写满的这一页,最上面所写的“汪越岁”是送来黄金一箱,而最下面所写的“孟汉”则是送来玉鼎一座。
霍衍青指腹在上面轻点两下,“这一页都未写去处,但王爷曾说黄金已用于救济,这又该如何解释?”
隋景同霍衍青四目相对,良久后,他才轻叹一声,“只是尚未来得及记录,但卷宗就在寝房,不如霍将军去翻一翻。”
霍衍青轻轻挑眉,“王爷在寝房竟也翻阅卷宗,当真是日理万机。”
隋景朝还在旁边等待的护卫招手,“你带霍将军过去,只许在外头等,不论霍将军翻看什么,都不可阻止。”
护卫拱手,“属下遵命。”
目送霍衍青离开,沈昭元起身将账本合上,待归还给隋景后,并未立即折回座位上坐下,“王爷,我还有一个疑问。”
隋景坐着不动,只抬眼看她,“汪夫人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沈昭元直白道,“夫君同王爷见面时,你们都说了什么?”
隋景想了想,“他携一箱黄金来王府,邀本王到京城喝杯喜酒。”
说到这儿,隋景叹了口气,“父皇在世时格外疼爱汪越岁,本王待他自然也像亲兄弟一般,只是既已来到边疆……”
沈昭元微微垂眸,见隋景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也明白他的意思。
不再继续这些话,隋景将拿了一路的折扇合起,神色认真,“本王的探子来报,有人昨日在茶楼将孟汉给劫了,但他们未看清是谁干的。”
沈昭元同隋景四目相对,面露不解,“王爷告诉我这些,是何用意?”
隋景眼里带了些探究,“只是有些好奇,劫了孟汉的人与汪家有没有关系。”
沈昭元,“我并不知孟汉是谁。”
隋景沉默良久后,才从座椅上起身,“你可知在车轿上,本王为何不把话说仔细了?”
沈昭元皱眉,“王爷指什么?从方才到现在我一句也听不懂。”
隋景半眯了一下眼,不再绕弯子,“汪夫人,汪越岁惨死,实在是让人唏嘘。汪家往后只有你一人掌权,凡事都得小心,可不能落入旁人算计。”
沈昭元顿了顿,“莫不是王爷想让我提防谁?”
隋景摇头,“提防倒算不上,只是提醒汪夫人,不要听风就是雨。”
沈昭元面上依旧不解,但心里已盘算起隋景用意。
他恐怕真的不清楚孟汉是被谁绑了,隋景虽没有直说,但已经暴露了一丝急色,他为查不到孟汉的踪迹而感到焦急。
至于汪越岁携一箱黄金找他,隋景不想让她认为这是别有所求。毕竟,此事一旦传开,威胁最大的恐怕便是边疆王爷同京城富商牵扯,是有谋逆之心。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一直同霍衍青表明他对当今圣上别无二心。
但与她说的一些话,又像是在引导她将汪越岁的死,推到当今圣上身上。
看沈昭元好似还在琢磨他方才所说,隋景望向紧闭的正殿大门,“不急,有些事情还需一个人慢慢想。你先退下,本王稍后还有要事同霍将军商议。”
沈昭元没有犹豫,她的确需要一个人静静,“好。”
离开正殿,反手关上门,再也看不到隋景的身影后,沈昭元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压抑感消散不少。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掌心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指甲印。许是独自面对隋景时,她还是会控制不住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情。
在正殿外面站了一会儿,沈昭元琢磨着在王府转一转,她还记得在茶楼中听到的那番话。
若茶楼中人所说的话是真的,那她要趁着还在王府,将隋景用来藏书信的书房找到。
只是,王府偌大,假山亭台众多,绕起来仿佛进了迷宫一般,找到用来藏书信的地方恐怕会很麻烦。
沈昭元正思索如何是好,就听不远处传出脚步声。她抬眼看过去,就见霍衍青正朝这边走过来。
霍衍青看了眼沈昭元,又看了下正殿紧闭的门,“莫非是汪夫人同王爷谈完了,他在里面等我呢?”
沈昭元点头,“不知要在外面等多久,我想先四处走走。”
霍衍青思索片刻,“别走太远,以防一会儿我找不见你。”
沈昭元没拒绝,“好。”
眼看王府护卫想跟在沈昭元身后,霍衍青推门的手一顿,“方才忘了说,汪夫人不喜打扰,但一人在王府打转多有不便。”
霍衍青声音不大不小,但正殿内坐着的隋景刚好可以听清。他不等霍衍青进来,先一步把门打开。
看隋景又出现在眼前,沈昭元站在原地没动。一旁的护卫也停下脚步,等候王爷下一步指示。
隋景将手里折扇抛给沈昭元,在她稳稳接住后,才道,“这是我的折扇,想必府中的人看到你拿着折扇,都不会为难你。”
沈昭元握紧手里的折扇,“……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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