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不肯卖杏花

5、第五章 天还没

　　天还没亮向葵就起来洗衣服做早餐了，她知道江刺青起来得早，这是她这几天与他相处得来的结论。而她，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早起，对于江刺青的早起有些出人意料，但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
　　这几天包子铺没开了，她兼职的工作也请了好几天假，向葵有点急。但刺青的伤还没好，她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况且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却没个人照应，后果不堪设想。
　　正想着，思绪突然被一道手机铃声打断，她赶紧把面下进开水锅里，盖好盖后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也来不及看来电人信息便接通电话。
　　“喂？您好。”
　　“您好，是向葵女士吗？您爷爷在医院突然心脏病发作，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您……”
　　连电话那边人的话都没听完，她便猛地把手机扔在一旁，颤抖着手解掉围裙。眼泪甚至没有经过脸颊，直接从眼眶里跑了出来，滴在地板上，了无痕迹。
　　她踉踉跄跄的冲出门去，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已经初夏了，气温应该是不冷不热的，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整个人宛如被冰雪冻住了一般，冷得连思考都很困难。
　　彼时刺青在卫生间里洗漱，没注意到她，等出来后，只看到昏黄的灯光下，灶上炖着一锅快要煮干的面，旁边一部屏幕早已黑掉的廉价手机躺在那儿。
　　至于向葵，早就没了踪影。
　　他用左手把灶上的火关了，没理会那锅里的面条，而是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
　　“二十七号。”他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喃喃道，眼睛里忽明忽暗的光有些诡辩莫测。
　　随后，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便拨通那串长长的号码。
　　“阿威，来南津街八十六号，接我回去。”

　　向葵到达医院的时候，腿几乎都是软的了，她太紧张了，红着眼睛在手术室外等待。手术室门上方挂立的标识正亮着灯，红色的光看得向葵的眼皮子突突的跳，看得她的心也跟着突突的跳。
　　她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跑来医院了，每一次来到这里她的压力都要重上几分，她不知道自己的肩头还能承载多少重担。
　　也许她生来就与别人的命运不一样吧。
　　虽说她承认了命运的不公，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服的。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往往喜欢多想，大多数人会去幻想未来，向葵小时候也会幻想未来的，可是长大后她就再也没想过。
　　因为她没有未来了。
　　自从爸妈出事后，她就再也没有未来了。她的未来成了泡沫，而她要为了每一天的生存而艰难地活着，没时间去留恋过去，也没精力去构建未来。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像具行尸走肉，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死亡气味。她没有活力，没有生机，空有一副躯壳存在于世上，灵魂早已消失，仿佛灰飞烟灭了一样。
　　太阳渐渐破晓，从厚厚的云层里露出一丝光芒，那看起来像最初的希望，也像最末的光亮。向葵有些虚脱，抬起手来随意地在脸上擦了擦，泪水便干了。
　　等待总是漫长的，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才打开，她急忙跑过去，“医生，我爷爷他怎么样，没事了吧？”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她，“病人暂时没事，但是心脏瓣膜病变已经十分严重了，如果还不采取手术治疗的话，等到下次病发我就不能够保证还像现在一样了。”
　　向葵有些为难地动了动唇，“那做手术需要多少费用呢？”
　　医生一边把门敞开一边回她，“大概十来万吧。这个你得去门诊大厅问问，具体的数目我也不大清楚。”
　　向葵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死死地抓着衣角，抓得指尖泛了白。她站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昏沉的光打在身上，她像只孤独的少有人理会的猫，眼里的失落没人能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