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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心动魄 陈队长向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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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美娜打开手包,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一支口红,一个小巧的钱包,一方帕子,所有的摆放都与原来无异。苏三省狠狠盯着陈深,心说怎么可能,陈深刚才明明就是想调包,难道他看出来有人在盯着他,便没有动手?苏三省一时间十分失望,本以为陈深此次必定败露,结果还是让他逃过一劫。
谢归晚在一旁看得分明,唐山海紧张的神色一下子缓和下来。她一时间并没有想到陈深那一层去,苏三省却几乎确定了陈深有问题。
“陈队长,我敬你一杯。”苏三省忽然笑了,拿起一杯酒向陈深走去。
陈深还没来得及应答,苏三省却忽然失手一般,酒杯一歪,酒尽数洒在陈深的衣服上。
“对不起!陈队长,你看我太冒失了,我帮你擦擦。”苏三省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帮陈深擦拭,状似无意间将一个手包打落在地下。
那个手包与柳美娜手中的一模一样,苏三省质问道:“陈队长,你怎么会有一个和柳小姐一模一样的手包呢?”
众人纷纷看向陈深,柳美娜的表情也起了变化。谢归晚忽然明白了方才陈深的举动。原来是这样吗……
陈深的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是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做了一件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事情。
陈深忽然看向谢归晚,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我本来是不想今日就让你知道……但如今却不得不提前跟你说了。”
谢归晚惊愕不已,一时间都忘了该怎么反应。一个傻子这个时候该怎么演,她真的毫无准备,便只能呆呆地看着陈深走向她,单膝跪地,从手包里拿出一枚戒指:“谢小姐,我想向你求婚。本来不该今天对你说,可今天处座和毕太太都在这里了,倒也好做个见证。”
陈深这番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意料之外的惊讶。陈队长喜欢谢小姐?这可以说是行动处百年难遇的大新闻了。扁头此时的表情格外精彩,脸上仿佛见了鬼似的。头儿的心思果然不能当一般人揣测。虽说谢小姐是处座的养女,身份十分特殊,但她是个傻子呀,头儿怎么会喜欢她呢,难道真的是想要攀关系?可头儿已经是处座生死之交的兄弟了,难不成还要来一个亲上加亲么。
苏三省神色也是变幻莫测,心中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陈深这是又要为自己洗清嫌疑,可这个法子毕忠良真的不会怀疑?傻子都知道陈深不会喜欢傻子,这分明是在利用谢归晚。他看着谢归晚一副惊讶中带了几分羞涩的模样,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火。似乎是在恨陈深在这个时候还能利用谢归晚来为自己开脱罪名,也似乎是恨谢归晚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但凡她有一点脑子,就会知道根本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吧!
众人眼中的“傻子”谢归晚自然明白陈深此举的用意,只是她要做的仍旧是装成一个傻子。念及此,她含笑道:“好呀,陈队长。”这可能是一个傻子的正常反应吧,被一个长得还不错且极富女人缘的男人求婚,理应毫不犹豫的同意才是。不过她当然不会真嫁,陈深也不会真娶,剩下的事情就要陈深自己解决了。也许她拒绝会让陈深少了些困扰,不过他既然利用她,她干嘛给他台阶下呢?等陈队长向一个傻子求婚的消息传出去,想必十分有趣。谢归晚对陈深倒是毫无恶意,她已经很配合他了,都在演戏,彼此都很不易。
刘兰芝并不知情,面对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就在期盼的场景出现,欣慰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也疑惑陈深为什么忽然向谢归晚求婚,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或许是早就互相喜欢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吧。想到此处,欣喜道:“太好了,陈深,你怎么不早说呢?早告诉我这件事早就成了嘛,也省得我担心晚晚的婚事。”
苏三省在此时冷声道:“陈队长,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怎么可能喜欢上谢小姐,你为了给自己开脱罪名,演的这出戏可真是好啊。”
陈深还未答话,刘兰芝已微愠道:“苏队长这是什么话,陈深怎么就不能喜欢上归晚?苏队长说话的时候可要考虑清楚。”
苏三省轻哼一声,只得道了歉退在一旁。谢归晚看着他脸上不甘心又隐忍的怒气,竟很希望这怒气是为了自己的,然而永远不可能。她忽然有一个念头,倘若今日向她求婚的是苏三省,她的答应可能会更加发自真心一些。不过这当然是无稽之谈,苏三省脑子坏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她一个傻子,除了利用,有谁会真的喜欢她呢?即使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傻子。
陈深脸上露出的笑容仿佛发自内心:“谢小姐既然愿意,那我便放心了。”
谢归晚点了点头,笑得越发开心。扁头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深。唐山海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归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场惊心动魄的舞会就这样拉下帷幕,众人纷纷离开,各自议论着。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件荒唐的事无非是提供给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对于陈深和唐山海而言,则是逃过一劫的如释重负。然而这样的办法,堵得住悠悠众口,却瞒不过毕忠良。要想让毕忠良相信,还免不了一番周旋。
“忠良,你倒是想个日子啊,依我看,下个月初五就挺好,晚晚和陈深两个人结婚,天呀,我真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兰芝拉住丈夫的胳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毕忠良看着妻子兴高采烈的模样,几乎不忍心泼她的冷水,可这件事本就疑点重重,难道陈深真要娶了归晚不成?
“你真的觉得陈深是真心要娶归晚吗?他俩的交集根本没有那么深。”毕忠良想了想,还是对妻子问出这个问题。
兰芝却道:“他们年轻人的事情,难道都要告诉你一声不成?没准私下里俩人早就情投意合了,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不可以?忠良你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呀。”
毕忠良沉默着。他不能告诉兰芝这些年他一直让谢归晚装成傻子的事情,更不能告诉她,根本不会有人真心想要娶归晚,即使他心里知道,归晚是个聪明又招人喜欢的孩子。他也许有几分后悔,可能有什么办法?兰芝知道了,非得和他拼命不可。
“我去问问陈深的意思。”毕忠良沉默良久道。
“陈深,昨天的事情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毕忠良盯着走进来的陈深问道。
陈深露出惯常的散漫笑容:“老毕,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利用归晚做幌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毕忠良逼视着他,“归晚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举动,以为能瞒过他们,还以为能瞒过我吗?”
陈深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叹了口气道:“老毕,我来就是想和你解释,我的确……是利用了归晚。虽然对不起她,可当时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女孩子。”
毕忠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承认,道:“那你是因为什么?”
“那个戒指,其实是唐队长买给柳小姐的,怕徐碧城看见放在我那里,你也知道最近唐队长和柳小姐走得很近——”陈深压低了声音,对毕忠良使了个“你明白”的眼神,“结果被发现了,这样徐碧城得有多尴尬,唐队长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为难我了。至于手包,这是永安百货最近主推的新款,凑巧柳小姐也有同样的,你看兰芝姐不是也喜欢吗?不如老毕你也给她买一个吧。”
毕忠良听了这番解释,虽然仍有怀疑,却也合情合理。最主要的是,这件事牵扯到他两个较为信任的人,他从心底里并不愿意相信陈深与他不是一条心的。毕忠良心中想着,道:“小赤佬,别跟我扯别的,那归晚的事情怎么办?你平白无故把她牵扯进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可不会饶了你。”
陈深眨了眨眼:“是我错了,我出去逢人就说谢小姐把我拒了就是。可不能让谢小姐清白受损,更不能被大家笑话了去。”
“这还差不多。”毕忠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归晚那孩子,其实……除了这一点,她哪样都很好。我也不愿意她受委屈。”
“我知道了。”陈深笑道,“我走了,老毕。”
陈深走出毕忠良的办公室,心中却愈发确定了一件事。
谢归晚的傻是装出来的,看刘兰芝的样子和语气,分明是不知情。毕忠良必然是瞒住了她,谢归晚在她面前,一定是“正常的”。就算是再疼爱女儿,如果女儿真是一个傻子,在他求婚之后,也不会丝毫不露出惊讶的表情。毕忠良表面上疼爱她,却照样利用。如此看来,谢小姐还真是委屈得很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忍受被人轻视和暗中议论的,一个正当韶龄的少女,又家境优渥,本该和好友三五成群的去逛百货,买各种首饰衣服的。
可谢归晚这些年几乎闭门不出,偶尔出现在行动处,也是看起来很不正常的样子。她并不担当要职,作为毕忠良的养女,却可以随便出入行动处。
这样一个人,毕忠良将她安插在行动处,究竟有什么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