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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反派登场 ...

  •   魏博多将校兵士。

      太兴王朝府兵改募兵制后,闲时务农的金人们无地可耕,张口要吃粮,家中还有父母玉人待养,好些金人都去应聘了兵士。

      河朔地区人口密集,有习武尚战的风气,这片区域前朝为旧时燕赵,善产马,善战耕,善巧织,丰饶富庶,能养的兵士就比其他节镇多得多。

      罗玉轸出了河坊里的院子,途径兵马司胡同,光禄大街,到了罗城的观音门,光是这段路途,就瞧见了不少上值下值交班的兵士。

      “许多是平人。”鹤展没有偏颇地说,“近年来才变化成这样子,早先颟顸的金人多了些,欺下凌上,豺公改了征革的体制,内外城才安生了些。”

      豺公这名字听上去好奇怪,罗玉轸以为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一问下来这人是耿兰豺,只比耿兰雪大了七八岁,连三十岁都不到。

      “不觉得难听吗?”罗玉轸眨眨眼,“把他叫老了。”

      在罗玉轸口出狂言可以叫耿兰豺哥哥前,鹤展打断罗玉轸。

      “没有什么难听不难听。小主子,莫要乱言。小的是敬称豺大人。”鹤展那样恭敬道,引得明华多觑她几眼。

      鹤展又讲。

      因为兵士多,参军的金平两性多喧噪,重欲嗜赌,耿兰雪的生意利润大头来自赌坊,其次是酒楼彩门。

      太兴的酒家不同于现代,实行的榷酒酤。意思是只有官府能酿造酒品,官酿官卖,民间不能僭越私造。盐铁使会下放经营权,特许酒户进行售卖,收取酒课税。

      一般来讲,普通人根本成不了酒家生意,与当地官府不沾亲带故的普通商贾,想要拿到合法售卖的市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玉轸听完点头:“我懂。”

      就跟进xx局是一样。

      耿兰雪出身高门,做起生意比其他商户轻松不知百倍,找了几个受过他恩惠的家族,改为酒户户籍,就在观音门一带开了四五家店。他开的酒肆只供人打酒归家,听曲吃菜,不沾惹别的花样。

      那些叫些貌美贫弱的玉人平人坐肆作乐,光.裸着喷香的颈子,蛊惑过路人来买酒过夜的生意。他不做。

      罗玉轸先去了赌坊,被里面赌徒的喧扰狂热吓退。

      很多将士下值就会在赌坊待两个时辰,宵禁前才回家。

      罗玉轸不喜欢那地,觉得那些小兵小将输急了眼,可能会出拳打她。

      她很害怕,牵着鹤展的手就走了,走到一半才想起鹤展是金人,不是什么姐姐,又把手松开。

      鹤展欲言又止,看明华一眼,怕玉人多事,不帮她瞒下。

      耿兰雪可不喜欢睡在他榻上的平人与别的金人玉人亲近。

      三人去了最近的一家酒肆。

      酒肆装潢华贵,像高官的府宅,绣闼雕甍,红漆梁柱擎天,门修得很高。

      有一款朱红描金的牌匾挂在高门上,名为明昌。

      花窗透景,海棠红的织金纱帘垂落在迎门大堂内做一个个坐席的蔽景,顾客吃酒都是坐在卷珠足的矮桌几,脸目都朝着正北,那处搭了一戏台。

      台子上,一张巴掌大的敷粉白面,画了一双多情的上挑眼,角儿俏皮地从宽博水袖下露出半面,随后珠喉婉转,管弦声动。

      文场武场演过一遍乐,止了声色,卖酒的玉人坐在一些金人兵检的腿上开始用骰盘令,和他们划拳。

      谁输了,他们就挽着输家的脖颈,花枝乱颤地笑,举着夜光杯,把酒喂进金人的嘴里面。

      这堂内无论是谁,金玉的相貌都出众到亮眼。

      没见过世面的罗玉轸眼睛看直了。

      “楼上安排的有雅间。”明华冲着罗玉轸说,“今夜演的是黄粱续,折子戏,小主子可想听一听?”

      “好呀好呀。”罗玉轸欢喜地拍手。

      三人一边上楼,鹤展一边朝平人介绍,酒肆属勤行,人员讲究一堂二柜三灶上,一堂指大堂里忙活的堂倌,二柜是掌柜账房,灶是做红白案的伙房师傅。

      罗玉轸仰着头,专注盯着鹤展,听严肃的金人大姐姐说话,脑子转得飞快去记,生怕记不住惹来金人的看轻。

      这厢没注意,走在回廊时,身子就撞上一迎面走来的华服贵宾。

      那人穿一件黑红文武袍子,看着劲瘦如削,实则肌肉结实如铁,罗玉轸脑袋磕在他胸膛,身子被他撞的弹了弹。

      当下平人就直呼额头好痛,手摸上痛处,估摸着撞红了。

      抬眼就瞧见一张银色面具,面具下的一双眼深黑阴沉,森森然的嗔怒不悦,仔细看,瞳仁与旁人不一样,泛着暗金色泽。

      罗玉轸立即小声道歉,她第一次有看见人身上冒着煞黑煞黑的黑气。

      戴面具的金人都属贵族子弟。这可惹不得。

      芦简虚眯着眼盯看小低伏弓腰作揖的平人,刚才凑的近,感知到几丝耿兰雪才有的薄荷气味,没有其他体味。

      看来平人的身份真是不作假。

      但总感觉她是个闺阁里的玉人妹妹在假扮平人。

      芦简眸光里噙着唇,假意地露出一张虚伪的笑脸,这笑冲不散他的阴翳,反而多了显出几分渗人的古怪。

      “又见面了,知常房里的小姐姐。”

      小姐姐。

      好久没听到这么现代的称呼,罗玉轸眼眸动情地闪烁,心头涌出一暖。

      但是知常不是耿兰雪的字吗?

      罗玉轸疑惑这人是谁,鹤展嗅到那金人嚣张的气味,正要把罗玉轸拦在身后,那人就攥住罗玉轸一细白纤瘦的腕子,往前一扯,扯入自己怀内。

      “不记得我?”

      金人摘了一角面具,罗玉轸看清面具下骨相浓重的脸。

      “是你!!!”罗玉轸惊呼。

      “姐姐小声些,莫声张害我。”芦简佯做苦涩一笑,青白修长的指节也点在罗玉轸唇面上。

      鹤展把罗玉轸捞了回来,藏在身后,冷落着脸。

      罗玉轸品不出气味,不知道气味可以暴露金玉二性的情绪,特别是身体强健,久居高位的金人,发散出的气味影响弱势金玉的身体,威慑其心智。

      可一般来讲,金玉社交的礼仪就是不暴露自己身上的气味影响旁人,和谐相处下去。

      戴面具的金人怀有恶意,忽然就散发出的地下沉土的刺鼻气味。

      鹤展和明华嗅着,已经厌恶地皱了眉,知晓这是挑衅试探的气味。

      可惜平人不懂。

      藏在金人身后还探出一个头问:“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耿兰雪说芦简被耿兰氏族恐吓,终生不得入魏博。

      “相思而已。”芦简道。

      这话把罗玉轸不舒服到了,相思谁?明显是耿兰雪啊!好好好,敢肖想她男人!

      罗玉轸就差说出不许你想。

      芦简往四周探了目光,似乎在找耿兰雪的身影,又落回罗玉轸身上,罗玉轸娇小身姿,脸儿嫩俏,在金人眼中就是个袖珍版的玉人,不值一提。

      视线很快变为轻蔑的审视,罗玉轸感受到如豹环视的危险。

      “你家哥哥呢?他不在你身边?”芦简自问自答,“到底是个冷情冷血的人,也不知道做东陪妹妹逛几圈。”

      目光又去打量罗玉轸耳垂,小拇指大的一点肉,翘着凸起,像饱满汁水的野果子,白白的藏在鬓发里,软乎乎的好揉好捏。

      这个平人不爱打扮,耳垂上没有洞眼。

      “你问他作甚?”罗玉轸生气回,“他的事与你无关!”

      还没见过哪个平人如此大胆干敢对未来的节度使大吼大叫。

      芦简谑道:“嗬。好凶一姐姐。”

      话毕,芦简身后朴素着装的金人近卫拔了大刀。

      鹤展和明华也拔出刀,一时金戈交错发出哐呛响声,对方隐匿的人多,鹤展和明华被刀架在脖颈,控制住。

      原来周围假意路过的平常客人都是芦简渗透到酒楼里的暗卫。

      廊道上的帘晃拂过,楼阁巷道上的剑拔弩张,被掩盖在丝竹弦乐里,只听见戏子的咿呀词句。

      罗玉轸吓得呆立,唇微微翕张。

      金人收了笑意,觉得平人同会装死的鸟雀一样胆小,逗乐了他。

      不枉那日后,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想她。

      其实他也知晓自己脾性古怪,有些疯病在身上,否则不会被耿兰雪做局一激,就跑去他房中害他。

      那可能是儿童时期在芦家待久了,受兄长姊妹们欺负,惹了虚伪狡诈的习性,改不了。

      别看他现在说话流利,往前推几年,他是个讲话断断续续的结巴。

      下人房里的玉人嚒嚒,刷恭桶的老金人阍货都可欺辱他,他们把馊了的饭菜倒在地上,让他像狗四肢趴跪着,笑着看他吃下。

      淫浸在那样的环境中,人的心理没法正常。

      久而久之,他很喜欢玩阳奉阴违的那套。他说话也没个常理,没得权前还要看人脸色行事,后来被李大元帅捉回去习武,成了一方大将,便是想一出是一出。

      讲好听是率性而为,难听就是精神失常。

      今日喜欢的,明日不一定喜欢,往日厌弃不屑一顾,会突然着了魔地怀想。

      那日,见过河船上的罗玉轸,耿兰雪抱她那种的姿势,两人亲昵地搂抱在一起的画面,就经常闯入芦简脑海。

      芦简以为自己是嫉妒罗玉轸,尽管是平人也能让耿兰雪与她亲近,今日再见才明晰自己的想法。

      原来他是贪图这平人丫头很好抱。

      芦简也动了在房里养个矮小平人丫头的想法。

      他绕开鹤展和明华,去揽住藏着的平人肩膀。

      “抱歉啊姐姐,我等出门在外难免警惕些。”

      罗玉轸的肩头被一只手掌笼罩,掌心在她肩膀上摩挲。

      那手掌肉宽大,泛青的惨白,指节又瘦又长,很像一具快要死去的尸体,牢牢扣在圆润肩头,像钢爪。

      芦简低下了头,罗玉轸感受羽毛拂过耳垂的痒。

      她一抖,对方就恶趣味地笑,呵出的热气喷在罗玉轸耳垂上,若不是知道他痴恋耿兰雪,罗玉轸会觉得芦简是在对她骚扰。

      “姐姐莫怕。我不会对你怎样,再怎讲,姐姐都是知常房里的人,我岂敢对你不尊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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