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槙村香的危机》作册溦

9、ACT.9 逆鳞の怒 “槙村香”

　　它倒抽了口凉气：魔法师用魔力变出信使为其驱使，信使即等同于魔法师。所以当信使遭遇了几分攻势，魔法师自身也将不可避免地相应承受几分伤害。譬如数十年前的壹原侑子，为了指引小狼等一行人前往玖楼国而一度遭受了重击。今朝，倘若这店铺的结界有所闪失，或四月一日君寻的魔力仍稚嫩如昔，只怕四月一日君寻不死也残了！
　　“如果‘她’仍身在这店内，是绝对不会坐视你这样身负重伤的！”它张罗了全露、多露一齐为四月一日君寻重新上药包扎后，怒视这染血的通道，忍不住又大声嚷嚷，“而且以‘她’的脾气，一定会打破从不杀人的禁忌，将他……”
　　“够了。这是我必然付出的代价……”待饮了几口全露所喂送的、由百目鬼的长子曾在绿药局所购买的药汤，四月一日君寻稍许平复了一度紊乱的气息，缓缓道，“槙村小姐……不，‘槙村香’本来就是冴羽獠不惜一切，哪怕付出自身性命也要得到的最重要的‘事物’。我将她从其身旁强行夺走，便是触犯了暴龙的逆鳞！换成那时空里的其他人，早已被他处死不止千百回。”
　　相较摩可拿的忿忿不平，他反而觉得现局仅是被城市猎人重伤了一臂，震动了五脏六腑而不曾内部大出血，已是非常圆满了。
　　“不妨今天休业吧？”见此时四月一日君寻的气色有丁点好转，摩可拿才稍微放松地抹了把冷汗。它说着扫视了那医药箱里的药品，忙从中取出一写有古怪文字的棕色琉璃瓶，转怒为喜地递给他，“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异世界的国家‘仪来河内’的姬神亲手熬制的复元膏！先前小狼通过白摩可拿送来的姬神的谢礼！”
　　“想必小狼在那刻也有所感应了。”四月一日君寻端视那更像是工艺品的药瓶，旋即想起对方曾经历的某事件——彼时小狼为异世界的名为“仪来河内”的某国引渡亡灵时突发不测，他便立即感应而胸口堵得几近窒息。这次……他闭眼苦笑，真是苦了小狼了。
　　那药膏果然疗效惊人：四月一日君寻仅是按照使用说明，用温水化开小拇指甲盖般大小的分量且吞服后，那些伤口便奇妙地立即淡化，气息也变得越发足了。他让全露、多露再度扶持起身却不曾立即回房休息，而是仔细整理了衣袍，拾起长烟管返回客厅坐定。
　　“小全、小多，我没事了。你们快去迎客。”由于顾虑药性与烟草相克，四月一日君寻吩咐全露、多露出门后，将长烟管递给摩可拿收好，“为了让槙村小姐完成委托，那‘奸商’终究还是来了……那么与‘她’的见面也即将到来……”
　　“我不管，我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在旁边盯着！”摩可拿不停挥舞长烟管，撅起三瓣嘴不悦道，“如今侑子小姐不在，我得好生看着你！不然等她回来后，我就向她告状说你一直欺负我，动不动不给我酒喝！”
　　四月一日君寻登时哭笑不得，却听得户外忽传来一阵男性的爽朗大笑：“魔女创造的小可爱真是非常体贴呀！既然现店长这么苛待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生活？不仅天天能看到各种各样像你这么可爱的动物，还有永远吃不完的糕点、糖果哦~”
　　“才不呢！四月一日他……”摩可拿尚未说完，便已被四月一日君寻伸手紧捂住了口，眼神示意它务必安静。
　　那人来得可真是时候，且不知“城市猎人”冴羽獠目前情况如何？他将招待来人的原味红茶置于胡桃木桌面，心中不住思量。

　　猫眼咖啡厅外，有一身影正偷偷摸摸地往虚掩的店门探去。
　　“喂！‘新宿种马’，又跑到这里偷窥谁呢？”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威喝，壮硕的身影已将那前来偷窥的来人全然笼罩住，“美树十分钟前外出采购食材了，阿霞最近要忙于论文。你的情报收集能力越发退步，是时候将‘第一’的位置让贤与我了！”
　　话音方落，一副特大号墨镜死死盯住了来人，使其镜片反射来人那被察觉行踪而显得尴尬的面色。
　　“没想你这死秃头海怪的触觉现已敏锐得完全不需要眼睛了。”正如海怪所言，来人确实是“城市猎人”冴羽獠。他见对方再度提及那诨号，讪笑地捋起略微散乱的头发，“既然此处没有漂亮妞儿，恕我不多叨扰了。”说着耸了耸肩，哼着歌起身。
　　“干嘛不直接探问香的下落？”海怪冷哼一声，凭借彻底失明而练就的敏锐直觉，已洞悉獠此次前来的缘由。只是这家伙依然维持口不对心的死性，实在苦了香……他板着脸想着，攥紧手中的笤帚柄，“你的慌乱气息分明告诉我，你又气跑了她！獠，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总是惹她生气？如果我是她，绝对离你这不负责任的家伙越远越好！”
　　獠愤愤起身怒视对方肆意炫耀无名指间的钻戒，毫不客气地努努嘴而摆着臭脸：“我一大早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说教！至于她嘛，又能去哪里？一个总是气呼呼地收拾铺盖卷离家出走，然后准在天黑前狼狈回家而没有退路的男人婆，需要我担心或负责什么？”
　　纵是生死之交兼行内竞争对手的海怪，他也绝不透露其实已遇见了香，只是这次……不，准确说再度跟丢了她。更重要是，香那趋向透明的身体……他缓缓攥拳，自从身处这黑暗而特殊的行业多年，所面对的怪谈异事简直多如牛毛，却从没遭遇这般状况……而且，偏偏落在她的身上……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厌烦，忙探向侧袋中的烟盒。
　　“獠，既然美树她们暂时不在，我问你一个男人的问题。”海怪双手挥舞扫帚，仔细地来回清扫店前，尽管地面干净得不见半片纸屑，“别试着欺骗我的直觉！其实你比包括我们在内的任何人都更关心她、疼爱她。难道，你依旧顾忌她那已殉职多年的哥哥？”
　　獠一时语塞，不由垂下眼帘，悻悻地收起了ZIPPO打火机。
　　香的兄长槙村秀行生前是新宿区司法界的优秀刑警，曾在某个雨夜遇见了传说中不可遭遇，否则必死无疑的“城市猎人”冴羽獠而毫不畏惧，反而执意与其组成搭档。然而这年轻有为且善良耿直的男子，仍是诀别于雨夜……
　　偷偷掐指一算，与他组建“城市猎人”的搭档前后换了至少6人，无不非死即伤。尽管他心痛如刀绞，可只能眼睁睁地目送他们如走马灯般相继匆匆离去。本以为，在他的严密保护下，香能成为特例……难道这就是“城市猎人”的必然结局，或者诅咒么？
　　假如槙村秀行真有所谓在天之灵，一定会责怪他将辜负其临终的委托吧？他默默长叹口气，苦涩地想。
　　“其实当时，香是和‘那东西’一起进店的。”海怪无视他的愧色，攥紧扫帚柄，“不过美树始终只是和香在交谈，根本不曾招呼‘那东西’。反而是如今失去视力的我，察觉了‘那东西’的存在……”
　　獠颇为感谢地转首看他，目光沉静无波：“如此说来，我之前的感觉绝对没错！虽然‘那东西’无法用眼睛‘看见’，但确实是存在的‘某物’。那么，根据你以往的经验判断，‘那东西’应该叫什么？”
　　毫无疑问，海怪透露的“那东西”极可能便是之前那巷道内，所遇见的不知其名且不可见的“某物”！若非彼时香挺身保护，恐怕他直觉再敏锐也不一定保住双眼的周全，以致沦为海怪第二了！那么香，此时极可能被那“某物”掳走了吧？他将指间的香烟捏得粉碎，暗骂竟然没当场杀了它而埋下祸患！
　　“事后美树分析，这种状况意味着只有两种可能。”海怪伸出一根食指，“抱歉，我昨晚看见你又吃了大瘪，所以兴奋得连喝了好几瓶醉了，可能是错觉吧……”他不住挠着早已秃顶的头皮，其表面已被阳光照亮得足以倒映出獠转为气急败坏的面色，不禁仰面笑出了眼泪。
　　“浪费我无比宝贵的生命的十分钟！还不如去找那母狐狸！”獠已毫无参合的兴致，直冲对方连连猫叫数声后，愤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