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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上) 夺奇石陆家 ...

  •   刚下过场疾雨,黑云还未散开,崎岖的山道上有一行数十骑人举着火把疾速奔驰,行到一处密林外,为首那人晃了晃火把,示意众人下马从林中穿过。林中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比适才在山道上更黑了许多,若不是手中有火把,只怕行不了几步便会被脚下盘根错节的根茎绊倒。行至一半,走在最后的男人忽听到身后似有枯叶碎开的声音,心中悚然,不安的回头望了眼,身后漆黑一片,并不见半个人影,正要放心,却听身后响起声幽幽叹息,吓得肝胆欲裂,猛一回头,正对上眼前一张银白面具,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臂,那人一身黑色的夜行服,融进这漆黑的夜色中,竟像是只有一张面具浮在半空之中。男子恐惧的张大双目,正欲惊叫,只觉颈上一冷,再发不出声音来,颓然仰倒在地,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出奇异的表情。
      走在前面的人对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似是浑然未觉,银色面具后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这一行人,飞身跟上去,轻轻拍了拍走在自己前面的人,那人不耐烦的回过头来,呵斥声还堵在喉头,便已软软的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着嘴却动弹不得半分。银色面具低头扫了他一眼,继续跟在队伍后面疾行,如法炮制将一行数十人一一解决掉。
      时近三更,山下陆家的大堂之上却是巨烛无数,明如白昼。大堂之上甚是热闹,男女老幼济济一堂,似是陆家上下都聚在这里,堂前的空地上更是黑压压的站满严阵以待的家丁护院。坐在正中“清正高风”牌匾下的陆家主人陆展明端起桌上的茶盅抿了一口,长声叹口气,眉宇间隐约可见焦虑之色,环观堂上的众人,也均是难掩惊惶。听到陆展明叹气,知他定有话说,大家都把视线放在他身上。陆展明清清嗓子,正欲起身,突然听到门外家丁中有人惨叫了一声,房中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白,陆家老大陆朗率先抢出门去,立即有人上前将适才伤人的暗器递到陆家老大手中。陆朗原以为必是匕首小刀一类的物件,怎知竟是一片细软竹叶,不由大惊失色,不及细看便匆匆奔回大堂上,将竹叶恭敬的呈到父亲面前,颤声道:
      “父亲!恐怕西华山的人已到了,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如此碎叶即能伤人,可见来人内力深厚,不能硬碰啊。”
      陆展明站起身,却并不发话,只是伸手从儿子手中接过竹叶,移来烛火细看,这一瞧之下,也不禁微愕:
      “这叶上有字。朗儿,你且念来听听。”
      陆朗拿过竹叶,凑在烛火旁仔细辨认一番后,念道:
      “闻君有美石如玉,称誉天下,名曰“落星”,吾等倾慕久也,奈何无缘得赏,今知君恐有劫,特来相助,但求不吝赐美玉一观。”
      堂上的众人听完这番话,不由的面面相觑。陆朗看着父亲,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今日真是天亡我陆家了。”
      陆展明右手握拳重重的击到一旁的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许是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了女眷怀中的孩子,大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啼哭声此起彼伏。
      “呵呵,真是好热闹啊。陆老爷可真是好福气,儿孙绕膝,共享天伦。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在这一片乱声中,忽然插进来一个清亮干净的声音,所有人均是一滞,纷纷停下动作看向这个不请自入的少年。适才堂上乱成一团,竟没人注意到这少年是何时进来的。
      “你是西华山派来的?”
      陆朗挺身挡在父亲面前,拔剑指着悠然的站在大堂中间的少年,厉声问道。
      “西华山?非也非也,在下乃是离尘山派来的。”
      堂上的少年轻摇着手中的折扇,神态自若的看着抵在自己鼻端的剑烽。烛光之下但见这少年身着蓝袍,发束玉冠,身材颀长,肌肤如玉,俊眉修目,偏生姿态优雅,顾盼宛若绝色女子。
      “朗儿,不得无理!你先退下。”
      陆展明斥退儿子,缓步走到少年跟前,双手抱拳道:
      “不知阁下高姓贵名,所来为何?”
      少年用扇子抵着下颌,笑看着面前的长者道:
      “陆老爷客气了,在下青崖,奉师命远从离尘山而来,特来襄助陆府退敌。”
      “刚才那片竹叶是你所发?”
      站在一旁的陆朗闻言,忍不住走到父亲身旁怒视着自称青崖的男子,嚷道。
      “呵呵,正是在下,原想是掷到一旁的柱子上,怎知学艺不精,误伤了陆府家人,实在是抱歉的很。还望陆老爷大量,不要与小辈一般计较。”
      “哼!你当我们陆家人都是傻子吗?误伤?只怕普天下没几个学艺不精的能于这么多人中出入如无人之境吧。青崖公子真是谦虚的很呢。”
      陆朗再次提剑指向青崖,怒目而视。
      “朗儿,退下!”
      陆展明回头瞪视着儿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远远的抛到墙角,剑身立时断为两截。陆展明微叹口气,回身对青崖道:
      “犬子不识礼数,莽撞之处请见谅。不知,尊师是?”
      “家师乃是出家之人,法号:云舍。”
      青崖若有所思的扫了眼墙角的断剑,笑答道。
      “云舍?可是三十多年前名满江湖的云舍大师?他老人家不问江湖事多年,我还以为大师已然仙逝。不知大师他近来可好?”
      听到“云舍”二字,陆展明身形微微一顿,脱口而出道。青崖微微一笑,将陆展明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不多言,只是淡淡的说道:
      “陆老爷挂心了,师父的身体向来朗健。此番我前来陆府,师父还特意嘱我请陆老爷前往离尘山做客呢。”
      “云舍大师清修之地,我这等俗人怎好前去打扰,还是遥祝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就好。”
      陆展明干笑了几声,侧身让道:
      “青崖公子远从离尘山来此,必是一路劳顿了,快请上座吧。公子乃是云舍大师高徒,今日有您襄助,陆某真是感激不尽。”
      陆朗站在一旁听着二人对答,见父亲待他处处言辞谨慎神情恭谨,心下不甘,按捺不住怒气,跨上前来挡在青崖面前道:
      “云舍大师不问世事多年,又怎会知我陆家有难,这话我听起来不甚信。先生说自称是云舍大师的徒弟,不知可有什么明证。”
      陆朗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青崖身上,连陆展明也换上了一副打量的神色。
      “呵呵,师父有项独门绝技——龙斩,无奈在下学艺不精,不敢在人前献丑,不过,我这里倒是有样东西能证明我所言非虚。只是,这物件只能给陆老爷一人过目。”
      青崖漫不经心的环顾众人一眼,从怀中掏出个发黄的信封,笑着递到陆展明眼前道:
      “陆老爷必定不陌生吧,要重温一番么?”
      陆展明瞥了眼信封,脸色白了白,并不伸手去接信封,反而将目光从信封上迅速的移开,强笑道:
      “犬子不知轻重,得罪之处,青崖公子可勿与他一般计较。快请上座吧。”
      “不必客气了,既然东西也验看过了,那么我们还是谈谈如何退敌之事吧。不知事成后,陆老爷能否借落星一观呢?”
      青崖并未移步,仍站在原地,轻摇着折扇,笑眯眯的看着脸色青白的陆展明。
      “你不要太过分!这落星石是我们陆家的家传之物,怎可随意示人。”
      听到青崖这番话,陆朗火大的冲上来,探手欲抓青崖衣襟,怎料指尖刚触到衣服,忽然眼前一花,整个人竟扑了个空,硬生生扑倒在地板上,顿时涨红了脸,双手使力从地上撑起来,狼狈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见青崖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一时恼羞成怒,从一旁的家丁腰间抽出刀横腰向他砍去。
      “住手!”
      见陆朗面露杀心,陆展明心中大急。适才见青崖移步的身法,心知儿子绝非他对手,一旦两人交手,儿子必定吃亏,忙连声喝止。可是陆朗此刻正在火头上,怎能把父亲的话听进心去,
      眼看陆朗的刀逼近过来,青崖不急不徐的收拢手中的折扇,冲陆朗诡异的一笑,突的一反常态,拔足绕着大厅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捏着嗓子嚷道:
      “哎呀呀!陆公子可不要和在下开这种玩笑啊,这刀可不长眼睛,在下胆子小,惊不起吓的。”
      堂上众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好一大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大厅之中窜上跳下,一时竟忘了上前劝住陆朗。陆朗原是抱着必要和他狠斗一番的心思,哪里料到青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愣了半晌,方醒过神来,顿觉受辱,提刀赶上前来,一路追着他挥刀一气乱砍。霎时间,大堂上惊叫声此起彼伏,众人避之不及只得抱头挤到一处,眼睁睁看着二人在堂上乱窜,却没一人敢上前劝阻。
      青崖飞身依到正中“清正高风”的扁额上方,看了眼堂上众人,学着小女娃的样子,跷起兰花指娇笑着故作嗔怪的抱怨道:
      “陆老爷也不来劝劝令公子,他这个样子可真是吓煞在下了。得亏我跑得还算不慢,不然这后果可就真不堪了啊。”
      陆朗听他这话分明是讥笑自己,涨红了脸,纵身跃上来,对准青崖便是狠狠一刀劈下来,原想这一下青崖必死无疑,怎知,刀锋尚未挨到青崖衣衫,他已远远依到另一旁的柱子上。陆朗心中焦躁,一时收势不住,重重一刀落下来,正好将牌匾一分为二,嘭的一声摔到青石地板上,木屑四溅,连带的将堂上一个青花瓷瓶砸得粉碎。
      这下陆展明再也沉不住气了,怒气冲冲的对儿子呵斥道:
      “孽子!你还不住手!是真想把这宅子给拆了么?”
      奈何陆朗已然杀红了眼,根本是置若罔闻,足下一点,再度提刀赶上来,红着眼刀一横便要挥过去,怎知斜地里忽然冲出个五岁孩童来,正在挡在了青崖身前,缠斗的两人均是一滞,陆朗陡然一惊,可惜回势已晚,眼看这孩子便要被拦腰斩断,陆朗心中大恸,猛得闭上双眼,突觉肩上一痛,挥刀的动作硬生生止住,整个人便已动弹不得,待他睁开双眼,正好见青崖将孩子抱入怀中逗弄,方才长嘘口气放松下来。
      “陆公子,咱们今天就玩到这儿吧,我也累了老半天了。呆会还有正事要办呢。”
      青崖将孩子交到女眷手中,回身笑看着被点住穴的陆朗,慵懒的整着适才弄乱的衣衫。
      “把我的穴道解开!”
      陆朗实在见不得青崖这般轻慢的态度,怒瞪着他,恨不得能扑上去撕碎他那张脸,无奈被他点了穴位动弹不得半分。青崖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站到身后的陆展明道:
      “陆老爷,时辰不早了,恐怕西华山的人已到陆家囤外,咱们还是谈谈如何退敌的正经事吧。”
      陆展明适才旁观了那场打斗,自知陆家上下无人能与之匹敌,眼下强敌将至,也只好先顺着青崖的意思,先打发了西华山的人,再来顾虑其他。思及此,拱手道:
      “青崖公子功夫了得,陆家上下几十条性命都托到公子手中了。但凭公子安排吧。陆某照办就是。”
      “既如此,那就暂请陆老爷带着众位家眷先到后院避一避,这里交给我一人即可。”
      青崖听陆展明如此说,倒也不客气,笑着吩咐道。
      “哼!你一人即可,这话未免太托大了吧。纵然你功夫了得,又怎会是西华山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逞能的好,省得到时丢了脸面不说,连性命也不保。”
      陆朗着实不喜欢青崖,虽然此刻自己仍然动弹不得,口里却不让他半分。
      青崖回头看了看陆朗,轻摇着折扇,笑道:
      “呵呵,陆公子不必替我担心,我会小心应付的。”
      一边说一边伸手拂过陆朗的左肩,陆朗只觉肩上又是一痛,浑身奇痒无比,张口欲骂,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心知又着了青崖的道,怒气腾腾的瞪视着他。
      “事不宜迟,陆老爷还是先同各位回避吧,至于令公子嘛,呵呵,我怕他呆会沉不住气冲出来坏了事,就让他先这么着吧。”
      青崖邪气的一笑,回头招来两个家丁将如木胎泥塑般的陆朗扛到肩上同陆家众人一同退到后院去。陆朗毕生未受过如此大辱,心中早已将青崖咒骂了无数回,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家丁扛回后院。
      安排好众人,青崖独个儿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之上,四下打量了一番,选了个最安适的座位,悠闲的坐下来,静心等待。不多时,便听到庄外有马蹄声响起来,青崖抿抿了唇,将目光投到大敞的门上,心中默数,一匹、两匹、三匹······一共十骑,如此看来另一路人马并没有赶来汇合。想来师弟已得了手,应该正赶来接应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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