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有星辰》傅子笙

4、003 我是星辰 纪南只能俯

　　纪南刚坐下，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这位同学晕倒了。”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跑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纪南从抽屉里拿出口罩，听诊器，随手拎过挂在墙上的白大褂套上，边走边扭上两个扣子，示意男生把人放到床上。
　　“晕倒多久了？”纪南戴上口罩，附低身子做检查，问。
　　“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晕倒了。”男生摇头，还在大喘，刚刚背着人一路疾跑到三楼，还没顺过气。
　　纪南没再问，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面色异常潮红，先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半，掀开她的眼皮，察觉她微蹙了下眉头，眼皮在动。
　　纪南拿着微型手电筒对着她的瞳孔照了下，没有异常，关掉手电筒。
　　男生手里攥着女生的书包，在一旁紧张的问：“老师，她怎么样，是不是中暑了？”
　　“没事，发烧虚脱了。”纪南解释，她穿着普通校服，没有穿军训服，显然不是入校新生，体温这么高，而且鼻翼微红，明显是擦鼻涕时造成的。
　　男生看着躺在床上的女生，不免疑惑，九月天怎么会发烧至虚脱？刚刚他也是抄近路回宿舍拿手机，不然她在那边晕倒都没人发现。
　　“学生卡呢？”纪南直起身子走到洗漱台洗手。
　　男生闻言立刻从兜兜里掏出学生卡递过去。
　　纪南垂眸瞥了眼，“我说她的。”
　　男生脸一红，“啊，我没有。”
　　“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几岁？”
　　“我，我不知道……”男生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脑袋。
　　纪南皱眉，没有学生卡，不知道年龄和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有对什么药物过敏，这样的情况没办法给她用药。
　　男生低头看到手里的书包，急忙说：“我找一下。”
　　最后，在她书包外层小口袋里翻到学生卡。
　　纪南接过来，学生卡上写着：沈星辰，新闻传播学。
　　回到电脑前输入资料，很快跳出来她的个人信息。
　　纪南点开病史那一栏，药物过敏史那行写着无。
　　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葡萄糖和一次性针头，撕了几块胶布，弄好后，走过来将葡萄糖挂在床边的架子上，弯下腰，一手握住她的手，看了眼手背，找到静脉血管另一只捏着针头的手迅速推了进去，黏上胶布，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分钟。
　　“她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纪南见那个男生还站着，提醒道。
　　“哦，好。”男生点头。
　　“你不用上课？”纪南挑眉。
　　“啊，要。”男生一经提醒才发现自己上课迟到了，“那，那老师我先走了，她就麻烦你了。”
　　纪南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男生离开后，纪南回到座位上坐下，用鼠标点了下文档，电脑屏幕一黑，试着重新开了两次机，没反应，坏了？
　　偏头瞥了眼打印机，上面的灯也是熄着的，停电？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停电？
　　纪南才听诊器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到办公桌上，正想摘口罩，就又有人进来医务室。
　　“老师，她肚子疼，你给看一下。”两个女孩子扶着另一个女孩子走进来，她们穿着迷彩服，应该是在军训的大一新生。
　　“坐这。”纪南指了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俩人扶着她坐下后，纪南重新戴上听诊器站起身绕过来给她做检查，手在她腹部按压：“这里疼吗？”
　　“疼。”女孩子蜷着身子，皱眉。
　　“这里疼吗？”手挪到左边。
　　“疼。”
　　“这里呢？”手挪到右下腹，按了一下。
　　“啊，好疼。”女孩子大叫，眼泪都掉了出来。
　　“老师，她怎么了？昨晚上就说肚子有点疼，刚刚疼的人都躺地上了。”一起来的女同学着急的问。
　　纪南观察了症状后，“应该是急性阑尾炎。”
　　“那怎么办？是不是要做手术啊？她是外地的，父母都不在这边。”
　　“辅导员是谁？”
　　“是何艺霖老师。”
　　“联系她，跟她说一下情况。”纪南说完拿手机打通一个电话，“在哪？”
　　“我在家里，怎么了？”那头的人说话还带着睡意。
　　“马上来一趟我这。”
　　“啊？出什么事了吗？我……”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惊醒，话还没说完，纪南就挂了电话。
　　纪南看了下时间，南景小区离学校开车大约十分钟的距离。
　　很快，辅导员过来了，了解了情况同意陪学生去医院。
　　十五分钟后，纪南不悦的蹙起眉头，正准备打电话再催，就有人匆匆跑进来。
　　“哥……”纪科双手撑着大腿，喘气，刚刚电话说到一半就被挂断，他急忙起床脸都没洗就直接打车来了学校，以为他哥出了什么事情。
　　“开车送她去医院。”纪南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纪科，用下巴示意了下坐在椅子上的女生。
　　纪科一头雾水。
　　同一句话纪南不喜欢重复两次，纪科看到他微蹙的眉头下意识站直身子，走过来。
　　纪南把车钥匙递给他。
　　纪科接过，何艺霖和另一个女同学试图扶肚子疼的女生起来，才拉了一下，她就痛的哇哇哭，吓得她们不敢再动。
　　“愣着干什么？”纪南看了眼纪科。
　　纪科一开始没听懂，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哥这是让他背这个女生吗？从小到大，向来怕他哥，他哥说一，他绝不敢说二，所以不敢有任何犹豫，立马就上前扛起妹子，好在是下楼梯，车子也停在不远处。
　　纪南才坐下，又有人急匆匆跑进来，慌慌张张：“老师，有两位同学打起来了，其中一个流血了，教官让您过去一趟。”
　　开学第一天的早上这是怎么了？一桩接着一桩？
　　纪南跟过去，只见操场边围了一群的人。
　　教官一声喝令，大家一窝蜂散了，有两个男同学坐在那里，其中一个捂着眼睛，手上脸上都是血，另一个脸上也挂了彩。
　　“老师，这个同学伤到了眼睛，你给看一下。”教官看到纪南，慌忙说。
　　纪南走过来，蹲下身子，拿出口袋里的一次性橡胶手套戴上，“手拿开。”
　　男同学拿开手，纪南检查了下他的伤势，“眼睛睁开。”
　　男同学才睁开一条缝，就迅速闭上，眼泪唰唰流。
　　“我睁不开，我是不是瞎了？老师，我的眼睛好痛。”男同学捂着脸，哭喊着问。
　　“不想瞎就别再捂眼睛。”纪南冷声道。
　　男同学闻言立马拿开手，不敢再碰眼睛。
　　纪南抬手迅速撑开他的眼球，男同学吃痛的后缩。
　　“老师，他怎么样了？”教官也有点担心，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起来，要真出什么事情，他也难辞其咎。
　　“叫救护车。”纪南站起来，刚刚没叫救护车，打电话让纪科过来送学生去医院，就是不想影响其他新生军训。
　　低头瞥了眼坐在另一边的那个男同学，只见他抿着唇，眼底亦是惊慌。
　　纪南脱掉一次性手套，语气淡漠：“要是觉得自己拳头硬，就去战场，把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那个男同学闻言心里一阵羞赧，面上也红了。
　　九月天，大家在太阳的蒸煮下浑身燥热，此刻听到这句话都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明明只是个校医，自带的气场怎的这么强？
　　直到救护车走后，纪南才回医务室。
　　看到床上躺着的人，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个病人。
　　纪南走过去查看点滴，快没有了，转身走到洗手台，把口袋里的手套扔了，抹上洗手液，十指互搓，冲洗。
　　取了一双新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拿了一小块棉球，走过来病床边，关掉点滴调节器，握住她的手，左手拇指按住她的手背，右手捏着针管快速拔出，掀开胶带布条将棉球塞进去重新粘好，拇指还按着她的手背。
　　手心里的手动了下，纪南侧头，就看到床上的人睫毛微颤，俯低身子，用手掀开她的眼皮。
　　沈星辰意识还没回笼，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楚。
　　纪南摸了下她的额头，烧退了，又从胸口口袋摸出听诊器，放在她的胸口听心跳，正常。
　　抬头之际，就见床上的人儿半睁着眼睛，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
　　“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纪南看着她，问。
　　床上的人嘴巴在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纪南只能俯身侧耳靠近一点听她说什么。
　　“星辰。”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声音糯软，重复了一次：“我是星辰。”
　　纪南对她的自我介绍感到奇怪，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过不甚在意，随即便直起身子。
　　“自己再压两分钟。”纪南松手，转身，突然被人攥住衣袖。
　　纪南低头看了眼，眉头皱起来，看向床上的人儿。
　　沈星辰看不到他口罩下的脸，只盯着他露在外面的眼睛，眼底是狂喜，是激动，是压抑，连带抓着他的手也加了几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