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有星辰》傅子笙

2、001 医者父母心 “医生，我

　　“这里有几十个伤患，有几个刚做完手术不能移动，一个还在手术室，这么多人怎么转移？”护士也被刚刚的震动吓的红了眼睛，却还不忘报告这里的情况。

　　“来不及了，旁边的房子已经被他们轰炸了，你们必须马上撤离。”军人眼里有泪，脸上有血，他刚从生死边缘躲过一劫，他们部队三个医生六个护士都在这里，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后面的人出了情况怎么办？

　　“门口有几辆车？”纪南蹙眉，哪怕没有出去看，也知道情况肯定十分严重。

　　“两辆。”军人听到问题，眼睛更红，来的时候是三辆，有一辆被炮弹击中，无人生还。

　　“把刚做完手术的病人用担架抬到车里，叫上宁医生和丁医生帮忙。”纪南没有多做犹豫，这种时候多一分耽搁就是多一分危险。

　　“丁医生还在手术室。”护士急了。

　　“先撤离其他人。”纪南转头问军人：“你能跟我搭把手吗？”

　　“能。”军人点头。

　　两个人把刚刚做完截肢手术的病人用担架抬着出了医务室，到了外面才看到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旁边的房屋被炸成废墟，不远处有几个军人在给他们做掩护，枪声此起彼伏。

　　这还是纪南做战地医生三年来第一次和战场离的这么近。

　　两辆车，一辆车只能容下15个人，已经是腿挨着腿，身子挨着身子的坐着，这里的伤者加上他们随行医护人员总共有57个人，怎么转移的了？

　　很快一辆车满了，纪南让三个护士跟宁医生先走，一车的病患不能没有医生和护士跟随。

　　“医生，我知道你们医者父母心，可我们真的转移不了这么多人，上头有命令，你们9个人必须带出来，还有我们部队里的战士能不能……”刚刚那个军人看着渐渐塞满人的车，里头还有几十个人，红着眼睛看着纪南，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他知道这样说不应该，他们都对着国旗宣过誓，可面临生死抉择，怎么取舍，加上根本无法转移里面所有人。

　　纪南知道他说的没错，可让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不管，他做不到。

　　又是一声炮弹响，耳边是呼啸的枪声，不远处又有炸弹激起尘土飞扬。

　　纪南和军人迅速折返回医务室，剩下一部分是受伤的战士，一部分是附近的流民，流民有男人，女人，小孩。

　　“车子载不下那么多人，现在我们只剩下5个位子。”纪南看着他们，简扼的说明情况，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是宣判谁比谁更应该先被救的生命主宰者，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众人一听惶恐紧张的心更加惧怕，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哭，紧接着更多人因为恐惧而哭泣。
　　“医生，求求你，我的女儿还小，我不走，求求你让她走，她才五岁，求求你。”一个女人爬出来，在地上磕头，她的身后是那个一脸茫然无措的小女孩，看着自己的妈妈也开始害怕的哭泣。
　　“是啊，我儿子才两岁，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我老公已经死了，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求求你们。”另一个女人抱着小孩也爬起来跪下来，怀里的小孩脸上有不少擦伤，也在嚎啕大哭。
　　纪南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无力极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现在，他却没办法将他们带离这里。
　　“这里有3个小孩5个女人，让小孩和女人先走，我们等一趟救援。”一个腿部骨折的士兵半靠着墙坐在地上开口。
　　“对，我们等下一趟救援。”另外几个受伤的战士附和。
　　纪南不忍看他们，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下一趟救援，他们怕是等不到了。
　　先前那个军人听到这里更是背过身去擦眼角。
　　女人和小孩上车后，纪南问：“丁医生呢？”
　　“还在手术室，在做最后的缝线准备，还需要五分钟。”护士是被丁医生赶出来的，他说最后处理他一个人可以搞定。
　　丁医生最后救的病人，不可能就这样丢在那里，可是车子里已经满了，副驾驶座也硬是挤了三个护士，他和丁医生都不知道坐哪里，还有刚下手术台的病人。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他们快撑不住了。”军人坐在驾驶座，焦急道。
　　纪南看了眼不远处还在作战的战士，有两个已经躺在地上，他迅速做了决定：“我去叫丁医生。”
　　纪南冲进手术室，丁余还在做最后缝合。
　　“丁余，你先走，这里我来做。”纪南顾不上洗手，直接戴上口罩，套上了一次性手套。
　　“不用，我快好了，外面病人都撤离好了？”丁余比纪南大两岁，去年刚结婚，老婆还有三个月生产。
　　“大家都在等你，这里交给我。”纪南不由分说，从他手里夺过针线，将他推开。
　　“那你呢？”丁余问。
　　“我等下一辆车，这里还有来不及撤离的病患，我要留下，你先走。”纪南一边缝合，一边说。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轰炸声，临时手术室里的器材都跟着晃动。
　　“快走。”纪南皱眉低喝。
　　丁余不敢多耽搁，连手术服都没脱直接就大步跑出去。
　　纪南加快动作缝好，病患戴着氧气罩，仪器有规律的波动。
　　“需要帮忙吗？”门口有人进来。
　　纪南回头，是刚刚输血的士兵，点头：“帮我一起把他移到外面。”
　　士兵跨进来，单手推病床，纪南一手推仪器，一手推氧气机。
　　两个人走到外面大厅，让所有人都待在这个房间不要出去，这是房子最中心的位子，上面的结构是木桩，就算震动也不会坍塌，这里都是病患，只有他一个医生，他只能尽量让他们在他眼皮底下，万一有什么情况，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外面的炮弹声不绝于耳，好多个病患麻醉一过开始低声嚎叫，而受过训练的士兵则是咬着牙硬撑着，现在是十月天，他们却满头大汗，其实不是热的，而是痛的虚汗。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站起来问纪南：“救援车什么时候到？这都过了两个小时了。”
　　纪南正在给一个发烧的病患物理降温，闻言顿了下手，没有回答。
　　“医生……”那人再开口，话没说完，耳边炸开巨响，医务室的墙迅速分裂，砸下来一大块，粉末尘灰漫天翻涌。

作者有话说

　　纪南不忍看他们，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下一趟救援，他们怕是等不到了。
先前那个军人听到这里更是背过身去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