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死都死了 ...
-
“人，生老病死乃是常态，年轻人，切勿太过执着啊……”老头手拿拐杖捋着胡须悠然说道。
纪彦满脑子黑线，一把扯过老头的胡子：“别废话，你都说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有完没完！不说把你胡子揪了！”
“哎，疼疼疼疼！”老头被纪彦拽着，顺着他的手劲不敢动。
叮——【时间还有十分钟】
“这么快！”纪彦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开始在心里倒数着时间，他在这阴冷的茅草房周围绕来绕去，可不想折在这个鬼地方。
“快说，任务点到底是哪个？不然把你打到魂飞魄散亲妈都认不出！”纪彦作势举起拳头，就要往老头的右眼眶上挥去。
“别别！我说，我说。”老头赶紧求饶，顺了口气继而说道：“桥上！在桥上有个孩子，他就是任务点。”
纪彦这才放了手，顺着老头指的方向跑过去。
叮——【时间还有五分钟】
纪彦顾不上剧烈奔跑的胸腔疼痛感，冲到桥上，走到小男孩的身边，急切问道：“你想要什么？”
小男孩澄澈的眼神看着他摇摇头，安稳地坐在原地，和纪彦形成鲜明对比。
纪彦呼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你想要什么，快告诉我。”
小男孩还是摇头。
叮——【时间还有三分钟】
纪彦这次是真的急了，眼看着要发火，再看看小男孩的眼睛，还是暂时把怒火压了下去。在桥上以及周围不断寻找着。
周围一片安谧，似乎只有浅浅一层的干净河水流动的声音才能让纪彦感知到时间的流淌。
河边的野花，水中的小鱼，还是桥上散乱的鹅卵石？到底是哪个？
纪彦一一拿到小男孩眼前，他一样都没接。
叮——【时间还有一分钟】
纪彦脑子乱作一团，双手在周围胡乱地抓着，双脚在河水里踢起，心里已然接近崩溃……完了，真要折在这了，他心想。
忽然，一小瞬不易捕捉到的光芒刺过纪彦的眼睛，他顺着阳光在河水里翻动，而后在泥里摸出一根银白的链子，在阳光下生辉。——是刚才他踢石头露出来的。
纪彦利落翻身上到不高的桥上，把链子送到小男孩面前。
接啊，一定要接啊，纪彦在心里估算着已然流尽的时间……心跳随着小男孩晃动的眼神而振奋着。
小男孩弯起嘴角，伸手接过，小心地放在怀里嘀咕着：“找到了。”
叮——【顺利通过任务点，剩余时间截止】
纪彦瞬间脱了力，身体再也撑不住地平躺在了桥上，随后，周围的景物扭曲淡化，一切归于虚无。
……
纪彦回到了只有点点光芒的黑暗大厅中。
过了一会，纪彦恢复了力气，刚要坐起身，就看见之前接待自己，自称是死后服务人员的呆危·刘走向自己。
“恭喜纪先生成功通过测试关卡，已经转为正式会员。接下来可以自由选购项目。”呆危·刘礼貌地鞠了个躬。
纪彦满血复活后，神志也跟上了语言系统：“刘呆危？你刚不还跟我说，这测试没事的吗？为什么里面那老头告诉我会被锁死在里面的？啊？！你们这搞销售的也这么不靠谱？”
呆危被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纪彦拽着衣领，自觉仪态非常不优雅，忙安慰眼前人：“先生别生气，您看您死都死了，也不怕再死是不是，我们这也是走程序，没办法，没办法的呀……”
纪彦愣是差点被他这‘死都死了’的话说服，醒过味来起身要找呆危算账，便眼见着人已经跑回了大厅一排前台。
大厅黑暗中看不清晰，纪彦只能摸着黑前进，跌跌撞撞地碰到了几个人……几个鬼后才走到前台。
呆危拿着资料单问道：“姓名纪彦，性别男，年龄二十四，身高一八三，死亡时间三天前，死因保密状态，本人不享有知情权，家庭成员父母及妹妹，生前曾就读于瑨城A大……”
“您的信息是否有误呢？”
纪彦随意答道：“没有。”以往都是拿着简历表去面试，现如今，真是人生如梦，一场游戏一场梦，终究镜花水月一场空。
随后一张表格被推到纪彦眼前，呆危示意他在右下角签名。
签好后，纪彦没把表格推回去，神秘兮兮地问道：“如果我不签呢？是不是可以上去装鬼吓人了？”
呆危礼貌微笑白了他一眼，心道你是真鬼吓人后才说：“不可以的，根据规定，建国后不准成精，成鬼也不行。死后进入到我们这边的服务中心后，是不可以再擅自行动的。”
纪彦泄了气，没好气地把表格松开了，看着自己与活着时候并无二致的手臂，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自己咋死的，平白心里憋屈着。
“成为会员后，也就相当于转正，解锁全部套餐内容，您可以看一下。”呆危拿出一本封面漆黑的展示板，一一介绍内容详情。
纪彦稀里糊涂没听明白，但还是抓住了关键词语——复活。
“就它了，我要复活，给我来个复活套餐。”
呆危：“……”
两人这么对视着，呆危一脸不可说，半天没说话，纪彦瞪了他一眼：“你耳朵瞎啦，我说我要这个套餐。”
呆危出于职业素养，含蓄微笑：“鉴于您在测试环节的表现来说，您的战斗力与该套餐不匹配，建议选择低难度套餐。”
“我跟你这打排位呢？我就要这个！”纪彦振奋精神，人……鬼不想复活，那和咸鱼有什么两样！
“您最好考虑清楚。”
“就它，我心意已决，此生不负更改。”
呆危脸上不可说转变为惋惜，给出友情建议：“您执意这样的话，我建议您找个同样目标的搭档，通关可能性会大大大大增加。”
纪彦一脸狐疑，咂咂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预备旁敲侧击问：“有没有谁刚过了测试，成绩比我好上一点点点点的？”
呆危猛地点头如捣蒜，眼中充满耀眼光芒，用下巴指向纪彦右边：“有！那位先生，用时比您少了三小时。”意思是，战斗力挺高的，你赶紧上吧。
“我靠，这么厉害？！”纪彦转头要看一眼身边的优秀选手，险些从座椅上直愣愣砸到地上，幸而被呆危一把拽住了。
这他妈谁啊，他没看错？死后也能遇到熟人的……
纪彦定下身形，一步步向右边的座椅上走去。
“行……好……就这样……你们看着办吧……”
干净又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纪彦心里怦怦地，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赫然出现眼前。
“施穆？”纪彦试探性地问，掌心因为些微紧张而渗出汗来。
座椅上的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用稍显冷清的眼神上下打量后，仿佛在记忆里找到了该人的标识后才开口：“纪彦？”
纪彦点头：“没想到你也……能在这遇上啊，真巧。”他生生把那句‘你也死了’咽了回去，总觉得死了这种直白话和眼前人的矫情高贵劲不搭。
施穆也点点头，似乎是赞同了他说的话，却也没表现出过分热情。
眼下纪彦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走过来之前，纪彦还想着套路对方和自己组队，见到人后，他觉得套路是套路不住此人的。
一如往昔，高中还是初中的时候，纪彦记不清了，他有幸和施穆这种班主任之宝的好学生成为同学。
纪彦撺掇着俩哥们一起去物理老师办公室偷月考试卷。
“我已经打探好了，老师刚走，大李负责找卷子，小宇负责看门，我把准备好的这套卷子塞进去，及格就没什么问题了，我们也不用挨父母打喽。”
三个男生兴冲冲且悄咪咪地走到办公室门口，纪彦拿出预备好的钥匙，正预备打开门——却没听到预想中的咔哒一声。
“门儿没锁吗？”大李慌了神。
纪彦没管那么多，直接就开了门，只看到一个略显消瘦但有力的背影，在翻看着考试试卷。
难道也是同道中人？纪彦带着俩人凑到他跟前，“施穆？你在这干嘛，难道你也……”
纪彦看着他手里的红色水性笔，下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施穆看着他手里的三张试卷，了然于心地眨眨眼。
情况一度尴尬之际，纪彦想出了算得上此生最愚蠢之一的问话：“要不然一起呗？”
结果显而易见，施穆是没答应的，纪彦三人的不良行为被抓包，教导主任进行了一波声势浩大的全校LED屏滚动公告，三人获得父母的胖揍。
纪彦慢慢从记忆中抽离出来，看着眼前身形外貌都成熟的施穆，明白此人不能与吾辈同流合污，需以情以理说服之。
“这么多年没见了哈，你还是这么帅气沉稳。”纪彦忙地悄悄捂了下嘴，他在那说啥呢？
施穆似乎做好了问询确认环节，服务人员把展示板打开放到他面前，被他抬手礼貌拒绝了。
这……怎么回事？他难道哪个也没看上？那自己岂不是希望渺茫，不行！
施穆正巧站起身，纪彦抬头转为稍仰视的角度问他：“你不想选一个吗？”他特意拽过展示板，话有所指期待着施穆能有所动容。
然而，没有。
施穆眼神在看见这些的时候没有什么波动，摇了摇头后要走向大厅的黑暗中。
纪彦一把把他重新拉回到灯下，看着他被光遮住的细长双眼，情真意切地说：“兄弟，你好好想想，既然上天给你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让我们有机会再次重回大好河山的光明人世间，我们怎能如此暴殄天物呢？相逢即是缘，我们应该珍惜，你说是吧。”
他顺手把展示板搁到施穆手边，示意他再看看。
施穆兀自像是在点头，纪彦以为说动了，却见他反手一推，轻叹了口气：“死都死了，算了吧。”把板子扔回去，转身没身于黑暗中。
纪彦：“……”啊？咋就走了，还有什么就是算了吧，他怎么这么淡定？
纪彦还要追上去的时候，被呆危拦住了脚步：“纪先生，别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强组的cp也不长久啊。”
“啥长久不长久的，去他大爷的，老子没他还不行了？”纪彦反过味来，决心男儿当自强，不依靠别的鬼！
……
呆危带着纪彦在黑暗中一路穿行，终于在一盏昏黄明灯下停住脚步：“到了。”
纪彦双手搓热抹了抹手臂，抖擞掉一路走来的寒冷后抬头：“这就你说的什么积分营地？”
灯柱旁边有一扇窄小的古木门，不时会有鬼进进出出，纪彦眼尖地注意到有鬼鼻青脸肿，看来此地必有蹊跷。
呆危肯定道：“对，您可以通过任务赚取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道具。”随后带着小心翼翼的纪彦进了门。
“那敢情好，道具在手，通关我有。”
纪彦跟着走到房间里，整个房间一片空白，只有平整的桌子和两把椅子，两人面对面坐下。
“由于之前的表现，您的原始积分为……五分。”呆危查询后告知，“这是以下道具的积分价格。”
纪彦伸长脖子看过去，各式各样功能的道具，看得他眼花缭乱，同时价格也让他脑子凌乱。不禁在心里感叹，都怪那死老头，早点说就不至于成绩差成这样。
“简而言之，当务之急您应该赚取积分，要是能赶上我们‘九九八’特惠节，可以省不少。”
纪彦心说九九八忽悠人的招数还真是各处都通用。
“行了，那别废话了，赶紧的吧，上哪过任务。”呆危还想多嘱咐他几句，却都被他怼回去了，“你这人婆婆妈妈的，之前你不都说过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呆危的话痨体质还没发挥的淋漓尽致，就被生生打回简短做了个陈词总结：“任务时间随机，任务人数随机，任务点随机，任务难度按参与者能力随机……”
“就都随机呗。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就烦你们这些说官话的，放屁一样。”纪彦抓抓头发，闻着自己身上一股酸臭味，突然想洗个热水澡。
呆危倒不恼怒，带着纪彦去道具馆兑换了一个性价比超高的小型金属防身实用武器——平底锅。
“刘啊，你看，我能cos红太狼了不？”纪彦摆出个骚气十足的姿势。
“能啊，前方有一群喜羊羊等您。”呆危捧场地鼓鼓掌。
……
纪彦来到任务关起点，突然转过身拉住呆危的胳膊：“刘，我这一去不知归期，你一个人也要坚强，要等我，啊。要是我真回不来了，你也别等了，再找个新下家，就当我从来没出现在你的世界。”
他这眼神真让呆危感动了一把：“您去吧，我会在这等着您，祝您成功，要真有如果，我会帮您处理好后续的。”
纪彦仿佛真遭遇了失败而失落，垂下头静默了许久，呆危在一边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
纪彦突然抬头狡黠一笑，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开玩笑的，老子绝代风华聪明才智，这能难得到我？”甩手就往任务关走了。空留呆危一人在原地，独自落寞。
呆危：“……”他差点被纪彦撕下礼貌的伪装，愤愤念叨你大爷的，我咒你被吊打。
……
纪彦穿过虚幻的黑暗中，心里也是没底，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步子，同时脑子里幻想出多种未知的可能性。
万一他不幸去了个战场，兵戎相见的，就凭手里这个锅子，肯定是没戏了。那也许是个朝堂阴谋辩论，他短时间内不了解没法站队，估计死的也不轻快。或者说宇宙星际间大乱斗之类，他物理学的不好，应该也得唧唧。
还在思索着的纪彦，感觉自己背后像是有意被人猛推了一把，踉跄着掉进了一个坑里，“哎呦呵，疼疼疼啊。”他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感觉到又有人在身边猛力晃动自己的手臂。
“醒醒啊，纪彦，快点醒啊纪彦。”那声音被人故意说得很小声，却也能听出很着急。
“我这不要醒了吗，你催命啊催催催的。”纪彦揉揉眼睛，渐渐从昏沉的状态下醒来。
“卧槽！”纪彦看着眼前的男人惊魂未定，这尼玛，咋还玩上穿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