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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仙境故梦,药散苦香 ...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又过了十日。这十日内,除了找寻那个拥有浅色瞳孔的男孩外,唐宜便是经常打听清姑娘的事。毕竟乐公子一直在帮唐宜寻找姐姐的消息,那唐宜也应当尽心尽力地帮乐公子搜集墨玉。既然清姑娘有搜集墨玉的习惯,也许可以从清姑娘那边找寻墨玉的线索。
      之前借着外邦商人的名义,唐宜他们向清姑娘转达了外邦商人辞别的消息(他们自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墨玉的事情),倒是见了一面人们口中倾国倾城的清姑娘,只是清姑娘美则美矣,但是也没有人们传言的那么夸张。据说清姑娘总是面纱遮面,很少将面纱摘下,唐宜他们也没想到清姑娘竟在他们面前摘下了面纱,也许清姑娘是看在外邦商人的情谊上才有此一举的吧。也许也是因为清姑娘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关于她的美貌的传闻便愈发地夸张了吧。
      只是自那之后,唐宜便再也没有见过清姑娘。清姑娘不是被顾公子包下去了顾府表演歌舞,便是呆在玉颜阁中。唐宜感到非常的好奇,玉颜阁的其他姑娘们还会时不时上街走动走动,难道清姑娘就不会想要上街透透气的么?
      不管是找人还是找玉,都没有什么进展,唐宜感到十分的郁闷。
      这日,唐宜正坐在客栈的大堂里,一边吃着糖一边看着店外密密绵绵的雨发呆。过了一会儿,她看到柳月下了楼,拿了把伞似是要出门。
      “阿月,你是要出门么?”唐宜凑到了柳月身边,“可是下雨了,若不是什么要紧事,改日再出去吧。”
      “不行,我要给你抓药去。前几日我没注意,刚刚去煎药时才发现药已经喝完了。”
      “这药断个几日没事的。”
      “这可不行,天玉子仙人的药方里写了一日一次的。”柳月的语气透露着不可商量的意味。
      “那我出去抓药吧,外面湿漉漉的,让你淋一身雨我可舍不得。”
      “还是我去吧,你淋湿了更不好,万一受寒生病了怎么办?”
      “我跟她一起去。”天玉子突然出现在了大堂里,“柳姑娘,你留在客栈吧。”
      “天玉子仙人。”柳月看了看天玉子跟唐宜,“也好,那就有劳了。”
      由于今日下雨,客栈备用的伞都被客人借走了,只剩下了柳月手中的一把,于是唐宜跟天玉子就同撑一把伞出了门。
      天玉子撑着伞,唐宜默默地走在他的身旁。天玉子毕竟是一位高大的男子,唐宜与他站在伞下,伞不免显得小了一些。为了不让自己淋到雨,唐宜就紧紧抓着天玉子的衣袖,尽量往天玉子身边靠。可是尽管如此,等唐宜跟天玉子到达药铺的时候,唐宜还是沾了一脸、一身的雨水,这倒不是因为雨大,而是因为唐宜的身量比天玉子矮了不少。于是,俩人在伞下的情景便是这般——高大的天玉子高高地撑起了伞,当俩人往前走时,伞面为天玉子挡去了迎面而来的雨水,可是同时,由于伞过高,几乎无法为唐宜挡去雨水,雨水便一滴不落地扑向了身量矮小的唐宜,沾湿了唐宜满头满脸。
      所以,到达药铺后,当天玉子收起伞看向唐宜时,他一时没想明白唐宜到底是怎么沾了满头满脸满身的雨水的。
      “小弯儿,这是……”
      “那个,小师叔。”唐宜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我们回去的时候,你能把伞撑得低一些么?”
      “…好…”天玉子脱下了自己的大氅递给了唐宜,“你的外衫湿了,脱下来吧,我的给你。”
      “谢谢小师叔。”
      之后,俩人便请药铺的伙计帮忙抓药了。只是,当唐宜抱着满怀的抓好的药包站在药铺柜台前时,她的心里有点懵。她没有想到天玉子竟然让伙计抓了六十几包的药,要是按照一天一包来算,那这些药岂不是要吃上两个多月。她没想明白,为何天玉子一次性要买这么多药,明明之后可以再来抓药的。而且这么多药要怎么带回去啊,她现在只拿了三十几包药而已,她就觉到已经拿不下了,而且外面还下着雨,天玉子还要撑伞,估计天玉子也拿不了多少包药。这么想着,唐宜觉得有点头疼。
      “小师叔,我们要怎么回去啊?”
      “小弯儿不必担心,我有办法。”
      话音刚落,天玉子便用右手抱起了唐宜,使得唐宜像小娃娃那般坐在他的臂弯里。
      “小师叔!”
      唐宜低低地喊了一句。她偷偷瞄了眼柜台前的伙计以及药铺里抓药的人,发现不少人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向来不知道害羞是什么的唐宜第四次体会到了女子那种害羞的情绪。
      天玉子倒是镇定自若地把剩下的药一包一包地往唐宜怀里放。由于唐宜披着天玉子宽大的大氅,又被天玉子抱在臂弯里,唐宜本身倒是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容器”,这六十几包的药就全部被圈在了唐宜的怀里。
      于是,唐宜抱着药,天玉子抱着唐宜,他俩就撑着伞走出了药铺。
      唐宜坐在天玉子的臂弯里,雨伞遮挡住了外界的一切,使得唐宜的视线里只有天玉子一人。她感受着天玉子温暖的怀抱,闻着天玉子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以及怀里的药散发出的微苦香气,她突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她想到了在石门派的日子,那些日子还真是无忧无虑。虽然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练习功夫,可是每日都过得悠闲自在。若是自己闯了祸,天玉子必定会护着自己,若是自己闹了脾气,天玉子也不会板着脸来说教。与天玉子相处的十来年间,唐宜一直觉得,天玉子也未曾想过自己会修得如此高深的法力,也未曾想过自己一活就活了七百余年。天玉子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这般修着仙,仿佛只是他的一个习惯。人人都说天玉子冷淡无悲喜、清冷无欲念,也许确实是这样。他不会摆出一副前辈的态度去指导门下的弟子,也没有以天下苍生的安危为己任,可能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必须承担起匡扶正义的责任。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在意的,可是他从来也不会逃避需要面对的事情。天玉子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唐宜觉得,这样的天玉子实际上是最最温柔的人了。
      此时回想起在石门派发生的一切,想到师姐师兄,想到花一邈师傅,想到各位长老,再想到石门山上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唐宜觉得那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很熟悉却又很遥远。唐宜心想,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余下的人生里,她确实可以回石门派看看。只要她愿意,去个石门派又有什么难的。可是,唐宜又觉得,石门派也许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的。
      “小师叔,当初我执意离开石门派,你还在生我的气么?”唐宜低声地问着。
      “不生气。”
      “可是当时听到我说要离开,你一个月都没有理我,我走的时候你都没有来送我。”
      “当年,我隐瞒了你父母的死讯,后来你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一个月没有理我。但是现在你还生我的气么?”
      “我那也不是生气,只是,只是,觉得难过就闹了脾气,我知道小师叔是怕我接受不了父母的死讯才瞒着我的。”
      “嗯,我也不生气,只是,闹脾气而已。”
      天玉子的声音似是带了点笑意。
      “小师叔不要笑话我。”唐宜轻轻地问道,“那,那我以前有惹过小师叔生气么?”
      在唐宜的记忆里,天玉子从来没有生气过,更确切地说,是天玉子很少会流露出什么情绪。
      “有一次。”
      “啊?真的有啊?”
      “嗯,那年你得知家里的变故,吵闹着要回去看看。我不许,你就偷偷地溜了出去。结果跌落了寒潭,我们寻了两日才寻到了你。当时你的气息十分微弱,救活你的希望十分渺茫。”天玉子叹了口气,“石门派在高山之巅,路途崎岖,有野兽出没,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在山中,当时你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童,你竟然如此不管不顾地偷偷溜出门派。若遇到了危险,你如何自保?你如此罔顾自己的性命,我……”天玉子顿了顿,“也是我没有看好你,竟让你溜了出去。使你落下了这寒症,也是我看护不周之责。”
      “小师叔,对不起。”
      “小弯儿,人是十分脆弱的,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好自己。”
      “小师叔,我会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既然不是小孩子了,那以后的药也要按时喝,不要嫌麻烦就不想喝了。”
      “哦……”
      “我明日就要离开了,至少两个月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喝药。”
      “明日?明日就要走了么?”
      “嗯。”
      “两月后的话,就快过年了,小师叔你会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么?”
      “我尽量。”
      “尽量……那就是说,不一定会回来么?”
      天玉子没有回答。
      “那个,小师叔,那你买这么多药,一天一包的话,差不多要喝两个多月,刚好差不多就是你要离开的时间。”
      “嗯。”
      “那我一天煎一包药,如果这些药吃完了你还不回来,我就不去抓药了。等你回来了我再继续吃药。”唐宜颇有些无赖地说。
      “小弯儿”天玉子停下了脚步看着唐宜,“我会回来的。”
      “那就说定了哦?”
      “嗯。”
      俩人正在说着,突然有人从天玉子身后撞了他一下。这一撞,唐宜一个没抱稳,几包药就掉在了地上。原来,刚刚天玉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在他身后的一个路人没有注意到停下来的天玉子,不小心就撞了上去。
      “抱歉抱歉。”撞上天玉子的男子赶紧道歉,并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药包,可是这几包药都已经湿了,“抱歉,这药都湿了。”
      “没事,只是几包药而已。”
      “这可不行,毕竟…”这位行人抬头看向天玉子,才发现天玉子抱着一位小姑娘,他见了这场景似是有些害羞,就低下了头,继续说,“这药要钱几何,我赔给二位吧。”
      “不用了,没多少钱的,而且也是我们挡路了嘛。”说完,唐宜放低了声音咕哝道,“少喝这几包药,小师叔也得早一些回来。”
      “不可不可,这些银子赔给二位,我还有些事情,二位抱歉了。”
      说完,这位路人把银子往唐宜怀里一塞就匆匆低头走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唐宜的眼神里倒是有了些探究的意味。
      “小师叔,你有没有觉得他应当是位女子,虽说她的身量不矮,可是身形还是比男子纤弱了些。而且,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是在哪里呢?对了,这几日我天天在玉颜阁边上转悠,好像是见她出入过几次玉颜阁。难道她是玉颜阁的姑娘?为了出门方便就换了男装?”
      “也许是。”
      “不过说起来,我觉得她有一点像清姑娘,眼神很像,温温柔柔的。不过,说像也不像,毕竟清姑娘艳若春花,她的相貌确实普通了些。”
      “嗯。”
      “小师叔,我们可不可以,那个,跟上去看看?”
      不知道为何,唐宜心中觉得这位姑娘有一些股怪,就想一探究竟。可是天玉子似是不想让唐宜继续掺和到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件中,他便没有应声。于是唐宜又出声说,“小师叔,我们去看看嘛,好不好?就去看一看,要不然我心里总是会想着这件事,就会心情郁结,心情郁结就容易生病,生病了的话心情更加地郁结。如此循环往复,怕是……”
      “好,就去看一眼。”
      最终,天玉子还是带着唐宜跟上了那位姑娘。他们看见那位姑娘来到了一户普通的住房门前,她敲门的时候,也是一位姑娘来应的门,只是应门的姑娘行动似是有些不便。当撞到天玉子的那位姑娘收伞进屋时,宽大的袖口往下滑落,唐宜就看到了她手臂上显眼的一块疤。想到外邦商人说清姑娘手臂上也有一块伤疤,想到这位姑娘跟清姑娘的眼神很相似,再想到这位姑娘也经常出入玉颜阁,唐宜心下不免冒出了一个联想——难道此人就是清姑娘?可是这外貌差距也太大了些。不过话说回来,玉颜阁的女子平日里总是涂脂抹粉的,也不知道她们卸下了红妆会是什么模样。此时,唐宜心中更大的一个疑问是——难道涂脂施红、描眉弄妆真的能使样貌平凡的女子得到仙女之姿?
      唐宜与天玉子继续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眼看着雨有变大的趋势,唐宜便打算回客栈了,毕竟日后还可以再来此处探查。
      之后的几日,唐宜发现那位疑似清姑娘的那人所探望的姑娘在一家名为福来客栈的客栈里做活,唐宜一行人便搬到了那家客栈。
      不期然,唐宜竟在福来客栈里遇到了一个瞳色浅浅的男孩,也许他真的能带给唐宜她姐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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