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拯救世界[系统]》耳玖

18、018 人性本恶 善良是人类

　　余杭原本停在人行道前静静等着红绿灯，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在喊“小杭”。

　　余杭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路明瑞的那张阳光灿烂的俊脸。

　　“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碰上明瑞了。”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他耳畔骤然响起了艾兰达尖锐的警报声。

　　【危险！躲开！危险！躲开！主人危险！】

　　刹那间——

　　余杭回望马路，转头时余光隐约瞥到了一个飞速冲来的影子，耳畔迟来的尖锐刹车声眨眼便到了跟前。

　　余杭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反应过来，抛下单车，单脚一蹬，猛然向路旁人行道扑去。

　　“吱呀——嘭！”

　　庞然巨大的金属造物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甚至划破了他半边袖子和手臂上的皮肤。

　　他狠狠摔在地上，闷吭一声，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震动起来，脑海里一片惨白的光芒，意识朦胧。

　　“小杭！”

　　“小杭你没事吧……”

　　“小杭！醒一醒……”

　　耳畔传来朦朦胧胧的呼唤声，眼前的白光骤然收缩，五颜六色的现实场景回归眼前，上下颠倒，竖直的路面，横着的人体，竖着的天空……

　　抱着他的人一头浅栗色的柔软头发，脸上带着焦急的眼神。

　　“唔，明瑞？”余杭低声嘶哑了一句，抬起手撑住地面，艰难的爬了起来。

　　“你没事就太好了！”路明瑞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一手制止了他继续爬起来。“别动，你胳膊流血了，不确定有没有骨折，你先别用力。”

　　余杭只好坐在地上，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场景。

　　一辆大卡车转弯时刹车失灵，来不及打方向盘，结果直直冲着人行道口撞了过来，自己刚才骑的那辆共享单车，此时已经在大卡车的车身下扭曲成了一团破烂的铁条，而不远处的车轮下，还辗着一个大妈的身体——半截身体——另外半截在不远处的行道树下……

　　不少路人看到这一幕，都呕吐了起来。

　　就连路明瑞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拦着余杭的后背时，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余杭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拼命呼叫艾兰达。

　　“艾兰达！艾兰达？！你给我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别告诉我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月内连续遭遇两次重大交通事故！嗯？死神来了吗？！啊？！！”

　　艾兰达也受到了惊吓，语气颤巍巍的说：【主、主人……我也不知道……我正在调取道路监控录像，稍等一下……啊，录像显示，这个卡车司机行驶没有任何问题，操作也十分规范，只是刹车意外失灵了，一切都是碰巧。】

　　“一切都是碰巧？”

　　余杭脸色阴沉的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攥成拳头一拳狠狠砸在地上，用力大到指关节都砸破了皮，渐渐往外渗血。

　　路明瑞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你怎么了？小杭，你干什么自己弄伤自己！”

　　“没事。”余杭深深呼吸了一次，手指神经质地张开又合拢，再度张开又合拢，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无一不显示着他情绪的剧烈起伏。

　　路明瑞则很快恢复了理智，他伸手从衣兜向外掏手机，温声道：“我先报个警，顺便给救护车打电话，你别动，小杭。”

　　“啊。”余杭低沉地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艾兰达忽然又开口说：【主人，刚才检测到附近有二星任务开启，是否接取任务？】

　　余杭坐在原地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内心的澎湃，冷声道：“什么任务？”

　　【简单随机任务（二星）：倾听陈美娟的遗愿（0/1），奖励：未知积分。】

　　陈美娟是谁？为什么倾听她的遗愿就能算一个二星任务？奖励为什么是未知？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冲击着脑海，余杭脑子里乱糟糟的，烦躁地好想打人。

　　他忍耐住烦恼，目光在人群里游移，寻找那个“陈美娟”。

　　遗愿？遗愿……难道是……

　　余杭冰冷的目光落在车轮下只剩半截身体的那个大妈身上，果然看见她上肢还在微微抽搐，没有死透。

　　因为她的情况太过惨烈，以至于周围的围观群众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她，甚至不敢看一眼她的模样，任由她孤零零的躺在车轮下，等待着着痛苦的死亡。

　　余杭右手撑地，踉跄了一下，站了起来。

　　这一动弹，左手臂的刺痛感才迟迟传递到脑海里。

　　余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破碎的衣袖下，一条大约五厘米的伤口横在肌肉皮肤上，正涓涓流血，将衣袖染红了一片。

　　余杭沉默了一下，没有理会手臂上的伤口，而是抬腿向车轮走去。

　　路明瑞还在打报警电话，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顿时从地上爬起来也追上余杭，伸手想要拦他，“你去哪儿？”

　　“别管我，你打电话要紧。”余杭撇开他的手，依旧直直向卡车的车轮下走去。

　　阳光下，一个身材修长的人影背光站在了陈美娟面前，挡住了她眼前的所有光线。

　　“你的遗愿是什么？说出来。”那个身影居高临下望着她的脸，看不清五官面貌，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好似从幽暗的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是前来勾魂的地府使者吗？

　　陈美娟散乱的头发下，眼神暗淡，奄奄一息，费力地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点血沫子和几声含混不清的虚弱声音。

　　“……”

　　“什么？”余杭皱着眉，半跪着蹲下身，低头侧耳去倾听。

　　“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余杭毫不留情的拒绝道。

　　大妈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痛苦的神色，粗壮的手指抽搐般狠狠抓了一下漆黑的柏油路面，狠狠地呼吸了两下。

　　“呼……呼……哈……”她吞了一口血沫，再次艰难的开口，目光里带了哀求之色，“我的……女儿，佳佳……她……呼……她……告诉她，好好活下去，别难过……别……”

　　“别为我哭……”

　　嘴上说着“别哭”，大妈沾满灰尘的脸上却滑过了一串晶莹的泪水。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被泪水迷蒙，里面满是对女儿的思念和哀伤，就连痛苦都是压抑着的，仿佛怕自己露出脆弱的神情，就会被那个名为佳佳的女儿看见。

　　余杭沉默着，看着她肮脏肥胖的脸庞，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内心深处有一个气球被吹涨了，逐渐膨胀，逐渐填满他的冰冷空荡荡的胸腔，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他垂眸，面对一脸哀求的陈美娟，冷静地说：“好。我会告诉她。”

　　“呼……谢谢你……嗬……”陈美娟的呼吸声越来越轻，逐渐消失了，就连那双灰蒙蒙的眼珠，也彻底停止转动，失去了光泽。

　　【滴——简单随机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35积分。】

　　【支线任务（二星）开启：告知乔佳乐母亲的遗言（0/1），奖励：未知积分。】

　　乔佳乐？！

　　余杭怔了一下，再次低头看向这个肮脏肥胖的大妈，隐约从她脸上看出了乔佳乐明媚五官的一丝影子。

　　这是乔佳乐的母亲？！

　　余杭沉默着伸出手，替陈美娟合上了眼皮。

　　“艾兰达，随机二星任务是以什么标准来发放的？”他阴郁地开口。

　　二星任务的奖励会大幅度提升，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但他不明白，为何只是听别人说两句话，就算完成了一个二星任务。

　　【是主人身边发生的人或事，其中迫切想要达成的善良愿望。】

　　“善良？迄今为止，我做过的所有任务都是在劝人向善？外星人也有善恶的概念吗？”

　　【当然有啦！善良守序是每个公民应该具备的品质，艾兰达系统是帝国为17岁儿童准备的学习辅助系统，最主要的就是培养小主人的品格啦！】

　　余杭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伸手按住左臂地伤口，从尸体旁边踉跄着站起身，向外走去。

　　“无聊。”他冷漠道。

　　“这个世界既自私又无趣，善良只不过是那些高位者编造出的谎言，好让寻常百姓成为软弱可欺的羔羊，被圈养、被愚化、被玩弄、被收割……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道德，这世界，终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呵呵。”

　　【主人……不是这样的，善良是人类的天性啊，你在帮助他人时，难道不会觉得舒适吗？】

　　“不。”余杭一口否决的说，“我觉得厌恶。尤其是被逼着做好事。”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花坛边，靠着长椅坐了下来。

　　按着左臂的手指缝里，鲜血仍在不断流出。

　　路边有其他围观群众聚起，有个圆脸的女孩主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按住他的胳膊说道：“你别按伤口，让我来。我是卫校的学生，学过怎么包扎。”

　　余杭松开了手，阴沉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圆脸女孩丝毫未察觉，径自从脖子上解下丝巾，在余杭上臂伤口上方绕了两圈，扎紧，打了一个活结。

　　很快，伤口不再往外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