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九真一假 说谎的最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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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端起纸杯，埋头小口抿了一口热水，低头那一瞬，被黑色刘海遮挡住的漆黑双眸里根本没有什么惧怕之色，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再次抬起头时，他十分自然地流露出了庆幸的眼神，被热水润过的嘴唇朱红，鲜红欲滴，好一副可怜的模样。
“谢谢你，宋警官，我觉得好多了。”
宋青叹了口气，说道：“除了这些，你还想到其他的事情了吗？我们判断这辆车是撞击到江底以后，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在这之前，水只淹到了一半，车上的人们还都活着，还在挣扎。甚至有人临死时手上还握着手机，估计是想要向外求救。那么你呢？你想起来什么细节没有？你当时还在车里吗？”
余杭握着水杯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但他咬了下唇，露出一个坚强的表情。
“你让我想一想。宋警官，我现在脑子很乱。”
“好。”
余杭端着纸杯，低头缓缓啜饮着滚烫的热水，热气氤氲着他的面孔，他眼睫轻轻颤动着，被白雾热气打湿，看上去湿漉漉的有些怜悯。
宋青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这个年仅十七岁的黑发少年。
资料里显示他成绩优秀，头脑聪明，如今一见面，果然如此。
如果普通人看到这些尸体的现场照片，不说当即呕吐，恐怕也会惊慌好一阵子。可余杭同学仅仅脸色难看了一些，并未有过激反应，甚至还能关注到两个照片里的细节。
没错，那张两具尸体的照片是他故意放在第一页上，用来试探余杭的。
如果说余杭的第一反应与他先前营造的沉默拘谨的形象不符，太过于冷静惊惧了。那么后面脸色苍白如鬼的模样则又恢复了平常的形象，甚至连手微微颤抖的细节都营造出了他是被尸体吓到的表现。
可宋青在刑侦大队待着了这么多年，见过了无数罪犯的手段，心底里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直觉判断。
他总觉得，这个聪明的黑发少年在隐瞒着什么，虽然不至于跟事故有什么直接关系，但肯定也是个知情者。
在所有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把这位唯一的幸存者拉来试探看看。
余杭手指抠着纸杯上的花纹，沉默了约有十分钟。
宋青耐心很好地陪在他身边，等着他开口。
许久，余杭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种迟疑和茫然的神色。
他的眼眸两侧里被热气熏红，泛着水雾般的光泽，眼波流转之间，低声开口道：“宋警官，我说实话，你会相信我吗？”
“你说出来，我相信你。”宋青沉稳地说。
似乎宋警官坚定的语气带给他了安全感，余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宋警官，我落水后，其实没有昏过去。”
“我在公交车飞出大桥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好，然后立刻深吸气，屏住呼吸，想要努力为接下来坠江做准备。”
“但落水后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我们前面的那排椅子钢筋骨架被扭曲了过来，卡住了我的腿，以至于我入水后，甚至没办法跟别人一样浮在车顶，呼吸车顶那仅有的一小片空间里的空气。”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我们整辆车都坠到了江底，在江底撞了一下。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有人当场就被破碎的玻璃割断了脖子，还有一截不知是谁的手指头飘到了我的眼前，四周的江水都是血红色的，大家拼命地挣扎尖叫，情况混乱得很，简直就像地狱……”
余杭的语气压抑且激动起来，眼眶通红，“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得救的！我那时候只想，如果有谁能来救救我……不论是诸天神佛还是超级英雄……只要有人能来救救我呜……”
“别激动，喝口水。”宋青按了按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理解的同情，“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余杭顺从的低头喝了一口水，随后，脸上露出了惊惧和迷茫的眼神。
“我在水下听到了一声金属撕裂似的声音，但是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黑雾，什么也看不见，然后我感觉自己的双腿被解放了，连忙拼命向外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我就晕了过去。不，我不确定，我可能在座位里就晕过去了，当时缺氧已经到了极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得救的，宋警官，你要相信我！”
他的表现完全是对痛苦的记忆强行回忆，引起的正常的记忆混乱。
“我相信你！”宋青沉稳有力地握住他的手，眉宇带着肯定的神色。同时，他又问：“你既然记得这些事，那么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余杭倒吸一口凉气，轻声说：“一开始是没想起来。等后来慢慢想起来以后，我不确定，当初救我的那个存在究竟是不是我祈祷过的诸天神佛，或者超级英雄……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宋青无言：“……”这完全是青少年才有的天真想法。
宋青头痛的揉了揉额头，说道：“好吧，那你的感觉呢？那个能够撕裂公交车的东西，体型大不大？有没有什么特点？你说的眼前一片黑雾，是什么情况？水变黑了还是你的眼睛被遮住了？”
余杭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失明了一样。我当时什么也没看见。”这是实话，他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因为他闭着眼睛。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句真话一句假话。
余杭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完全不怕对方验证，而他唯一的那句假话，也隐藏在了一堆真话之中，误导了宋警官的判断，将自己成功摘出了嫌疑人的范围。
就算警方真的顺着线索查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存在，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当时完完全全处于被救助者的地位，不论怎么看都是清白的。
至于艾兰达系统……这是藏在他脑海里的东西，只要他不说，谁能够知道？
余杭背起书包走出警局时，心情仿佛雨过天晴，轻松地甚至想要哼着歌儿走。
而警局里，此时因为他的证词，已经乱成了一团。
宋青将刚才的谈话笔录整理清楚后，直接打包发给了上级。
省公安厅的领导直接下达命令：长江该段河流禁止行船，所有渔船一律绕行，游船停业。水警单位开始沿江搜查，下网捕捞。军方会尽快派这方面的专家和部队前来支援。务必要像过筛子一样将该段河流筛一遍，找出那个能将公车撕裂的巨大威胁！
与网络上众多猜测尼斯湖水怪或者水鬼一类的志怪思维不同，警方考虑的则是另一方面的事情。
譬如，水底下的那个东西，会不会是其他发达国家研究出来的新型武器，专门针对华国进行军事监视或军事威胁？那天碰巧被公交车砸了一下，才撞破了行踪？
又或者长江里有什么从不知名生物进化了，变得有富有攻击性？
不论怎样，这都是一件值得严肃对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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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离开警局，骑着共享单车沿路边行了一段。
艾兰达忽然出声道：【主人，你走以后，警方针对C城段的河流做了一系列封锁部署，好像要彻查河底的情况。】
余杭勾起唇角，问：“艾兰达，你的生命保护程序启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艾兰达歉疚地说：【抱歉主人，生命保护程序启动时，系统是处于托管状态的。我没有那段时间的任何记录。这是科学家为了防止系统精灵因为个人情绪导致生命保护失败而特地设定的，即使是我也无法更改。】
“那你觉得，当时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以艾兰达的计算分析，主人的账户积分减少了50000分，很可能是当时生命保护程序自启时，为挽救您的生命而兑换了某项商品。】
“也就是说，等我攒够五万积分，解锁了积分商城该分数段的商品，就能知道是哪种商品救了我的命了？”
【理论上，没问题。】艾兰达陈述道。
余杭叹了口气，“五万分啊。他们能查到咱们的头上来吗？”
【不可能的，艾兰达具有最优秀的隐蔽程序，除非用专属扫描仪扫描，否则绝不可能发现艾兰达的存在！】
“我是说……我们。”余杭冷冰冰的说。
【呃……这个嘛……】艾兰达的声音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抱歉，主人，由于无法知晓当时生命保护程序究竟启动了什么，所以小艾也不清楚究竟会不会查到主人身上呢……】
余杭眉头一蹙，撇了撇嘴：“啧……要你何用！切腹谢罪吧。”
【嘤。】
余杭将自行车停在十字路口，单腿撑地，静静地等着红绿灯变换。
他修长的腿撑在地上，面容冷漠，远远一望，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路明瑞拎着一塑料袋的水果从超市里走出来，远远就望见了余杭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冲那边使劲挥了挥手。
“小杭！小杭你怎么在……小心！快躲开！”他的笑容还未落下，便亲眼见证了一起惨烈的交通事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九真一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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