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渡》花晓风

6、006

　　自从那日从繁星社回来后我已经好多天没再见到陆章序了，期间倒是给晨报写过几篇稿子，也收到过他的两封信。但是，这完全不能抑制我对他的思念啊。
　　花颜来的时候，我正在阅读晨报刚出的报纸，见他来了，忙放下报纸。可是，就在我放下报纸的时候看到了另一面一个大红的标题“留洋才子陆章序与大银行家洛君陌之妹洛怡喜获婚讯”这几个大字。
　　我不禁感到一阵伤心，自己这颗千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花颜看到了我骤变的脸色，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他竟看出了我的心事，是啊，千年的朝夕相处，还有什么，是他看不透的呢？
　　“嗯！”我点点头。
　　“难道他已经于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唯一灵魂之伴侣了？”我似是呢喃，又仿佛是在回答花颜之前的话。
　　可是，任凭这世间弱水三千，又有谁，是怎样的人，得到他的青睐呢，这明星似的人物。
　　听了我的话，花颜似是有些吃惊。
　　“怎么，他就是之前的南风，怪不得，怪不得你自见了他就忘情了。”花颜了悟道。
　　“你说，他是已真的爱那个新娘吗，如果是这样，我该不该祝福他们呢？毕竟，我只是个妖，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还不如，和自己所爱的人度过一生呢。”我对花颜道。
　　“可是，就算如此，你也该去问问他的想法啊！至少，得了他的回答，你也能安心了不是？”花颜建议道。
　　我回答道： “好，那我就去听听他的想法，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尊重他的爱情，守护他和他的新娘。这一生，许他喜乐平安。”
　　事不宜迟，我打算现在就去。
　　这是，却见陆章序从回访的门口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一身西装，不过没系领带，领口微开着，显得有点疲倦。
　　进来后，他随手递上了两张请柬。花颜伸手结过了。
　　他接着说：“两周后是我的婚礼，就在南石胡同陆家老宅举行，届时希望二位能够光临。”
　　“那我们就提前恭喜章序兄了，只是，不知是怎样的美人，能入了你的慧眼啊。”花颜随即打趣道。
　　听了这话，陆章序倒显得有几分不自在。
　　“是家父做主的，我和她，也只有数面之缘而已，还不及你我相熟呢！”他苦笑道。
　　大抵他也是不十分愿意的，只是，能有什么原因，令如此骄傲的他选择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妻子呢？我有几分好奇，却更加心疼他的这份不得已。
　　坐了不多一会儿，他就起身离开了，我和花颜送他出了门，我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花颜才拉了我进来。
　　“看来这场婚礼并不是他所愿得。”花颜道。
　　“是啊，看他皱起的眉头，想来是让他很为难的事了。”我回道。
　　花颜叹了口气，也回了他的“千言，”我知道，他是想给我时间自己考虑。不过，得知他是不情愿的后，我并不打算就次放弃。 我决定跟随他去看看，我变做一只笔，偷偷藏在了他胸前衬衫口袋里。
　　出去后，陆章序直接坐到了汽车里，不一会儿车就驶入了一个胡同，看样子是回了他说的陆家老宅。车子在一个朱红色的门前停了下来，按了两声喇叭后，大门被打开了，汽车驶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三进的四合院，陆章序在院子里下车，司机将车开进了一间用作停车的房子里。陆章序接着进了大厅，我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心想这便是陆章序的父亲了，难道是父母逼他成婚的？我大胆的推测。
　　却听见陆章序的父亲说：“我知道这样让你成亲有点仓促了，到这是你祖母最后的遗愿了，况且那洛怡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我知道的。我不会让祖母失望的。”陆章序语气沉沉的说。
　　难道是他的祖母要求的？
　　陆章序又退出来，走进了旁边的厢房。床上，一个约八十多岁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听到声音，老人艰难的转过了身。
　　一看进来的是陆章序，老人家闲的很开心。
　　“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了？”陆章序问道。
　　“序儿啊，奶奶没事，能看到你成亲，我的心愿也了了。”老人家跟哄孩子似的。
　　陆章序点了点头：“嗯。奶奶，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贴着衣服，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他渐渐沉下去的心。
　　看来，这件事是没办法改变了，也只能让陆章序尽孝了。
　　可是，你知道吗，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正感受着你的心跳。我知道你的想望，也知道这一刻你的挣扎。
　　最终我还是接受了陆章序成亲的事情，那一晚，我喝空了花颜酒窖里的酒。
　　当花颜赶到的时候，我正窝在酒窖里昏睡。他将我提溜起来。扔回了回访的家。
　　后来，听他说，这是和我认识千年来第一次见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一支笔也学人家去借酒浇愁。”这是以后花颜嘲笑我时常说的话。
　　是啊，我只是一支笔，可以给他完整的爱，却没法给他完整的生活。我可以写下最美的故事。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只是一只妖，却妄想进入人类的生活。就算没有洛怡，他也不会娶我的，恐怕，当他听到我的真实身份，连自己也会被吓跑吧。
　　我其实一直敬佩那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的白娘子，可是，到最后，他的爱人身死，而他自己，也生死不明。我以前老觉得她傻，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可是现在，我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心情。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东西换取一次入世为人的机会，就算最终有缘无分，也请让我陪他一起终老。
　　看着我傻乎乎的嘀咕，花颜并没有在听，他只是替我倒了杯水，就出去了。
　　之前我觉得就算他成亲了，大不了我可以忘记这段情，重新来过，反正也只是一段单相思。可是，当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挣扎与无奈时，突然就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