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渡》花晓风

5、005

　　白青山开了门出去迎他们，不一会儿，就见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我仔细看了看，算上白青山和陆章序，只有八个人，其中有两个女子，一个着碎花旗袍，另一个着米色洋装，两人皆是一样的齐耳短发。
　　每个人都闲的很兴奋，尤其是那个穿米色洋装的女子，我已经看到好几次她和旁边的女子低头说话了。 陆章序又在人群的最后面，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衣，说实话，我从未见有人将白衬衣穿的如此好看过，他显得很兴奋，触及到我的目光时，微微笑了，我承认，我喜欢他这一刻的笑容，仿佛漫天霞光都失了色彩。
　　刚进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我和花颜这两个陌生人身上。不等白青山开口，陆章序就先一步向他们介绍了我们。
　　只听他道：“这两位是我们新吸纳进来的社员，这位是苏挽小姐，也就是之前我们看到的花夕，这位是花颜兄，他呀，不但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还酿的一手好酒呢！”他的一番话引得他们阵阵喝彩。
　　接下来，他们纷纷介绍了自己，那位穿米色洋装的女子叫做叶淑文，我才记起，原来她就是刚来时陆章序提起的淑文妹妹，而那位着碎花旗袍的女子名叫夏蝉，她们都长得极其可人，尤其是夏蝉，她的眼睛不是很大，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接下来其他几位，分别是徐方艾，石涛，林子昱和林子文两兄弟。
　　我还在和他们寒暄，就听到了白青山那洪厚的桑音：“各位。今天找大家过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欢迎我们的新社员，二是诗文诵读，跟以前一样，大家在互相切磋交流。”
　　他的话落下，大家便陆续走到中间的长桌旁坐了，我和花颜坐在左边靠前的位子，我的边上是叶淑文，另一边分别是林子昱和林子文，自己徐方艾，两头是白青山和陆章序。
　　先是陆章序起身为大家倒了红酒，他还笑着说：“这是我特意从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带回来的呢！”
　　听了他的话，林子文有些坐不住了，他先是端起来尝了点，然后笑着说：“这酒却是不错，倒是章序兄有心了。”
　　“你觉得呢？”陆章序望向我问到。
　　“尝着不错，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喝西洋的红葡萄酒，也不知道好的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如实回答。
　　叶淑文和夏蝉也表示这酒好喝，期间，白青山提议大家举杯，然后说了一堆祝繁星越来越好等话。
　　我注意到陆章序脸色有些微红，像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就故意笑这说：“章序先生好像醉了呢”
　　听了我的话。叶淑文笑着说：“他呀，就是个半杯倒，幸亏喝的是葡萄酒，这要是白酒的话，他指不定撑不到这时候呢！”
　　酒喝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诵诗会了，白青山起头，一直到陆章序收尾，我没心思听其他人的诗，当然，这也怪不得我，他们的诗大多写的什么民族大义，就连在座的两位女子，也写的什么国仇家恨，我不禁在心里冷笑：“这自古以来，政治就是一锅乱粥哪里是这几个小娃娃三言两语就评的出对错来的。”
　　只有陆章序的诗，写的是一首《再别康桥》，他轻轻的吟诵，仿佛心底传来最深的呢喃。
　　再别康桥，他柔和的桑音回响在耳畔，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只是开头四句，却已让在座的人交口称赞。听他们说陆章序在国外读书的学校就叫康桥，想来，这就是他辞别母校的心情了。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多么美得诗句，我轻轻的吟诵，竟觉得口齿间噙着香，我想象的到那时他是怎样的心境，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这下了这首诗。一瞬间，我能理解他的爱，他的追求，就好像，千百年前，我们也曾是这样的知己。
　　也许是感到了我的失态吧，叶淑文轻轻拉了我一下，她压低声音说：“怎么样，章序兄的诗不错吧？”
　　我点了点头，回道：“却是不错呢，和其他人写的都不一样。”
　　“你不知道的，章序兄是一只自由的鸟儿，喜好爱与美，而我们，只是地上生活着的人，”也淑文这样说道。
　　我点点头，其实我和陆章序是一样的，都不会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不过，我是看厌了，而他，是真正的不关心。
　　大概下午的时候，大家陆续告别回去了，白青山替我和花颜办了入社手续后，我们也就要回去了。临别时，陆章序还一再邀我向晨报投稿，我答应了，这才和花颜雇了辆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