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一刻》汽水

6、第 6 章 绯闻，绝对

　　又是一个九月，这一次李凝眸扬眉吐气地踏进了高二（五）班——三中高二年级唯一的一个文科班。

　　为什么说扬眉吐气，因为李凝眸终于“我的命运我做主”了一回。

　　上三中，那不算，因为基本上是被老妈设计了。但是进文科班，那实实在在是经过了一场硬仗，而且赢得漂亮。

　　高一放假前的最后一周，“回家与父母认真讨论一下，这是关系到你们前途和未来的大事。”班主任发着选择意向表时，如是说。

　　李妈妈妈瞥了一眼那薄薄的一张纸，“当然是理科。”一句话掷地有声。

　　“我要学文科。”同样铿然有力。

　　李凝眸知道妈妈打得是什么主意，学理科无非是女承母业，考大学首当其冲是医科大，要工作自然而然是当医生。所谓的前途和未来，早就已经被规划好了，和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谁说文科出路少，外交官、翻译官、记者、会计，这些受人尊敬的职业都是学文的。”这是有理。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文科明显优于理科”这叫有利。

　　“不让我学文就是专政，暴政。那儿有压迫哪儿就有反抗。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为了自由，我愿意把牢底坐穿。”貌似有节。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不是存心找我生气吗？”李妈妈气得只能看见眼白。

　　“自强不息，奋斗不止，一年的独立生活让我成长，成熟。”

　　李妈妈说不出话来，一个劲掐李爸爸的胳臂。“你倒是吱一声啊。”

　　李爸爸抱着无辜的胳臂，终于“吱——”了一声。

　　大眼瞪小眼的李妈妈和李凝眸都不禁莞尔。

　　李爸爸清了清嗓子，正式发言：“我觉得孩子说的不错，一个女孩子学文，然后当个老师，要不坐坐办公室，干干净净，轻轻松松的不是挺好吗。”

　　“胸无大志，慈父多败女。”李妈妈一比二，明显不占优势。

　　“不是有个金光闪闪的哥哥，把您的优良基因和光荣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吗，就别跟我较劲了。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呢，让我踩着哥哥的脚印前进，我脆弱的心灵会自卑的。您忍心看我今后的生活暗无天日吗。”晓之以理后再动之以情，李凝眸还没来得及做抹眼泪的动作就先忍不住笑了。

　　李凝眸全面胜利，走进文科班时，脚步轻快。

　　还理直气壮地摆脱掉了看不顺眼的同桌——肖一刻，“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开学后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年级里的男子篮球比赛。

　　李凝眸感叹：文科班的心头痛啊。文科班全班四十五人，女生三十六人，男生九人。男女比例严重悬殊的问题暂时放一边，做值日体力活的归属问题也不着急考虑，但是在这豆芽菜一般的九男中要拼凑出一支篮球队，还要想在比赛中取得名次，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所以，当然，比赛溃不成军。被二班踩在脚下，让三班耀武扬威，跟四班是鸡蛋碰石头，与一班那就是颜面扫地。

　　篮球场上，只见一班的几个球员左突右攻，比分节节攀升。我方选手进攻，进攻没戏；抢断，抢断不行；防守，防守不力。只能跟在别人身后跑来跑去，累得像狗一样。

　　这些在经过前几场比赛后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本来输赢胜负已经板上钉钉，作为五班的成员，李凝眸已然麻木。而丢人丢到姥姥家的是，文科班的娘子军们，气势庞大的拉拉队，居然临阵倒戈。

　　“肖一刻！肖一刻！”五班大营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正在带球快攻的肖一刻，心有灵犀地放慢脚步回眸一笑，然后犹如少女漫画中经常出现的慢动作画面般，三大步迈到篮架前，单腿跳起，运球抬右臂，立肘，压腕。只见篮球笔直地奔向篮框，漂亮地空刷入网。

　　在球落向地面，发出清脆的“砰——”的一声的同时，我们的伟大球星肖一刻同学以一个转身180度的完美姿势落地成功，并且赢得雷鸣般的掌声。

　　“爱显，以为你是国产乔丹，怎么不来个空中大灌篮。”李凝眸对此非常不屑，如果不是敌我差距太大，他有能耐这么表演吗。

　　旁边的女生兴奋地大叫：“真像流川枫。”

　　“啊，流川枫。”

　　“看漫画没有错，但是随随便便就找个人代入就是大错特错。别糟蹋流川枫了，好吗。” 李凝眸还是明智的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为了与这帮因为美色而投降党国的女生划清界线，李凝眸挤出场边，到后面的观众席喘息喘息。

　　这场球赛的围观者出奇的多，又以女生居多，不仅其他班的，其他年级的也来了不少，甚至还有高三的学姐。果然，王沁的话没错，难怪，某人今天很在状态，是屎壳郎就会打滚啊。

　　没有悬念的比赛看起来尤其让人乏味，李凝眸偷偷看看脸色不霁的班长，如果现在退场也不会挨批吧，不是我没有集体荣誉感，那还得集体有荣誉可言。

　　这时，全场又响起一片尖叫声，原来肖一刻把前锋杜伟的球盖帽抢断下来，又迅速地退回自己的半场想再次表演单兵突破，关键时刻，五班的后防刘轶也想最后一搏，给文科班保留点尊严，防守可圈可点。

　　肖一刻将球传给随后而来的周斌，五班已经全线回防，周斌出其不意地把球再传给不知什么时候偷偷退出前场的肖一刻。肖一刻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冷静地抱起球在三分线外双足腾空而起，上身轻轻地向后仰起，双臂向前直伸，同时松开紧扣篮球的十指。球打着小旋准确无误地进入篮框。

　　“漂亮。”李凝眸不禁和着周围的欢呼出声，随即就唾弃自己，最怕就是站错队。

　　“ 你们家肖一刻今天打得不错啊。”三班的谢薇薇一边拍着手，一边用有点肥硕的屁股撞了撞身边的李凝眸，还随带对她挤眉弄眼。

　　李凝眸差点闪了腰，但是心脏受惊吓程度更强烈。“谁，谁是我们家的，绯闻，绝对是绯闻。”

　　谢薇薇不依不饶：“别不承认了，你们不是早就好上了吗。”

　　李凝眸四十五度仰天，看看九月有没有飞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好上了，我和肖一刻曾经只是纯洁的同桌关系。千万别把我跟他拉在一起，我没这么倒霉。”

　　谢薇薇还想继续八卦，李凝眸想走也走不了。

　　救命的终场哨声响起，五十三比十七，全场又是一番喧闹和沸腾。观众中，一班的人得意洋洋，五班的人此时也知道垂头丧气，其他的人意犹未尽。

　　场上五班的败将灰溜溜地到场边拿衣服，恨不得立马能消失不见。而一班的几个功臣不紧不慢地又是击掌，又是勾肩搭背，把NBA的庆祝动作一一做来。

　　李凝眸趁乱想走，眼光一扫，突然兴奋地拉起谢薇薇大叫：“快看。”

　　随着她手指处一看，她们看到满头大汗的肖一刻走到场边，拿起一件衣服把头一包随意地擦着，运动背心早已被汗水濡湿，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自然起伏。

　　“别流口水，是让你看旁边那个。”李凝眸小声地说。

　　旁边一个婷婷而立的女生，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先羞怯地看了看四周，又欲言又止了一会，最后仿佛是鼓起了勇气，将手中的矿泉水瓶递了过去。

　　谢薇薇用气声告诉李凝眸“他们班的于音。”果然情报掌握的很丰富。

　　人不可貌相啊，那么娇弱的于音，那么骄傲的于音。

　　肖一刻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接过水瓶，拧开，对这瓶口猛灌几口后，对着美女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亮出了雪白的牙齿和左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谢谢你。”

　　于音红着脸把头微微地低下，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扬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肖一刻含笑凝视。

　　九月绚烂的晚霞背景下，喧嚣的球场逐渐安静，画面就这么定格。唯美。标准的漫画经典场景。主人公心跳，加速；情愫，萌动。

　　李凝眸用沉冤得雪的语气说：“看见了吧，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