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一刻》汽水

4、第 4 章

　　第二天数学课，老师讲完新定理和公式，留出十几分钟，布置几道习题让同学们当堂演算。肖一刻一反常态，既没有看漫画，也没有睡觉，而是握住笔很认真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唰~唰~”只听笔发出在纸上流畅地滑动的声音。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转性了，李凝眸好奇地偷瞟一眼。

　　这一眼下去，立刻让她怒出胆边生，恶从心头起，一把抓过本子。

　　肖一刻压根就不是在做习题，而是笔走龙蛇画了幅漫画：一只叼着奶瓶的小白兔，腮边挂着一串水珠，眯着眼，嘟着嘴，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想你了。”

　　李凝眸眼明手快地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团。仍不解气，接着狠狠地把纸团撕成碎屑。肖一刻根本来不及阻挡。

　　“你干嘛撕我的画。”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老师正在给第一排同学个别辅导，其他同学演算的演算，讨论的讨论。

　　“你别没完没了。”李凝眸趁机恶声恶气地威胁他。

　　“我画我的，关你什么事。”某人不甘示弱。

　　“谁叫你画的是我，就关我事。”李凝眸吹不了胡子，但不耽误她瞪眼。

　　“哈——”肖一刻嘴角弯弯，一脸坏笑：“你自己承认的哦。哎呀，有人长这么大了，还哭着喊着找妈妈，你说羞——不——羞——啊。”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还要再画。

　　“哼”李凝眸撅起了嘴，心念一转：“有本事你去试试集体生活，我看你到时候比我哭得还厉害。”

　　“试试就试试”肖一刻也是个一激就上当的笨蛋。

　　“那从下周开始，你跟住校生一样去食堂吃饭，上晚自习。什么时候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停。”李凝眸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好！”肖一刻一口答应，豪气干云。

　　终于盼到周末，李凝眸一放学就飞身冲向车站，来了个胜利大逃亡。回到家里，李爸爸早就炖好了“十全大补”鸡汤，烧了拿手的鱼，做了李凝眸最爱的糖醋排骨，总之是摆了一桌好菜迎接宝贝女儿。

　　李凝眸书包还没有放下，就先用手抓起一块排骨往嘴里塞。

　　含糊不清地感叹：“就是这个味儿。”

　　“快洗手去，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用手抓东西。”李妈妈拍下李凝眸再次伸出的魔爪。

　　儿子在上海读研究生，女儿住校一周才回来一次。李爸爸也嫌家里平时太冷清，今天出奇地高兴，一边拼命地给女儿夹菜，一边又劝道“慢点，慢点，别噎着。”

　　“还是……老爸做的……菜最好吃。”李凝眸风卷残云，包了一嘴的菜饭，腮帮子鼓鼓地说：“你们不知道……学校的饭菜……那叫一个难吃。”

　　“别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当医生的妈妈规矩就是特别的多。

　　李凝眸已经吃了七八分饱，喝了一口爸爸早就盛好放凉的鸡汤顺顺，才开始汇报这一周的住校生活。

　　“哎~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日难。但我李凝眸，没问题！”回到家里，吃完好饭好菜，说话就是有底气。

　　“那是谁打个电话回来又哭又闹的，要不是我拦着，你爸爸差点就去学校看你去了。”李妈妈总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要学会往前看。”李凝眸避重就轻，“噌”地站起来：“我去找陈默了。”

　　李妈妈在身后喊“这孩子，把饭吃完再去。” 李凝眸装着没听见就出了门。

　　陈默家就在同一个楼只是不同的单元。李凝眸先下五楼再上四楼，三五分钟后两个女生就激动地抱在一起，因为从记事起两个人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陈默家就在同一个楼只是不同的单元。李凝眸先下五楼再上四楼，三五分钟后两个女生就激动地抱在一起，因为从记事起两个人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陈默与李凝眸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女生之间的情谊仿佛只能用形影不离来表现，两个人上学时一起，上厕所也要一起去，放学后几乎还是一起，其他同学说两个人像连体儿，其实还不太准确，应该是两个人就像一个人。

　　李凝眸所有的心事都愿意跟陈默述说，但除了一件事，那就是有关宋岑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李凝眸谁也没说，只愿意留在心里。

　　其实和宋岑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超不过十句，单独相处的场景严格的算起来只有一个。但李凝眸经常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他说的每一字，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做的每一个动作，时而陶醉，时而牵扯着心脏隐隐作痛，在反复的回忆和咂摸中，体会独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甜蜜。

　　先不急着说自己在三中的种种遭遇，李凝眸先问：“你们班里以前的同学多吗，有没有人提到我，你怎么告诉他们的。”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以前同学的近况，更想旁敲侧击想听到哪怕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

　　“我们现在有十一个班了，大家都分散开了，原班的同学只有七八个。以前六班的宋岑现在在我们班上，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初中就进校足球队的宋岑。”

　　当然知道，“都是足球惹的祸。” 李凝眸想。

　　从球场旁经过的李凝眸被飞过来的足球击中了额头。这种低概率的倒霉事件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想要好好发作的她这次却没有发作，因为她已然也被匆忙跑过来，迭声道歉的男孩击中了。

　　六班的宋岑，好像把阳光偷过来放在了自己脸上，也仿佛偷走了李凝眸的心跳。

　　那一刻，李凝眸在心里小小地文艺了一把，那个少女不怀春呢。

　　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听到了那个在心中反复默念的名字，李凝眸竭力地掩饰自己的激动。

　　陈默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因为此时她圆圆的脸上略显清淡的眉毛正轻轻地皱在一起，好像有点犹豫，又像不知怎么开口。但只停顿了一下，仍然把话继续了下去。

　　“好像没有人问起你。”说完后匆匆扫了一李凝眸一眼，观察完她的脸色后急冲冲地解释。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就训了一节课的话，说什么高中三年什么都别想，除了学习还是只能学习。还说，跟你们坐在一间教室的人，不仅是同学，也是竞争对手，大家都拼了，课下也不怎么说话，现在班里的气氛一开学就跟初三最后三个月一样。我假期还想，终于进了高中了，可以休息一年两年呢。”

　　陈默语气虽然夸张，但李凝眸知道六中的学生一直是不好当的。

　　心里还是有点怅然若失，原来自己竟是如此普通、渺小，轻易就能被人遗忘，那宋岑还能记起我吗？

　　还记得那个经常“偶尔”经过足球场，“偶尔”在六班门口徘徊的女生吗。

　　陈默看出李凝眸流露出的失落，马上转移话题。

　　“说说你吧，住校生活怎么样？我真羡慕你，不像我在家，什么都被管得死死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让。晚上看书的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长一点也会挨说。你现在肯定特自由自在吧。”

　　“哪像你想得那样。”李凝眸小心翼翼地想避开自己就这几天就哭了好几场的事实，但避无可避。

　　说着新学校生活，李凝眸逐渐眉飞色舞，听得陈默一脸神往。

　　“多么丰富多彩的生活，这才是火热的青春。”陈默受日本漫画的荼毒也不小。

　　“李凝眸，你有情况哦。”她狡黠地一笑：“你提到肖一刻的名字至少五次，我真想见识见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个巴掌在李凝眸眼前比划。

　　“行了，他，草包一个，兔子才不吃窝边草呢。”李凝眸打开横亘在眼前的手。

　　“别忘了，还有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陈默拖长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