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一刻》汽水

16、第 16 章 肖一刻，你

　　李凝眸现在坚持每天上晚自习，文科院系大一居然有这种爱学习的乖宝宝已经简直是要把同寝室的姐妹们逼到不齿的地步。

　　而事实的真相是没有任务在身的李凝眸好像平白无故多出大把时间，终于让她发现了上大学最大的好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图书馆。从她的眼光看过去，古代的、现代的、中国的、外国的、武侠的、言情的、推理的小说一定俱全，简直就是阿里巴巴的宝库静静地敞开大门等着自己明目张胆、心安理得的慢慢发掘。再也不用像以前高中时，课桌下塞着同学传过来的闲书只能做贼心虚地偷瞄个开头结尾，要么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翻上几页解馋。

　　所以，她风雨无阻地去上晚自习，绝不是志向高远啃专业书，而是去泡图书馆的小说，当然实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个周末李凝眸依然来到图书馆看书，却赫然发现原本人满为患的阅览室今夜居然如此清冷，座位稀稀拉拉空出来不少。从自己坐的靠窗的位子向外看，平时人头攒动的校园大道上只有路灯在伶仃地闪着幽光，心中才恍然大悟，又是一年的年尾。圣诞、新年本来就挨得很近，再加上周末，学生们多半离校，狂欢的狂欢，约会的约会，偌大的校园竟如同一座空城。

　　等李凝眸意识收回时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用手指在有哈气的玻璃上画出了“宋”的字样，原来一到这样的日子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思念一个人。即使飞快地擦去，玻璃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些痕迹。宋岑，你知道有个人在另一个城市里正思念着你吗？

　　这是玥玲姐和大熊哥成为恋人后的第一个圣诞，现在应该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肖一刻自从上次见面后一个月以来除了通了两三次电话就再无踪影，应该是很“忙”吧。四人团体解散了，今天头一次觉得有些落寞。

　　在图书馆里坐着，书摊开来却鲜少翻动，李凝眸心中莫名地一阵心浮气躁，这种感时溅泪，望月伤怀的举动与自己平时开怀地笑大声地叫的形象太不相称了。一定是图书馆里凄清的氛围闹得，于是果断地把手里这本悲情小说一合决定回寝室去吸点人气。

　　回到寝室，居然也是一片人去楼空的景象。朱小娅下午就逃课了，反正她家就在本市，不在寝室合情合理。张安妮吃完晚饭就开始盛装打扮光彩照人地去了对面建大的舞会，说是一定要找个青年才俊给“311”当女婿。于露是她的老项目，一到周末就去网吧跟在外地的男友享受网上的二人时光。王乐乐想买件外套，几天前就到处拉人逛街，这会儿多半是已经成功了。蒋媛嘴里说不乐意但还是在桌上留着个字条去参加老乡会了，天知道他们的老乡会怎么那么密集。

　　望着空荡荡的寝室，李凝眸觉得心里也没来由的也变得空荡荡起来。突然有很多的话急于向人倾吐，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陈默，于是拿起电话给她拨过去。幸好很快有人接听，一个甜美的声音回应：“请问你找谁……陈默啊，不好意思，她出去了……她回来我会转告她的。”

　　李凝眸悻悻地放下电话，这个陈默也不知道搞什么，去了C市后就有点音讯缥缈的样子，洋洋洒洒的信写过去就回寥寥几行，打电话十之八九不在寝室，好不容易逮到一次也神秘兮兮语焉不详的。

　　就这样到了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地被逼了回去，李凝眸只能自暴自弃地上床睡觉，周期性症候兴许蒙头睡一觉就烟消云散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李凝眸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寝室里还是黑洞洞一片，人还都没有回来呢，只好挣扎着翻身下床抓起听筒。

　　“喂……”同时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呵欠。

　　“李凝眸，你现在马上来‘零惑’。”在喧嚣的背景声中，电话里传来肖一刻的声音显得有点急迫，而且只有在生气和着急时才会连名带姓的全称让李凝眸一下子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清明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零惑’是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有个姓朱的室友，个子高高的……”

　　“朱小娅，她怎么了？”李凝眸连忙接上话，心里却咚咚的跳。

　　“她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醉了，刚才还有人……”肖一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电话里面一阵“嘟嘟”的忙音，只能摇头，这个急性子。

　　这边，李凝眸胡乱的穿上衣服，抓上钱包，飞奔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张嘴就是：“去‘零惑’，麻烦快点”，司机没有二话就把车开得飞快，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的模样心想反正这个点去“零惑”的女孩子都嫌不够快，但这个小姑娘未免也太着急了吧，穿成这样就出门了。

　　李凝眸一下车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肖一刻。肖一刻皱着眉头拉了拉她露在毛衣外的粉色小熊睡衣的耳朵，语气有些不悦：“怎么穿的乱七八糟的。”

　　李凝眸哪里还有心情和他闲扯，抓起他就往里走，心急火燎的说：“朱朱到底怎么了，你打电话时我在睡觉，吓得我赶忙跑来了，还管穿什么。”

　　肖一刻停下脚步，眉毛不自觉地拧在一起：“这才几点你就睡觉，生病了……”说着就把手放在李凝眸的额头上试试温度。

　　“我没事，你快点行吗！”李凝眸推掉他的手的同时看到了门口一双眼神闪烁的杏眼，原来秦妍也在。

　　“其实也没什么，谁叫你我电话还没有讲完就挂掉。”肖一刻看她一付不见到活人就放心不下的样子，也就不再废话，径直把她领到了吧台。

　　果然如肖一刻所说的那样其实没有什么事，或者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李凝眸看到的时候，朱小娅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周围震耳的音乐浑然不觉。李凝眸才长长的舒口气，来的路上在车里有了无数种想象，就是没有想到，自己火烧了屁股般赶来，她朱大小姐只是睡过去了。

　　立在一边的肖一刻尽量轻描淡写：“她好像喝了不少，一个人坐在这里招来个手脚不规矩的男的，拉拉扯扯的闹得动静很大。我以前去找你时好像见过几次，印象挺深刻的，就帮她解了围，一扭头她自己倒睡过去了，只好给你打电话。”

　　只要是美女你就印象深刻吧。李凝眸心里松了一大块，就开始腹诽起某人。但是心里依旧纳闷，下午逃课，晚上又到酒吧来醉酒，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一向洒脱睿智的朱朱该有的举动啊，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把人变成这样。而且，酒吧里刺鼻的烟味、酒味加各种沉闷的香水味搅拌成的混浊气体让人头昏脑胀，呼吸不畅，不管怎么还是先把她弄出去再说。

　　秦妍把粘着在肖一刻身上的视线挪开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平心而论，长得不差但除了眼睛大而灵动之外哪哪都是小小的，根本就是个孩子，自己往她身边一站高下自有分晓。

　　对肖一刻，她秦妍是志在必得，本来一开始也不见得太上心，有多少男孩子为了她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唯独肖一刻始终是不冷不淡，越是这样越激发她的斗志，就非要肖一刻在自己的裙下俯首称臣不可。越深入下去，发现肖一刻真正吸引人的不是出众的外表、良好的家世，而是他身上的那种对周遭事物的不在意——表面上对一切事物漫不经心，但实际上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一种发自内心的淡然。一颗心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沦陷，即使他对自己不在意，自己也欲罢不能甘之如饴。

　　“喝点东西，一起玩会儿，反正你人也来了，等一下说不定她自己就醒了。”秦妍姿态优雅地靠过来，递给李凝眸一杯啤酒，又向舞池那边一群男男女女扯动嘴角示意，“我们文艺部今天集体出动，这一个多月忙坏了，他们起哄要出来玩一下。”暧昧的灯光让她明艳张扬的外表平添了一份成熟的妩媚。

　　“她不能喝酒，酒精过敏。”肖一刻伸出手来直接就把酒接了过去，放在自己的面前，扭头对酒保说：“这儿来一杯果汁。”

　　但无疑肖一刻对这个李凝眸是在意的，刚才看到肖一刻为一个外表出挑的姑娘差点跟人大打出手，心里就暗暗憋了把火，没想到最后还是扯到了她身上。两人举手投足间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和熟稔，绝对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这种认知让秦妍嫉妒地眼睛好像要喷出两团火来。

　　李凝眸着急地跳起来：“不用了，你们玩，我带她先回去。”说完俯身拍拍还自顾睡着的朱小娅：“朱朱，醒醒，我们走了。”

　　朱小娅努力地睁了睁好像被胶水粘住的眼皮，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李凝眸，你怎么来了。你站好了，别晃行吗，我眼晕。”

　　李凝眸看她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用力地拉动一下她：“你自己能走吗？”

　　朱小娅意识不清地点点头，自己挣了挣，在她的帮助下有点费劲地站起来。却又像是向人炫耀一般随即推开了李凝眸的手，自己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李凝眸哪里敢怠慢，立即张开双手从后面把她搀扶住。朱小娅比李凝眸高出大半个头，看上去倒像是她拖着李凝眸往外走。

　　肖一刻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接住朱小娅，轻轻松松就把人带到了门口。

　　李凝眸跑在前头拦下一辆出租车，肖一刻把朱小娅塞进了后排，看了一眼在要往里挤的李凝眸：“我送你们回学校吧。”说话间自己拉开副驾的车门。

　　李凝眸在他弯腰上车的瞬间拉住了他,噼哩啪啦道：“朱朱家就在附近，我直接送她回家，你就别去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也叫帮不上什么忙，没有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她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弄。

　　秦妍适时地上来也拉住他的袖子：“女孩子家，你去也不方便，而且大家一起来的，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李凝眸看他仍犹豫不决只好顺势把他往秦妍身上推了推，语气有点急：“你快去吧，你的朋友都等着呢，有这婆婆妈妈的时间，我和朱朱早就到家了。”

　　肖一刻眼神里迸跳出几星寒意，脸色发青地一把拽住就要往车上钻的李凝眸，手上的劲不轻，随即把自己的外套扔了过去，又扔出气呼呼的一句话：“先照顾好自己，再着急别人。”

　　冷得缩头缩脚李凝眸接过衣服，回头看到肖一刻抿的仅见一线的薄唇，感觉到他莫名的怒意，只好在他眼光的逼迫下罩上外套，才敢跳上车。肖一刻，你莫名其妙，看着在后视镜中一点点迅速缩小的人影，李凝眸揉着被抓疼了的手腕低声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