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一刻》汽水

12、第 12 章

　　李凝眸整理好自己的床铺，身手敏捷地从上铺直接跳到寝室中间的桌子上，再蹦到桌子旁的方凳上，紧接着双脚同时着地，全套动作一气呵成，直起身时不忘来个体操运动员般的完美亮相。
　　“10分”
　　“10分”
　　赢得叫好声一片。

　　“不行了，不行了，要热死我了，先去洗把脸。”李凝眸闻闻了自己，一身臭汗。Y市“火炉”的美誉真是实至名归，九月的日头毒辣无比，稍微一动浑身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走到水房，水龙头流出的水经过了铁管子的冷却，拍在脸上，“嘶”——沁人心肺的凉，怎一个爽字了得。

　　李凝眸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吧嗒吧嗒”地汲着拖鞋，抱着脸盆一边晃悠回“311”寝室，一边脑袋里急速地运转，思考今天晚饭要去哪儿解决。学一是不能去了，中午已经检查完他们的工作，太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群众了。学二、学三、教工食堂，势必要一一实践，先去哪一个好呢。

　　“喂，喂，都堵在我们屋门口干什么呢。让个道，谢谢啊。”李凝眸从一群扒着脑袋向屋里张望的女生中杀进内围，立马就傻眼，额头、背上的汗水一阵狂飚。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幸好舌头的功能还是健全的。

　　肖一刻嘴角一阵抽动，弯弯眼睛，暧昧地凑到她耳边却用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开学第一天我就来看你，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这样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噢。”然后自自然然地接过李凝眸手里的脸盆往桌上一放。

　　“太浪漫了，我们系的嘢。”

　　“女的长的挺一般啊。”

　　“男朋友太帅了，好象不是咱们学校的。”

　　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旁若无人。

　　李凝眸瞬间石化，眼角瞥见屋里几个女孩眼睛普遍呈现星星状，脸上还写满了从实招来饶你不死的字样。完了，果然，有肖一刻的地方就是八卦的风头浪尖。我大学生活的第一天啊，我的名誉，我的清白啊。

　　肖一刻无视掉李凝眸两眼喷射出的怒火，拉起毛巾的一角轻柔地擦着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深情，温柔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又如愿以偿地收获到屋里屋外一阵吸气声。

　　“我在文学院迎新的地方问了一下就知道你的寝室号。我进女生楼时，看门的阿姨也没有拦我，连问也没问一句。”肖一刻很有耐心地解释。的确，开学期间，女生楼也破例向男生开放，主要是方便他们来帮忙干活的，而不是放进肖一刻这样的祸害来贻害人间的。大哥，不带这样，会玩死人的。

　　“你还没有说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李凝眸可没有兴趣再陪他继续郎情妾意的戏码。

　　“等一下。”肖一刻掏出个响音乐的东西，又引来一阵惊呼，虽然满大街都是这款刘德华打广告的著名手机海报，但是学生里面这个玩意绝对绝对是罕见的，“妈，你们稍微等等，我已经找到她了，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一阵阴风吹过，一尊名叫李凝眸的石像被风化成片片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没有搞错吧，还要见家长，骗人的吧。

　　肖一刻压根就听不到李凝眸的心声，拍拍她的头，给她一个不要紧张的微笑：“你换件衣服就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带走一片女生惊羡的目光。

　　“买票哈，买票。”王乐乐靠在门口把双手一摊，门外的女生应声而散。

　　朱小娅顺势关上门：“回头再审你，快打扮打扮，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李凝眸只觉得乌云罩顶，百口莫辩，苍天啊，大地啊，给我个痛快地了断吧。

　　从还没有整理的皮箱里刨出一件白色连衣裙，套上假期里迫不及待买上却一直没有勇气穿的五寸高跟鞋，头发梳梳，李凝眸就被轰出了门。

　　不情不愿走到楼下，肖一刻摸摸她脑袋后面的一小团头发，笑笑：“兔子尾巴长不了。”这可是忍了两月才有的一点成果，没有从短发开始蓄头发的人根本体会不到那种痛苦，终于能梳成马尾了，李凝眸还小小的得意了半天，一听这话，气得马上一记九阴白骨爪就招呼过去。还没有触到肖一刻的衣角就早已被洞察先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好心地提醒她：“你今天可是穿裙子装淑女哦，注意形象。”

　　李凝眸这才后知后觉地傻傻发问：“你妈为什么要见我，不见行吗？”

　　肖一刻向身后一扭头，熟悉的黑色大奔就停在不远处，这么拉风的车能有几辆，又示意李凝眸回头看看趴在窗台边看热闹的人，“你确定还要讨论这个问题吗？”

　　李凝眸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肖一刻上车，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早超生。

　　肖一刻的妈妈在学校看见过，打扮得体，人到中年依然优雅高贵已经相当不错，脸上总挂着慈爱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属于那种“慈母多败儿”型 。李凝眸条件反射，张嘴就叫：“何老师好。”

　　逗得肖妈妈直乐：“这孩子，我好像没教过你哦，叫阿姨吧，亲热些。”

　　前面开车的中年男子也微微偏头：“小李啊，想吃什么，告诉肖叔叔，今天可是专门招待你的哟。”坚毅的侧面轮廓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语气竭尽可能放轻松，但仍然有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气势，不愧是著名的肖厂长。终于见到活人了，也明白了肖一刻的好相貌遗传自谁。

　　原来是父母集体出动，李凝眸你的面子相当的大哦。

　　来到市中心金碧辉煌的饭店再被领进华贵的包间，李凝眸忍不住拉拉肖一刻的衣摆：“不会是鸿门宴吧。”

　　肖一刻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你就踏踏实实多吃点吧。”

　　李凝眸虽然装不了大家闺秀，但至少在关键时候还是有点出自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气质，嘴巴也甜，尤其是面对年长的长辈，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撒撒娇，什么时候表现出一点小俏皮，什么时候恰到好处地摆出端庄娴静，在车上时就把肖妈妈哄的乐不拢嘴，简直要把她当成小棉袄，连落了座也舍不得放开她的手。

　　肖妈妈温柔地摸摸李凝眸的头发，感叹道：“要有个这样的女儿多好啊，老肖，你说是吧。”

　　肖一刻给李凝眸一个“你就装吧”的眼神，继续无言的吃菜。

　　李凝眸看出了端倪，在肖爸爸面前，肖一刻就像只见了猫的老鼠，老实着呢，于是也回敬他一个“你也接着装吧”的眼神。

　　没想到这一回合进了肖妈妈眼里就变了味：“唉，这俩孩子，小刻，来，你们坐一起吧。” 然后看看儿子又看看李凝眸，分外满意的颔首微笑

　　李凝眸的胃一阵抽搐，这是什么情况，这饭还能不能吃。

　　肖爸爸适时出声：“小李啊，多吃点，肖叔叔早就想好好谢谢你了，一直没有抽出空。一刻这个孩子被他妈妈惯坏了，一身毛病，一无是处。我平时工作也忙，实在抽不出空管他。不用别人说，我都觉得没有希望了。”说着严厉的眼神往肖一刻身上一扫，连李凝眸也跟着抖一抖。

　　肖爸爸连忙松松了语气：“没想到高考前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终于也知道用功了，居然还考了个重点，我和他妈妈别提有多高兴。我问他怎么突然转性了，他说是因为一个女同学……”肖爸爸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凝眸一眼：“就是你，李凝眸。”

　　嗨，您早说啊，受之无愧，受之无愧，这下我不怕消化不良了。坦然地一边开动，一边甩给肖一刻一个“让你恩将仇报，还是你父母明白事理”的眼神。

　　肖一刻一撇嘴，假意瞪瞪她。

　　肖妈妈看着这对小儿女眉目传情，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给李凝眸夹菜，还不忘王婆卖瓜：“别听他爸爸瞎说，小刻身上也有很多优点，心地就特别善良，就拿咱们学校贫困学生奖学金的事来说吧，就是他求着他爸爸让厂里掏钱设的。”

　　白宇的父亲早逝，家境困难，他高三的学费全免，考上清华后还获得两万块奖励，这些及时雨背后原来竟有肖一刻的功劳。

　　李凝眸难以置信地看向肖一刻，看到他装作盛汤躲开了自己探究的眼神，耳廓周围却微微发红。

　　“小刻，你爸明天还要上班，回去要两三个钟头，我们就直接走了，你打个车送眸眸回学校吧，一定要送到宿舍门口。”临到上车还不忘拉着李凝眸的手嘱咐：“和小刻好好相处哦。”

　　大奔驶出了视线，李凝眸放下挥舞的手臂，收起笑脸，扭头看向肖一刻：“你妈说的好好相处是什么意思？”

　　肖一刻把手插在兜里，耸耸肩膀：“字面上的意思呗。”

　　李凝眸前后连贯仔细一想，大惊失色：“不会是为了报恩，让你以身相许吧。”

　　此话一出，肖一刻立即绝倒，拉起李凝眸往路边的栏杆一靠：“你好好看看吧。”

　　李凝眸不明所以，大瞪双眼不知道肖一刻让她看什么，不出三秒，眼前摇曳生姿地走过一个高挑的红衣美女，吊带背心完美无缺地勾勒出胸前的波涛汹涌；牛仔小热裤紧紧地包裹着翘臀；中间还露出一段紧致的纤腰，白皙诱人；修长的美腿随着步伐的摆动展示着动人的曲线。火辣啊，看得李凝眸目瞪口呆，热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吧。

　　Y市号称三步一个张曼玉五步一个林青霞，名不虚传，站了五分钟，满眼都是美女晃动，美女如云，美不胜收啊。

　　肖一刻双手环在胸前，眼光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滟滟流动，如同潺潺小溪一般，从李凝眸的脸，流到了胸，流到了腰，流到了她的小腿肚。最后挑衅地眨眼一笑，李凝眸才如梦惊醒，连忙双手护胸：“流氓。”

　　肖一刻好笑地摸摸李凝眸的头顶，用大哥哥般严肃的语气认真地说：“我对小朋友没有兴趣。”

　　李凝眸恨地牙咬得“啃啃”作响，一声令下：“打车，回学校。”

　　“我觉得也差不多了，看你穿着这高跟鞋走路，我的心都揪起来了，要是待会儿你摔倒，我怎么把你运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