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百物语》裕王殿下

2、不孝（2）

　　屋内燃着沉水香。烟气游丝。
　　静。

　　把了脉，这少年郎中笑笑：
　　“这些日子，越发辛苦你了。”

　　大少爷也笑笑：
　　“人世这般走一遭，多少都忍了吧。”

　　郎中便开方拿药：
　　“那，还是照老方子。——你就不想换些重药，把身子振奋起来，也好出去走动走动么？”

　　大少爷靠着软枕，半是发呆：
　　“不了。懒得分那心力。人世间种种，看久了都是无趣……”

　　郎中低头，默默书写。

　　大少爷似是倦极，闭目养神，唇齿微启：
　　“这次少开些罢，——我的时辰大约快到了，就不贪多喝几碗你那苦得人胆寒的药汁儿啦。”

　　郎中一怔，手上的笔停了片刻。
　　“怎么会呢？”

　　大少爷虚弱的笑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

　　大少爷睡着了。
　　郎中写好方子，从药箱里拿出配好的药丸，交给一旁默默站着的大少奶奶。
　　“还是从前那样就好。”

　　少奶奶低眉，点点头。
　　交付给身边的丫鬟去抓药制药。

　　下人散尽，就那么瞬间，
　　郎中突然捧起少奶奶的手，将她拉近自己跟前。
　　少奶奶面色不稍变。

　　抬眼凝眸，这女子竟也是个明眸皓齿的美人。
　　神色全不似方才的唯唯诺诺了。

　　两人眉眼相望，郎中笑容宛然。
　　“海棠。辛苦你了。”

　　少奶奶摇头：
　　“公子。这是奴分内之事。”

　　“只待大少爷过身，你就自由了。”
　　“不急，公子。”

　　两人低声细语，全不惊着睡熟的大少爷。
　　然而屋外廊上，画屏后匆匆闪过脸色铁青的一个人影：
　　却是躲着偷听到一切的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