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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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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包厢中的人说的话,也就景菁这种修行之人听力好,才听见了。丝毫影响不到其他人高涨的情绪,就算是林姑娘下了台,还是有人不断的朝台上掷花。
景菁暗中骂了句傻子,在悦音坊,谁出的钱越多,享受的服务越好。只要有足够的钱,谁还会在乎一个乐姬的清白。
“师弟,我们来此是有任务在身,不是真的让你享乐的。”隔壁包厢又传来一道女声,“另外,身为修行之人,说话还是注意为好。”
景菁不去理会隔壁人的对话,对丹熏吩咐:“去吧那位林姑娘请过来,我想和她聊聊天。”
丹熏找到管事的妈妈,塞给她五千两银票,“我家小姐想要见见悦音姑娘。”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妈妈眼疾手快,将银票揣进袖中,笑容谄媚,“悦音姑娘为了准备今日大宴,练习了许久,如今大宴即将结束,她人已经歇了。今日不会再见客了,还请公······小姐改日再来。”看着眼前是个姑娘,忙着打发一波又一波前来问询的妈妈,把差点晕头转向脱口而出的公子二字及时的咽了回去。
就算这里不是烟花之地,依旧是男客居多,寻常家的女儿不讲究什么抛头露面的,但是没钱能够进入悦音坊,能进入这种地方的有钱人家的小姐,绝大多数自命清高,看不上这种地方。因此,有钱人家的小姐来这里听曲儿的也不少见,但这么大手大脚点姑娘的,妈妈还是第一次见。
即使不见,在这种场地,给出去的钱就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妈妈说完转身就要走开,丹熏脚步一转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枚玄铁打造的公主令映入她的眼帘。
片刻功夫,丹熏就将林姑娘带了过来,虽然来的时候尽量避开一些人的耳目,但还是有不少人眼尖看到了,徒留下可怜的妈妈打发前来质问的客人。
林悦音早就换下了舞衣和首饰,本来见客需要重新梳妆打扮的,但是妈妈又怕怠慢了景菁,所以林悦音就一身素装,未着首饰,小心翼翼地跟在丹熏后面。
林悦音抱着琵琶进了包厢,只敢抬头稍稍看一眼,就立刻垂下眼帘。不过这一眼却叫人难忘。
贵妃榻上的女子笑意盈盈,眼中仿佛有星星闪烁,明媚动人,一只手软软地撑着头,衣袖滑落到臂弯,露出一小节藕臂,纯金掐丝镶红玉镯挂在手腕上,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
明明没有被责难,林悦音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概是因为来之前妈妈在匆忙之间还不停地耳提面命,说着这位客人十分尊贵,得罪了她整个悦音坊都开不下去,让她不得不紧张起来。
景菁不知道林悦音心中如何作想,指了指林悦音旁边的凳子,“坐吧,不用拘谨,我只是想和你闲聊几句。”
林悦音屈膝,“谢小姐。”然后才坐下。
“曲好舞好人也美,不如你以后就跟了我,只给我一个人谈琵琶听。”
听闻此言林悦音似是无动于衷,不过抓着琵琶的手骨节都泛白了,她的内心并不如她表现出的那般平静。她知道,若是客人想要,依妈妈刚才的态度,只怕会将她双手奉上,绝不会过问她的意愿。
景菁见林悦音不答话,又出言道:“你放心,去了我那里,没有人敢把你怎样。”
林悦音还是不做声,景菁自小娇生惯养,只有别人顺从她的份儿,绝不会出现她好言相劝别人这种事,哪怕对方长得好看。在景菁看来,再好看的人也没她自己好看,自己就是全翼泽最好看的人,敢拒绝她的人,那是不识好歹。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这次我就不强求,也省了我不少钱。你走吧。”景菁摆摆手,止住了欲言又止的林悦音,也没有听她弹琵琶。
林悦音只得告退,待她还有一只脚没有踏出包厢门的时候,景菁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下一次,条件就不会这么好了,希望你不后悔。”言语之中意有所指。
林悦音回首望了景菁一眼,还是那种笑容,只不过让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冷意。
“晶晶,你不是挺喜欢林姑娘谈的琵琶吗?为何不请她弹一曲在离开呢?”冯晓露疑惑。
“以后会有机会的。”景菁意味深长。
冯晓露倒没听出什么,点了点头,“也是,什么时候想听了还能再来,反正这林姑娘就在这儿也跑不了。”
“是啊,跑不了。”景菁叹息。
悦音坊的大宴结束,已然华灯初上,在悦音坊用完晚餐,几人就去沿湖的夜市上,凑凑热闹,散散步,全当消食。
夜市道路两旁全是灯火,人也不少,遥遥还能看到湖面上灯火通明的画舫游船。
“其实平日里这岸边的夜市也没有这么多人,只不过今日是沾了悦音坊的光,才显得热闹了些。”冯晓露在一旁介绍。
两人也没什么目的,所以只是慢悠悠地闲逛。
突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小女孩,直直的朝景菁撞过去,丹熏迅速挡在了景菁前面,小女孩避无可避,撞在了丹熏身上。
不过丹熏纹丝不动,倒是撞人的小女孩向后摔了个仰倒。
景菁垂眸轻飘飘看了小女孩一眼,什么都没说,脚步转了个方向,抬脚就要绕过小女孩继续走。
又有一个大汉冲出来拦住景菁的去路,并大声喊:“你撞伤了我的女儿,不能走。”迅速惹来一群围观的人。
男人孽障缠身,霉运罩顶,这种做派景菁一眼就能看出来,心中十分厌恶。不过男人这种讹诈的行为也确实能骗骗几个胆小怕事的小姑娘,
“少咸,打一顿,拿着我的令牌扔进衙门大牢。”突然出现的人影将看热闹的人吓了一跳,景菁话音一落,就有不少怕被迁怒的人悄然散去。还固执的站在不远处围观的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大汉被暴打了一顿,被突然出现的少年像小鸡一样地提走了。
看着一旁趴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小女孩,年幼丧母,中年丧父,饱受欺凌,一声艰苦。
小女孩怯怯的看着景菁,见景菁一抬手,立马就闭上双眼,看样子平时没有少挨打。景菁手一挥,“算了,丹熏,将她送到悦音坊去吧,也算是条出路。”就算没有资质,姿色也不出众,做个丫鬟也是好的,起码能吃饱饭。
这件小事不过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波澜一样,风过无痕,了无踪迹。
丹熏送小姑娘去了,景菁看到一些小玩意儿,冯晓露就遣身旁跟着她的小丫鬟绿意去买。
景菁拿着绿意买来的糖炒栗子吃了一颗,味道并不如闻起来那么香,不仅粘手,里面的果肉也是干干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好吃。
于是景菁又将手里的那包栗子塞给了绿意,“赏你了,吃不惯就扔了吧。”
绿意将栗子紧紧的攥在手里,既不敢吃,也不敢扔。若是之前冯晓露给她,她要就拿起来就吃了。
景菁平日里没事什么,也从没发过什么脾气,打骂过什么下人,虽然不是那么平易近人,但绝不吓人。也因此下人们对景菁都是敬着,却没有多少畏惧。
而今见了景菁在悦音坊的作风,以及她处理刚才发生的事的手法,绿意是绝不会仅仅将她当成一个矜贵的高门贵女。原本还颇有些俏皮活泼的小姑娘,这天晚上变得有些沉默。
冯晓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到底没说什么,他们家对于真正的豪门来说,到底只能算是小门小户,她身边的丫鬟,虽说比一般人见识多了点儿,但还是差太多了,多经历一些也是好的。
和景菁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冯晓露也稍微摸出了景菁的一些脾性,平时若是不招惹她,就绝不会把人怎样。但从小锦衣玉食的她,不仅高傲,记仇,眼里也容不得一丝沙子,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有着让陌生人难以察觉的对人命的冷漠。
少咸拿着公主令将人送到瑶城衙门,惊动了许多人,那个糊涂的县令脑子一抽还想要登门拜见公主,不过被身边的管家拉住了,“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不是我等轻易见的。况且公主是女子,我们去见也不合适。”
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备礼以夫人的名义送过去,咱虽然见不着,但还是得表示表示的。”
却不知,两日后,瑶城县令徇私枉法,贪赃舞弊,草菅人命,判决死刑。好歹是一个七品朝廷命官,这件事由皇帝过目,下达诏书。
就在诏书已经秘密发往京城走向瑶城的路上,不日即到的时候。
哪料,诏书还没到瑶城,瑶城的县令就先一步在家中上吊自刎了。只因消息走漏,瑶城县令为了不牵连家人,就抢在诏书宣布之前,先行自杀,给前来宣诏的官员来了个措手不及。
此事一出,皇帝震怒,责令严查此事。最后查出瑶城县令是通过民间“小报”得到消息,才先行自杀。
区区民间小报,居然先朝廷邸报一部,散播消息,一时间,牵连的人员掉了脑袋不说,就连民间的小报也遭到了极为严厉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