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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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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来的三人,一位面貌清俊,神色冷淡的男子走在前面,一身白衣,眼神平静而无物,像一位无情的谪仙人。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不像是前面那人的丫鬟小厮,虽不明显,但神色倨傲,颇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这可不像是伺候别人的人会摆出的神态。
“我瞧着几位眉清目秀的,为何行事却是有些不那么坦荡,躲躲藏藏的,叫人怪不舒服的。”景菁左右打量打量了三人,见三个人长的都不丑,尤其是为首的这个更是好看的不得了,就没有说出特别难听的话,但这几人从出事到现在一直都躲在一旁,不说两句是不可能的。
为首的男子并未回嘴,双手抱剑,“在下相律,云游至此,恰好碰见此事,便照看一二。”
他身后的两人虽是愤愤,但什么都没说,毕竟景菁刚才那一手,就连他们的师父,也是不能轻易做到的。这样的人,就算他们有着强大的师门,也是不敢得罪的。
景菁听出了男子话中的意思,那胡氏身有功德,拿了冥府的赦令返还阳间,若是修为不足的术士,不懂规矩就要除鬼,只会因冒犯冥府遭到反噬;若是碰到明知规矩却还要强收身具功德鬼魂的强大术士,走这种歪斜道路的人也是留不得的。这人暗中看守,想来也是怕有人出手,反而不美。
对此,景菁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公子有心了。”
相律轻轻颔首,越过景菁,走到姚静生面前,“云中岛收你儿子为徒,你意下如何?”
姚静生一脸冷漠,“不劳他人,我还没有沦落到让别人管我的儿子的地步。”
“你儿子留在你身旁,活不过两年,你们本就没有父子缘分,留下他只会害了他。”姚静生与胡氏本也没有夫妻缘分,只是有人从中作梗,坏了胡氏的姻缘,不过这件事姚静生没有必要知道。
姚静生颤了颤眼皮,仔细的端详他好久都没有认真关心的儿子,最后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景菁。
“他说的没错。”景菁回以微微一笑,并给了他一个肯定得答案,虽然姚静生并不想要这个答案。
“能否……让我儿子多待几日?”姚静生小心翼翼的轻抚小男孩的后背,低声问道。
“没有意义,多待几日他也不会回应你。”
小男孩叫姚乐阳,最后也并没有停留,便被带离了姚家。
至于姚静生如何,该受的报应还是要受的,孤独终老是他的宿命,就算有兄嫂家的女儿,且不说不是亲生的,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景菁带着少咸出门,本想抓到暗害胡氏的人,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人露头,反而是来了几个云中岛的人。
“云中岛,云中岛……”景菁暗自嘀咕,传闻云中岛是许许多多人的向往。在读书人眼中,云中岛藏有圣人书;在江湖人眼中,云中岛收有武林秘籍;而在术士眼中,云中岛则是一个遗世独立却又至尊的门派。
因此,许许多多人都想要进入云中岛,就连普通人,有的也认为,云中岛有长生之道。
景菁趴在窗前,被送进屋内的微风徐徐吹过,眯着眼睛昏昏欲睡。陷入梦中前的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云中岛名声太盛了,一见云中岛的人,坏人都不敢出现了。
景菁在冯家闲了几日,冯晓露有时拿些许账册来景菁院子里处理,有时只是过来绣绣花喝喝茶,陪着景菁打发时间,只不过景菁通常是睡的比醒的多。
景菁不关心,冯晓露倒是一直打听姚家的事,没事儿了还跟景菁说两句。
原来姚家大嫂的尸首还没有从衙门领回来,姚母也又去了,据说是惊吓过度而亡。后来衙门草草结案,说什么恶鬼伤人,姚静生领了尸首回家葬了。周围人也是议论纷纷,就把手中的铺子转让出去,带着还小的侄女离开了。
与此同时,离姚家不远处有一户人家的男主人也同样去世了……
从头到尾,本来管理重大命案的县令都没有露面,只教县蔚随意打发。
“丹熏,我记得二哥现在刑部任职,给二哥去书一封,好好查查这瑶城的县令。”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一点儿实事都不干,居然还能在瑶城这么一个繁华的地方逍遥。碰见了景菁,只能怪他倒霉,再嚣张的人,在比他权势更大的人面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用景菁操心,又过几日,冯晓露见景菁整天都是一副怏怏的样子,就约她一起去游湖。
瑶城最大的乐坊悦音坊,坐落在瑶城最大的画舫上,与其说是画舫,其实只是修在湖边形似画舫的不动舟,能容纳上千人,下不了水,只图一个风雅。
悦音坊每月到月底就会宴请四方,不管是喜爱音律慕名前来的人也好,还是附庸风雅寻欢作乐的人也罢,都需要持有悦音坊发下的入场贴。
获得入场贴的方法很简单,有钱就行,越是有钱位置越好。悦音坊第一张入场贴只需要十两银子,卖出去一张就加一两,到最后买入场贴的十个人位置最好,一张一千两。
瑶城水路发达,来来往往的船只川流不息,每天都会有各地的商人在此停留经过,所以悦音坊的入场贴不愁卖不出去。不过虽说人多,到毕竟一月一次,也不算一贴难求。
冯晓露买了一张最贵的入场贴,最贵的自然是最好的,不仅包厢极大,可以带不少人,而且服务极好。像是十两二十两都能买的入场贴,一张帖子只能进入一个人,只提供茶水,再多的就没了。
可以说,悦音坊把看钱行事这种行为做的淋漓尽致。
悦音坊的大宴是在午后开场,不过冯晓露带着景菁早早的就来了。悦音坊的厨子在瑶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还是老规矩,只要你有钱,悦音坊就能让你享受你想要的服务。
也有其他包厢的客人同样早早就来了,在悦音坊用过午饭,船中心的高台上有几名清伶在奏乐起舞,给客人以消遣。
这时进入画舫的人已经渐渐变多,本来好好地歌舞也被扰乱,“关上门吧。”毕竟人多,虽说贵宾这一层经过的人比较少,门口还有带过来的护卫,但整个包厢都是女子,以免碰见不长眼的人。
丹熏走过去将门关上,景菁站起身走向另一侧,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看湖景。湖面铺满了一片片荷叶,粉嫩的荷花摇曳其间,中间穿梭着数只小型画舫,隐隐有琴声传来,让景菁不由又萌生了睡意,渐渐地阖上双眼,慵懒倍至。
景菁并没有睡多久,也没有睡熟,只好似一阵恍惚,就又清醒了过来。
这时悦音坊的大宴已经开始了,一个个姑娘都已经登台献艺了。
包厢的墙上挂了一篮子鲜花,喜欢那个艺伎就可以在她献艺的时候向台上掷花,没有限制,哪怕上台一个就掷一朵或者一下子给一个艺伎掷十朵也没人拦。不过这只是包厢的待遇,若是下面的独座,想要掷花就得先出钱买花了。
而台下自然有专门的人去收集花束,花束的多少关乎着这些艺伎在悦音坊的排名,所以每名已经都十分卖力。
能在悦音坊登台演出的艺伎,所奏出来的曲子都不会难听,因此演奏过程中鲜少有人说话。等台上的粉衣女子一曲终了,景菁趁着下面的人在台上收拾的功夫,说道:“自古以来,都有反弹琵琶的传说,但是一直从未有人能够做到。我到听说,近来有一个悦音坊的艺伎能够反弹琵琶,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话语之中流露些许期待。
“晶晶说的应该是林姑娘,她如今风头正盛,已经是悦音坊的头牌,今日悦音坊的大宴正是由她压轴。”冯晓露解释道。
景菁点点头,便又支着头听起了曲子。
终于迟迟等到那位林姑娘,一身金黄色舞衣翩翩飞舞,一套黄金头面镶嵌着数颗红宝石,晃得人眼花缭乱,黛眉微蹙,平添几分愁绪,媚眼生波,唇红齿白,舞姿轻盈,身姿曼妙。
看似一个楚楚动人多愁善感的弱女子,一支飞天舞,边跳边弹琵琶,能做到的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反弹琵琶还游刃有余的,身上的功夫定然不弱,就连景菁也被惊艳到了。
再仔细一看,这又是一个身有功德之人,本该幸福美满,一生顺遂,怎么会流落至此?虽说这悦音坊都是清倌,不做其他生意,但是这林姑娘,在这里过的不见得多好啊!
景菁皱紧眉头,觉得此事有些复杂,这才短短几天,就见了两位身具功德之人过着本该不属于她们的生活,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一舞结束,一曲终了,在座众人都纷纷向台上掷花,景菁让丹熏将花篮里的花全部洒向台上。
那位林姑娘行了一礼就要下场,有包厢传来喊声,“悦音姑娘再来一曲!”
台下座中人也纷纷起哄,嚷着让悦音姑娘留下,林姑娘并不理会。
一旦成为悦音坊的头牌,无论以前叫什么,都要改名叫悦音,能保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姓氏。其实,一旦进了悦音坊,便舍弃前尘,忘掉旧事,重新做人。
这时,景菁听到隔壁包厢中传出一句话,“哼,听说这悦音坊的姑娘卖艺不卖身,都是清倌,我看这悦音姑娘都不清白,只怕这悦音坊也是有名无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