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清水潭洗尽铅华,清慈寺诚心祷告 “娘娘,前 ...
-
“娘娘,前处是清水潭,在潭边的頂清亭已备好了些点心,请娘娘于亭中稍作休息,”吴夫人见已时近中午,说道。
清水潭于慈寒山脚下,四季清澈,山中溪水自壁巅急泻而下,形成瀑布,故而石壁下溪水积而成谭。瀑布声震动四壁,产生各种妙绝的回音,十分悦耳。
頂清亭中已摆下些精致的点心,其中有一蝶糕点形似游鱼,清香四溢,闻之令人颇生食欲,我问道,“这道点心是什么名堂?”
“娘娘,这道叫做清水鱼糕,是用这清水潭中的鱼背上的肉,剁成泥状,然后混入上等的藕粉,拌合后,放入蒸笼里蒸,这点心倒是此处独有的,”吴夫人夹过一块至我面前,说道,“娘娘,您尝尝看,此处潭水清透、水草丰美,故而鱼肉也特别的细致,别处是做不出这个味道的。”
晶莹如玉的鱼糕入口即化,鱼味香长,又有莲藕的清香,我颇有些纳闷,问道,“此糕点味道确实别致,想必在此处也流传许久了吧。”
“那到也不是,”吴夫人见我喜欢,便又夹过一块至我的碗碟中,接着说道,“此潭水先前也是不生鱼的,十数年前这儿的水清了,也就有鱼了,附近的农户将潭中鱼捞上后,发觉鱼肉特别的柔嫩鲜滑、无膻无腥,有人无意中用这鱼制成了鱼糕,来客食后大为赞赏,均效仿之,故而这清水鱼糕也就成了此处一风味佳肴了。”
我听了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也就明白了:当年此处还是西靖府的时候,这潭水中洗净胭脂,哪还会生鱼,也难怪我不识此物。
沈娘连哄带骗的将尔文尔玉带到了亭中,两人的小手紧攥的鼓鼓的,像是捏了一大把什么东西。尔玉高兴的跑到石桌前,踮起脚尖,将手掌里握的东西放了一点在吴夫人面前,又放了几颗在我跟前,口中还直嚷嚷,“真甜、真好吃。”
吴夫人瞧着石桌上紫黑色的奇怪果实,又见尔玉口中咀嚼不止,顿时面色紧张起来,问道,“尔玉尔文,你们这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不明不白的东西,要是吃了得了病,可怎么办是好,”她此刻也顾不上仪礼,在尔玉的小脸上摸索着,自个儿的脸色也有些吓得发白了。
“夫人莫急,”本来落在两个孩子后头的沈娘怕吴夫人急过了头,忙赶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一五十开外的老者,粗布衣裳,农夫的打扮。
“夫人,我进了园子,便瞧见小姐和公子两人在一角的树下检着什么东西,嘴里边嚼动,旁边还留下深红的汁水,把我也吓坏了,后来来了这位老人家,”沈娘指了指身后的老农。
“夫人,我本是这附近的农户,看守着园子已十年有余,说是看护着这片败的厉害的园子,实际上就是守着这园中的两颗果树,”老农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果实,接着说道,“这果树乃是朝廷赐给这园子先前的主人的,西靖府被抄了后,园子败了倒不打紧,这两棵树可不能让它跟着坏了,故而西黔府里便让老农在此处守着,这两棵树相传是外蕃的贡物,稀罕的很,居然是冬天结的果实,这果子虽外貌奇特,却汁水甘甜,颇为可口,并无不妥之处。”
老农此话到不假,当年褚征平颇得君宠,此树唤作“圣桑”,十分珍惜,朝廷赐了褚征平西靖府后,连同这两颗奇树一起赐给了他,宫里也存了几棵。太医说这圣桑果有养血乌发、安魂镇魄、驻容养颜之奇效。到了冬日里,这圣桑树结果的时候,宫里的嫔妃都争抢着要圣桑果的汁水服用,而荣禄则用圣桑果碾出汁后,将珍珠粉、桃花末、杏仁末和着白茯苓、白芍、白芨等浸入汁水后,让我敷面。
吴夫人听着这才稍稍有些宽心,舒出了一口气。但仍是嫌地上的果子不干净,让沈娘拿了走。有一农妇从远处走来,手捧着一盆子的圣桑果,憨厚的笑着,说道,“我俩人在后头打扫,哪想两孩子好奇,吃了这果子,倒是让夫人白白操了这份心,全怪我二人看护园子不力,望几位夫人不要怪罪,这是些洗干净的果子,给夫人们尝尝。”
吴夫人心里仍有些疑惑,不敢贸然接下,我见她瞧着我,便说道,“这果子我到也听说过,夫人只管留下。”
我见农家夫妇二人憨厚朴实,就让沈娘赏下,两人谢了一番后正欲走,我心中一动,问道,“两位老人家,膝下可有儿女?”
老农妇听后,有些黯然,说道,“我二人本有一子,前两年去山中采药,不慎跌人山中,待找回来后已神智不清,不到两日就去了。”
我明知所寻之事飘渺如烟,又是不该寻的,但听得农妇的回答,仍是有些不甘,又说了一句,“我昨儿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菩萨指引,要我广结善缘,不知此处有多少户人家,又有多少座寺庙,我也好应了菩萨的意思,捐些善钱。”
“此地原也有十几户人家,以前西靖府红火的时候,与府里的人做些买卖,日子也过得不错,后来西靖府没落了,这里的人家也只能靠打猎为生,挨不住山里的清贫,这些年纷纷都迁去西黔城里去了,”老农回答道,他想了想,又说,“要说寺庙,这山上倒是有座清慈寺。”
“原来如此,”我听了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但还是向吴夫人她们说道,“既然已经来到此地,不妨就去一趟清慈寺。”
吴夫人连声说好,我们稍坐了片刻便前往清慈寺。清慈寺虽离山脚不是很远,但因是山路,故抬轿的也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寺院门口。寺庙不大,但颇为幽静,抬眼便可见碧瓦黄墙的坐落在绿林丛中。院内青松翠柏,曲径通幽。
大殿的观音手持如意,立于莲花之上,面容悲慈。
“我已是罪孽深重之人,本无颜面跪于佛祖之下,此生过后,或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或是来世做牛为马,我也定无半句怨言,”我跪倒在蒲团上,始终不敢一眼望向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而如今,我仅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向您诚心祷告,保佑我的麟儿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还有我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儿一生安康。”
我重重的叩头,我怕我磕的不够深重,佛祖就不愿理睬于我,哪怕我这为母亲的心同天底下任何一个盼儿安顺的母亲是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