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献宠妃之苏西梓传》可可玛绣

68、断肠峰如是凝望，望不尽世间苍凉 “娘娘，夜

　　“娘娘，夜已深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歆云一旁轻声说道。
　　我一回神，才听见自己早已凌乱的琴声，轻叹道，“好吧。”
　　歆云小心的替我摘去头上的簪与钗，一丝银白色飘然滑落在妆台上。歆云来不及用手拂去，我的目光已被它吸引住了。月色下，暖烛旁，它那样的刺目。我拾起，它柔弱如丝，却银白如雪。
　　“娘娘，”歆云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打住，“你出去吧。”
　　室内顿时寂静无声，妆台一角搁置着铸造精美、纹饰繁密的菱花镜，我几次伸手去取竟不忍心拿过。
　　我折下束着如云青丝的最后一支宝簪，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我用玉梳将柔软如鍛发丝缕顺，想起了隆棣曾经的赞词，“发光可鉴，湛黑而甚美，望之飘渺如蝉翼。”
　　只是这一丝银白是何时混入我的如漆髮黑中，它相必也是藏匿的久了，已是从头彻白到尾，它本无罪，却伤人。
　　我想起那一年柳絮纷飞，我无意中感叹：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如今当真见着了，又能怎样。我屈指一算，已是我入宫的第十二个年头。那被年华寸寸染白了的东西，隐隐的刺痛了我，我再冷眼，也伤不着它分毫，我拾起将它放入烛火中，它迅速的在消失，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一夜我梦见了一个女子的背影，衣诀飘飘的独自站立在山崖，悬空一轮清冷的月。女子静静一身白衣，长发七尺，在烟月笼罩下比广寒宫中的仙子更孤寂，身后却隐隐传来轻歌曼舞、欢声笑语。
　　这一晨，我醒的也早。心中还在想着梦中罗衣飘飘的女子可曾转身，依稀觉得眉目如画，再细想却也模糊。
　　歆云早已在门外等着，见我有了动静，便将梳洗之物端进。想必是昨夜之事的缘故，今日她低着头，也不敢说话。待要给我盘发时，她握着玉梳却不知何从下手。
　　我见了她的惶恐，淡淡说道，“今儿就梳个简单的髻便好，一会出得门去也方便。”
　　歆云给我梳了个不嫌累赘的燕尾髻，又稍缀了些宝翠绒花，见我照的菱镜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敢说话道，“娘娘，吴夫人一早便在园子外候着。”
　　“待用过了早膳就去吧，”我想了想，又说道，“对了，让吴夫人带着尔文尔玉来厅堂吧，陪我一起用膳。”
　　尔文尔玉两个孩子虽已用过了早点，但见了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精致糕点，高兴的又来了胃口，我也较平日里多喝下了一碗粥，只是吴夫人显得颇有些拘谨。
　　用过了早膳，一行人便要向慈寒山出发，我一顶轿子，吴夫人带着尔文尔玉一顶轿子。出了北边的城门，不多久便到了慈寒山脚下。
　　慈寒山清逸俊秀，山上溪流纵横交错，幽谷密林丛生。如在春时，放眼望去，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慈寒山更有奇处，便是神态各异、风姿绰约的峰林，终年云雾缥缈。那些散不开的雾气，像淡雅的绢绸缕缕缠绕其间。
　　“娘，那个好像一只大公鸡，”尔玉瞪大了眼睛，高兴的指着一个山头说道。
　　“这个是雄鸣峰，”吴夫人温柔的说道，又指向其它各处，“娘娘，这座是剑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旁边的是湘妃峰，传说是一美丽女子化身而成；那座是秋蝉望月。。。”吴夫人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的如数家珍。
　　“那处便是断肠峰，”吴夫人遥指一处，说道。
　　断肠峰，我举头望去，果真是那一座千年凝望的身影。曾经有多少个清冷的日子，我是望着那一片光秃的峰崖度过。它伫立在慈寒山的最高处，它不似周边处一般草木繁盛、郁郁葱葱。它站在最绝处，浑身不着一物，只是如一个孤寂的离人的痴痴的望向远方。
　　我进了西靖将军府三日，便望穿了这座断肠峰。
　　自从那一日在赞月楼初见后，之后的日子，褚征平便夜夜来赞月楼捧场。他打赏的金银珠宝已堆满了妆台，花如月满心欢喜的收拾起被我弃之不顾的珠宝，口中却在责怪我对褚征平过于冷淡，“男人呢，虽说得不到的总是稀罕着，但如你这般总是对男人冷着个脸，就算你是天仙下凡，男人也会慢慢失了性子。”
　　我不语，花如月又凑近身来开导道，“你有时就得和美月学学，她对待男人的手段可是一套一套的，你看那些个臭男人，哪些个不是被她牢牢的攥在手心里。”
　　即使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我终究还是个经事不深的女子。褚征平每日前来便只是听曲打赏，态度也颇规矩，我以为他或许也只是个风流之人罢了。
　　那一夜，我唱罢了曲，和寻常一样由花如月陪着去给褚征平敬酒。他已微微有些醉意，一反往常的夺下了我手中的酒杯，将我的身子往前搂，我奋力的挣扎想抽身离去。花如月在一旁打着圆场，从褚征平手中拿过酒杯，笑吟吟的说道，“褚将军，如月唱曲有些累了，你就让她喝了这一杯，回去休息吧。”
　　他双眼微红，仍是痴醉的望着我，我接过花如月的酒，一饮而尽，便冷冷的转身回了房。那一夜，噩梦悄然而至，我觉得所见之物越来越迷离，天旋地转一番后，我终于支撑不住的倒在古筝旁。触及的琴弦，发出一记清脆，震得我心悸，我强打起最后一丝神智，珠帘被拉开，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我眼前晃动。。。
　　杜鹃彻夜悲鸣，我终于在染着凄婉的啼声中醒转过来。我怒砸古筝，摔碎了一地的珠宝，却只是换得他轻薄的笑。闻声而来的美月奉承的替褚征平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花如月也没瞧我一眼，一脸媚笑的向褚征平说道，“大将军，如今人已经是您的了，您说的话可要作数。”
　　“哈哈哈，”褚征平轻佻的目光望了我一眼，手又不安分的在美月的脸上捏着，说道，“我褚征平说话何时不作过数，三千两银子，人我买下了。”
　　他大笑着，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