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记 偷地图压根 ...


  •   #有的时候,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是一样的。

      迈雅端着盘子往返于厨房和垃圾站总厂之间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周。

      这期间,baby-5在和她咬耳朵时,详细地介绍了唐吉诃德海贼团的全体成员。迈雅在对应上每名成员的面孔和称谓之后,最终在脑中总结出了一份完整的饮食公式。
      除此之外,迈雅冒着生命危险,给罗送了一周的烤鱼。她用掉了所学的四十种烹调法里面的七种,食用者却无一例外地将鱼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次评价都吝于给予。
      迈雅只好暂时将“罗=烤鱼”视作可行菜单,尽管口味方面仍旧是令人揪心的空白。

      在苦恼中,迈雅意外发现baby-5有胆量主动和罗搭讪,她暗想,不如哪天拜托小5帮她问问——毕竟baby-5永远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以至于巴法罗无数次和她借钱不还。

      清晨,迈雅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她收拾完厨房,在水池里洗着抹布,琥珀色的双眼习惯性地瞄向近海那座垃圾堆。

      在她看来,罗应该起不了这么早。
      然而垃圾堆旁隐隐的一角毛绒帽彻底推翻了她的预判……迈雅揉搓抹布的动作停了几秒。

      ——难道说,这家伙眼底下的黑眼圈就是因为整晚不睡才出现的吗?……

      她整晚辗转反侧烙烧饼的日子仿佛停留在很久以前。
      迈雅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法入睡,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稍稍睡一会儿,到现在能有模模糊糊休息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大概是由于师父曾经给她唱过这世界上最难听的催眠曲,威胁她不睡还敢偷笑的话,就拿锅铲敲她的头,迈雅才老老实实闭上眼睛——尽管她根本睡不着,外加高尔沙难听的破锣嗓子即兴演唱的噪音干扰——然而事实证明,效果异常显著:迈雅只要一到睡觉时间就会乖乖躺下,只为了避开高尔沙的穿耳魔音。

      她站在凳子上,眺望垃圾堆后毛茸茸的斑点帽。
      那天,门对面响起的惊呼声里,似乎有“珀铅病患者”这样的字眼——那是指罗吗?
      迈雅充分拧干布料里的水分,展平皱巴巴的抹布晾在通风口。

      师父告诉她,“珀铅病”不是传染病,这种病比传染病要可怕得多,其中的痛苦只有患者才有切身体会。
      迈雅不知道这种病发作起来是何种感受,但是她想,那些变白的皮肤或许就是病变的标志。

      ——也难怪他会说出“我只有三年可活”那样的话了。
      迈雅甩甩头,告诫自己没有更多时间去忧心别人的生死。
      ……
      ——不吃饭的话,是活不下去的。
      她眼下只能帮到他这么多。

      想到罗可能彻夜未眠,迈雅做饭团时点了一些白醋以保持米饭的爽口度,她用饭勺团起温热的米饭,扣在手里揉搓至松软。
      炉子上的热水壶咕嘟咕嘟地吐出蒸汽,迈雅关小火,鼻子凑到烤鲑鱼的架子上。这是高尔沙特意熬制的高汤里的一味食材,她借用一点鱼肉做成饭团应该不会被发现。
      将揉好的米饭团窝在手里,放入用熟白芝麻、米酒和酱油拌过的昆布,又取了一些水煎鲑鱼肉做馅料,包好内馅的饭团用案板上的海苔压住。迈雅在一只粗陶杯子里沏上大麦茶,将三只饭团装进托盘,又用热水洗出一块白毛巾摆在一边,最后罩上一顶塑料保险盖避免杂质污染食物。
      做完这顿简餐,闹钟刚刚走到五点,还有半个小时高尔沙才会起床。
      迈雅踮脚小心挪过高尔沙的房间门,一边庆幸自己穿的是平底鞋,一边往垃圾堆处走。

      罗依旧坐在海边一动不动,仿佛要从漂浮着一层灰色雾气的海面上看出些什么来似的。
      他皱起的眉头被压在斑点帽下,灰色的眼睛锐利得不像个孩子。

      迈雅走近了就看到他的眼神,她猛地想起之前送饭时,他一直怀疑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物——仿佛她一定会在饭菜里下毒一般。
      她瘪了瘪嘴,要不是因为他从半信半疑到每次把鱼骨剔得和猫咪一样干净,她绝对不会再冒着被高尔沙发现后暴揍的危险给他送饭。
      迈雅想到这儿,一个搪塞高尔沙的理由闪过脑中——为了检验她的手艺是否日益精进——虽然这个理由不大可能阻止高尔沙的锅铲,师父反而会边打边骂“你想检验手艺就去给多弗拉明哥那个火鸡小子做龙虾和牛排”云云。
      迈雅收回思绪,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在端菜时胡思乱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听过一星期的脚步声从同一个方向走来,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原本想以一贯的冷漠姿态与迈雅僵持,直到她离开再去看香喷喷的食物。谁知这次酱油和米饭的香味提前勾起了他的食欲,罗压低帽檐吞了口口水。
      迈雅见罗没有回头审视她,心里倍感轻松。
      放下托盘,她微微后退了几步,直到离开了罗人为划定的“生人勿近区域”。

      迈雅漫无目的地转了转,最后选择爬上了垃圾堆后面的废铁柜,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眺望薄雾蒙蒙的大海。

      接近海平面的浅灰色的天幕之上,白色流云安静地飘过淡蓝色的苍穹。知更鸟掠过她的头顶,飞过岩石遍布的黑色海岬,飞向海岸尽头耸立的石灰色灯塔。莫名地,迈雅脑海中重现了故乡温德兰开阔的海湾和绿树葱笼的山谷。
      那座美丽的北海夏岛的南端,曾经盛开大片瑰丽的红玫瑰,那是神的馈赠,也是温德兰扬名四海的盛景……
      口袋里的地图硌了她一下。迈雅掏出半新的地图,在膝头抹平,默默注视着“弗雷凡斯”的国土。

      地图上面已经找不到“温德兰”字样,就像那个国家彻底地从人间蒸发,她再也回不去似的。
      她偷回这张地图,只是不想看着弗雷凡斯“消失”或被人们忘却。
      但是这微不足道的反抗,能阻止什么呢?
      她不知道。

      距她逃离故土将将两年时间。
      她无比畏惧那片她曾辗转求生的大海。
      她不敢面对真正的海贼。
      她甚至连独自出海寻找故乡的勇气都没有。

      初次得知高尔沙曾是海贼是在她刚刚脱出危险时,她只记得听到他亲口承认海贼身份的那一刻,她差点怀着一腔悲愤跳海自尽,还是高尔沙一顿打断她肋骨的狠揍制止了她当时没过脑子的冲动行为。

      从那以后,师徒俩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高尔沙对自己的海贼生涯讳莫如深,她也不再提起以前的经历。

      为了培养出海的勇气,迈雅也曾旁敲侧击,试图套出师父传奇的海贼生涯,只可惜每次都以高尔沙痛骂她一顿作为结局。
      她心知肚明,高尔沙想让她学会厨师的手艺,走遍天下,总比当个刀口舔血,居无定所的海贼强。

      迈雅并不想辜负高尔沙的用心。然而有些时候——只是有些时候,尽管畏惧和不安仍然充满心脏,当迈雅望向令人心潮澎湃的大海,她还是会向往师父口中的“ALL BLUE”——那片囊括了四海鱼类,汇集了四海洋流的神秘海域。
      高尔沙不止一次向迈雅描述那片在厨师心中如同乌托邦一样的胜景,还连连称赞 “ALL BLUE”里的海鱼有多丰富,又有多么鲜美。
      听得连耳根都起了茧子,迈雅也不再去怀疑他到过“ALL BLUE”的言论是真是假,索性将“ALL BLUE”也作为自己厨师生涯的目标。

      身后传来杯盘轻轻碰撞的声音,迈雅回头望到空空如也的餐盘,脸上露出放心的笑。
      本以为睡不好的家伙没胃口吃饭,这么看来他还是有乖乖用餐的习惯的——也说不定是她的好手艺勾起了罗肚子里的馋虫。

      迈雅自恋了一把,走过去端起被吃光抹净的托盘。
      抬头时正对上铁灰色的冷冰冰的目光,她一激灵,连转身都忘记了,把托盘护在身前紧张地看着罗。
      罗盯着迈雅,锐利的目光好像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就在迈雅忍不住要撒腿逃跑时,罗飞快地低下头,毛绒帽子遮住了冰冷的视线。他的声音干涩,被烟熏火燎过的嗓子里发出无法辨认的破碎音节。
      他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有嘴动了动,残存的话语被湮没在海浪拍岸的响声中。

      迈雅耐住性子等了一会儿,见罗背对她压低了帽檐。她把那句没听到的话抛到脑后,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和客人较劲,转身走回厨房。

      刚刚如擂鼓般的心跳解除警戒,跳回了正常节奏。压着步子,迈雅脸上轻松的表情一扫而光,睡眠不足引发的低血糖让她打了一个大呵欠。迈雅走到大门处,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作死不补觉,偏偏坚持给罗送饭。

      ——既然害怕那种眼神,不接触他不就解决了?白色小人抱着手不满道。
      ——都说过一万次了,我是个厨师,有人饿肚子厨师袖手旁观太违背原则。这可是和师父和山治和哲夫老板约好的,必须坚守的原则。黑色小人叫嚣着。
      ——师父的锅铲你就不怕了?白色小人抱住膝盖一哆嗦。
      ——我小心一点不被发现不就好了吗?黑色小人不甘心地说着。

      迈雅还来不及脑中制止两个打架的小人。开门的瞬间,她被站在门后高尔沙的巨大阴影笼罩,他从不离手的手杖正一下一下敲打地砖,迈雅才平复的心跳再度狂乱,她咧了咧嘴角挤出个笑:「师、师父……早。」
      高尔沙敲击地面的动作一停,迈雅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半。师父面色平静,褐色的单眼里没有怒气,被紧盯着的迈雅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高尔沙拉开厨房大门,手杖指着垃圾堆后的罗,声音平稳却不怒自威。

      「迈雅。」
      「是!」她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回答。
      「你给那小子送了一周的吃的?」
      「……是。」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小兔崽子全当耳旁风是不是?」高尔沙说着抬头,视线和听到动静望过来的罗相撞。高尔沙快速扫了少年一眼,收回视线凝视着面前肩膀发抖的迈雅。
      金发女孩没有做声,嘴唇上留下清晰的牙印,她努力稳住自己端盘子的手,不想激起高尔沙的怒气。
      高尔沙的手杖落到地上,他向女孩伸出一只手。迈雅感到迫近的压力,紧紧闭上眼睛。当那只手落在她肩上时,迈雅讶异地抬头,眼中映出高尔沙无奈的表情。
      扣在肩上的大手温热厚重,平息了她内心的惊恐。迈雅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醒悟师父没有训斥的意思。
      高尔沙注意到徒弟又惊又喜的表情,原本咽下肚的训斥又浮了起来。

      「送饭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告诉我鲑鱼上的刀痕是怎么回事?」
      迈雅听了差点反驳出声。
      ——她割的肉明明在鱼身不明显的部位,师父究竟怎么看出她动过刀的?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高尔沙冷哼一声,「你未免太小瞧你师父了。」
      迈雅认错低头,高尔沙摆摆手,随手点了根烟,看上去消了气。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又给她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看来,你最近给老子偷懒不好好练习刀功,有必要给你加大训练量。如果你在今天晚饭之前把所有的八爪鱼处理好,你动食材的事我就彻底不追究。」说完,他垂下眼睛打量着迈雅的表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对徒弟兴高采烈的幸灾乐祸。

      迈雅信心满满地接受了听似异常简单的任务。但当她拉开巨大的冰柜,看到好几层冻得硬梆梆的八爪鱼正僵着触须朝她耀武扬威时,身后的高尔沙才悠悠地解释说——“这是昨晚凌晨进的货”。

      迈雅内心不住地哀嚎——她再也不要背着师父给罗送饭了!
      对,她要正大光明地送!

      ****
      匆匆塞了几口炒饭,迈雅一面将八爪鱼全都倒进加盐的温水里解冻,一面偷偷瞄着烹调中的高尔沙。迈雅嗅了嗅,意识到师父在试做一种新的酱汁,她打定主意要在刷锅时偷偷尝一口记录原材料。
      快刀之下被切断触须的八爪鱼逐渐堆成小山,迈雅松开刀,右手虎口发麻。换用左手持刀,迈雅分解八爪鱼的速度加快。
      她记起baby-5崇拜她刀功的眼神就忍不住想笑。不管换成谁,在顶级厨师指导下没日没夜地专注砍瓜切菜,练就初级厨师的刀功基本不成问题,但她比起师父还差出一条伟大航路那么远。
      这么想着,她右手聚拢湿滑的八爪鱼往刀刃处推了推,一条触须堪堪从她的刀下滑落案板。迈雅一惊,条件反射去抓,右手来不及躲开刀口,食指刷地擦过打磨得极薄的刀刃。一道深深的血痕立刻从伤口处冒出,迈雅不敢停下动作,忍着痛伸进盐水里捞出八爪鱼,搁在案板上。她用嘴含着右手食指,速度减慢了不少。
      菜刀细微的声音变化引起高尔沙的注意,他没有回头,在锅子冒出的蒸汽里高声问道:「怎么了?」
      迈雅心焦地切着八爪鱼,食指上的伤口比她想得要深,沾了盐水更是疼得厉害。她不敢在练习刀功的时候分心,用一句“我没事”搪塞完高尔沙。她又捞出一把八爪鱼,心想着用盐水杀菌应该不会感染。手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迈雅用力挣扎没挣开,回头只见自家师父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怒意。
      她手里的刀掉在案板上,由着高尔沙提着她下了凳子。
      「臭小鬼就知道添乱,切到手了也不说!?」高尔沙表现得比她还紧张,迈雅刚打算安慰师父这不过是个小伤口,高尔沙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她,满屋子到处找医疗箱。

      迈雅困惑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算算也记不清是第几次切到手,然而师父的反应还是和她第一次切手时一样大。这么不淡定的高尔沙十分罕见,迈雅忍笑忍得肚子疼,却不敢真的笑出来。
      高尔沙注意到迈雅紧皱的眉和眼角的泪水,以为她疼得厉害,连带着手里的动作和脚步都愈发着急。
      他半跪在迈雅面前,拿着酒精棉签粗暴地摁在她食指上,在迈雅还没来得及觉察到疼痛时,食指就被高尔沙缠上了厚厚一层纱布绷带。
      迈雅看着被包成香肠的手指,哭笑不得地问高尔沙:「师父,我这样怎么切菜刷碗?」
      无视她的无奈,高尔沙拍了下迈雅的后背,无比温和地说着:「你这几天离开菜刀,不许沾水,可以在厨房看着我做饭。」

      迈雅举着手指,内心再次哀嚎——她家师父怎么只会在她受伤时才会露出这种“慈父”的表情?明明不疼的伤口,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看见高尔沙满是担心的表情,也真的疼起来了。
      高尔沙抱着迈雅回到厨房,像对待一件珍贵瓷器那样温柔地把她放在灶旁,落地之后迈雅忍着笑低声说道:「师父,我伤的不是脚……」
      高尔沙好脾气地盛了一碗炖汤递给迈雅:「把这喝了,补身体。」
      迈雅:「……」
      她决定不再反驳,默默享受高尔沙难得的温情。

      听着炉灶火焰的哔哔剥剥,迈雅捧着碗,猜测汤里的调味料时,攒了一星期的疑问忽然冒出来。她观察着师父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师父,珀铅病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镇上的人听到了都会害怕?」

      高尔沙搅拌奶油的手一顿,迈雅赶紧低头乖乖喝汤。

      良久,高尔沙叹了口气。走回锅边,他盛了一碟汤汁品尝,咂咂嘴,视线下移到迈雅脸上,徒弟又害怕又好奇的眼神让他不由得斟酌用词和语气。
      「珀铅病只是一种地方病,镇上的人都是看完报道以讹传讹罢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直白叙述,「如果弗雷凡斯的珀铅病是传染病,那我不可能有命去东海。」不等迈雅发出疑问,他更加直截了当地说:「在遇到你的半年前,我还去了弗雷凡斯寻找食材。」
      迈雅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既然不是传染病,医生们不能治好吗?」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和人饿了要吃饭,所以才有厨师这个职业一样,有病人的存在,为什么没有医生治疗?」
      「是啊,说得没错,」高尔沙眼里的褐色变深了。他弯下腰,认真盯着迈雅疑惑的眼神,「连我家小姑娘都懂的简单道理,那些人怎么会不明白?所以说,发生在弗雷凡斯的事故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揉了一把迈雅的头发,粗糙的手指穿过浅金色的刘海:「别想太多了,小鬼,在你长大之前,只要多吃饭长高个儿,多看书开阔眼界,平平安安的。现在的你,从别切到手练起就好。」

      迈雅看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牢牢记下高尔沙刚才的话。她点点头,喝了一大口高汤。汤汁入口醇厚,回味鲜美,迈雅想了想,确定高尔沙用的主料是从昨天开始炖的鸡汤,搭配鱼松……至于最关键的核心调料,她发动舌尖味蕾上每个细胞去品,仍百思不得其解。
      偷偷瞄了一眼高尔沙,师父正把切下来的野香菇脚剁成碎末揉进肉丸子里。迈雅赶紧喝了口汤,眼前一亮,她背着高尔沙掏出小本子记下野香菇的调味功用。
      高尔沙注意到迈雅的小动作,眯了眯眼睛,香烟在他唇间动着,他的侧脸好像露出了笑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