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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记 出海就被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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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启航。
北海顿肯岛——诺斯达克港港口
太阳光在公鸡形状的黄铜风向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已近正午,费拉拉集市依旧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甜美多汁的水果和奇形怪状的大小鱼类紧挨在一起,商贩们大声叫卖以引起游客的注意力,热情地向从北海各地赶来的观光客和经销商兜售货物。
游客与货商摩肩接踵,将用蓝色凉篷和竹竿撑起的临时过道挤得水泄不通,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着斑点帽的小个子敏捷地穿过人群时不时出现的缝隙,将大半身体隐在一处水果货摊下。
头顶阵阵饭菜香味勾得他猛吞几口口水,小个子微微抬头,俊秀的眉毛从压低的斑点白毡帽下露出,烟灰色的双瞳透着警惕。
男孩从矮桌缺了口的木缝向上望,他看到水果摊的秃头摊主打了个大哈欠,黝黑肥胖的手里半垂一把竹制蒲扇,上眼皮和下眼皮不能自已地打着架。
男孩耐心等待时机,当响亮的鼾声传来时,他迅速行动,将大汉放在长凳旁的盒饭一把抓到手里,瘦小的身体从矮桌下灵巧地钻出,撒开两条瘦筋筋的腿往侦察好的巷子口狂奔。
确定四下无人后,男孩打开饭盒,抓起温热的海鲜烩饭一把一把塞进嘴里,噎得脸色发青的他砸了砸胸脯,顺手抓过垃圾桶旁的破易拉罐,猛灌几口他收集了好几天的雨水,又剧烈喘息了几次才慢慢平复下来。
吃饱喝足,他握了几次拳头,把饭盒和易拉罐一股脑丢进垃圾桶内,烟灰色的眼里有了一点生气,紧皱眉毛,他抹抹嘴望向港口,压低帽檐,从巷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人群中。
男孩手搭凉棚,站在高地向下眺望着不远处的海港,海水被灿烂的阳光晒成了亮蓝。诺斯达克港内停泊着来自北海各处的商船,他急需确认哪条船会到达他心中的目的地。
两名身穿整洁的船长制服的人边交谈边从他身旁匆匆走过,男孩侧耳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加快脚步悄悄尾随在后。
「希恩,听说最近唐吉诃德家族总在这片海域出没,你不如考虑卸货明日再出航。晚送回去的货物就和上头汇报说遇到风暴不就结了?顿肯岛的姑娘们……」男人拉长声音慢吞吞地暗示着同行。
被叫“希恩”的出声打住了他:「柯尔,」随后他照着胸膛给了老友一下,「你这个大闲人捞到肥差就来揶揄老朋友了,放心吧,就算海贼来袭,我的‘玛格丽特女王’号也会把他们全都送回老家的。」
柯尔眨了眨酒醉迷蒙的眼:「哦对对,我都忘记了,‘玛格丽特’可是装备着北海最新型的火炮,既然你一定要走,那么,」他伸手紧紧抱住希恩的肩膀,「一路顺风,好友。」
希恩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拍了拍,笑着说:「一路顺风。」
尾随在他们身后的白毡帽男孩此时已奔向海湾,他眯起灰色瞳孔辨认着一艘艘商船船侧用白漆涂写的船名,最终走到一艘崭新的飞剪式三桅船旁,男孩皱眉拼写几次,大致对应上外文“Reine-Marguerite”(玛格丽特女王号),他躲在休息棚的阴影里靠近登船口,目光锁住登船处的记录员,戴着白手套的大胡子在写下面前一位女士的姓名后,拿起桌板上的摇铃“叮当叮当”地晃了几声,嘴里喊着:「‘玛格丽特女王’号即将出航,请各位乘客核对船票,先登记,后上船!」
不再迟疑,身无分文的男孩避开吵吵闹闹的乘客,小心走到船尾处,将斑点帽摘下用绳子系紧束在腰上,蹑手蹑脚地下水。凫水到船体背面,他抱住船锚上又粗又长的黑色铁链,手脚并用往上爬,靠近救生艇时,他机警地向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发现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帆布遮盖的救生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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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名见惯了风浪,以船为家的水手来说,风速17到21海里仅仅是小试牛刀,就算春天的太阳吝啬给予出航者一些暖意,水手们的出航兴致仍旧很高。升帆起锚,玛格丽特女王号如一位真正的淑女漫步于花园,身姿优雅地驶离港口。
新浆成亮白色的粗帆布遮去部分太阳,新漆的主桅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树脂气味,站在甲板上的乘客自动避开飘散异味的桅杆凑到船舷处,有晕船的乘客脸色铁青,肚内翻江倒海连肠子都要一起吐出来,有在集市上购得心仪货物的乘客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抓紧时间寻找下一笔大生意。
在靠近后桅的位置,一直眺望海面出神的女孩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金发,回头看向开船后就霸占着主桅旁躺椅的男人。
她抬起的右手手指肚带着只剩细纹痕迹的旧刀伤,仿佛融化掉两块琥珀进去的蜂蜜金色眼睛定定望了一会儿翘着脚休息的男人,女孩转回头,视线转向漫无边际的海面,毫不在意乘客的小声议论。
经过她身边的人们不无好奇地盯着女孩平底鞋旁等身高的大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被内容物戳成怪异的多边形,背包内仿佛装了无数个来自外海的神奇生物,拼命想要从狭小的背包空间里出逃。
女孩静静地看着海面,就像一只放哨的小海鸟。只有在不确定航线时,才会回头扫一眼丝毫没受到主桅油漆气味影响的男人,但被比基尼美女杂志遮住脸的人除了下巴上半个月没刮的灰色胡子在海风里晃动着对她致意,再没有其他的回应。
最后,女孩放弃了徒劳的深情回望模式,直直越过从白帆缝隙中落在甲板的阳光,走到躺椅旁伸手拈起杂志一角,无视掉封面印刷的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
「高尔沙先生。」她的嗓音清脆悦耳,鲜嫩得如同三月春风里抽出的第一颗叶芽。
名叫“高尔沙”的男人如同一条懒散的咸鱼,连声都没吭。
女孩干脆掀掉高尔沙脸上的杂志,无视摊开的书页上极富人类□□美的妖娆女性。动作老练地从男人灰色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支自制卷烟,女孩取出蓝色及膝裙侧兜内的火柴盒。在红磷上唰地擦着火柴头,点燃烟卷,故意让烟草香味盘旋萦绕在男人鼻翼。
下一秒,男人一只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看也不看地抢走烟卷深深吸了一口。待烟气在整个肺部足足走了一圈之后,他放下翘在扶栏上的腿,瞳仁的熟褐色被日光映成了浅浅的黄褐色。他侧头看向立在躺椅边的女孩,咬住烟卷,高大的身体坐直,伸手揉了揉向后梳的深灰色短发,被灰色大胡子遮住的衬衣衣领洗过几水已经不复往日的硬挺,然而却白得不逊色于男人头顶鼓鼓的船帆,他挽起灰色大衣的衣袖,露出一段瘦筋筋的小臂。
「迈雅,这不是你第一次擅自打扰我补眠……你觉得我该杀了你吗?」独眼里没有半分杀气,男人另一只眼睛的眼皮上已愈合的刀疤却十分瘆人。
金发女孩摇摇头,与高尔沙对视了几秒,她转开视线望向甲板后部的救生船,疑惑地皱皱眉,视线移向远处。
头顶的太阳被重重云层遮去脸庞,新帆上白花花的光慢慢褪成黯淡的灰影,海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迈雅紧紧盯着漂浮不定的浑浊云雾,忽然伸手抓住了高尔沙的手臂!
男人动作迅速地扒拉她一把,将女孩从妨碍视线的位置带到身后,看清快速接近他们的船只悬挂的海贼旗,高尔沙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口烟气,拿下嘴里的烟,笑了。
「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迈雅,去看着包。还有,离救生船远点。」
在满船水手和乘客纷乱的奔跑和惊呼中,迈雅拖着靠放在船舷的大背包跑到船舱入口,隔着重重白帆,她看清后方截断脚下船只航线的海贼标志,雪白船帆用玫红色涂抹了巨大的笑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张笑脸像是被人用锐利的刀斜着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既没有流血也没有流泪。
这张看上去十分滑稽的笑脸引起的是更多惯常出海的人的惊呼和尖叫。
「是唐吉诃德家族——!!」
「老天,我们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快放下救生船,我的钱都给你们,只要让我先回岸上!!!」
「哎,别挤呀!女士优先——!!」
嘈杂声惊扰海信飞离货船,在白帆上空不安地盘旋,却阻不断海贼船敌意十足的步步紧逼。
「最大船速,左满舵!全体火炮就位!」玛格丽特女王号大副在接收到船长希恩吼出的命令后急打船舵,整条货船缓慢地向□□斜。希恩手握成拳,两船即将擦肩而过,他几乎能看清海贼船上每一名海贼的头发丝,手上反光的冰冷刀尖和他们袒露在脸上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
来不及组织避难也无暇顾及货物损失,作为船长的希恩已被无形压力紧紧包围,咬紧牙关,他举起望远镜的右手刚打算做出下劈的动作以示意先下手为强发动攻击,颈侧忽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他下意识用手去摸自己的脖颈,手指肚触到温热的液体,头部眩晕呼吸困难的症状让他用力摁住伤口,连接着他的头颅与躯干的桥梁忽然断开,像被人用极薄的刀刃划过,速度太快以至于受伤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伴随着肉眼不可见的线刃落下的,是他的生命。
“咚”地一声,男人沉甸甸的脑袋落在甲板上,随着海浪颠簸骨碌碌地滚向推搡的乘客。
一名贵妇发觉拖曳在身后贵重的貂皮外套被重物压住,她拽了拽衣服,刚想和后面的人抱怨长点眼睛,不要踩踏她新买的外套,回头只看见一张双目因为震惊暴突出来的死人的脸。
贵妇大惊失色,扯开嗓子厉声尖叫,凄厉的喊声惊出货船船员一脖子鸡皮疙瘩,海贼船似乎被这声音激起了战意,主桅升起代表“血战到底,决不退让”的红色三角旗,凄厉的炮弹声跨过两船之间不断变小的距离呼啸而来,一颗颗黑色炮弹滑出抛物线重创措手不及的火炮手,轻型炮和重炮抵挡不住雨点般的火星硝烟袭击,船舱内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轰隆声,从武器库席卷下部船舱的热浪形成气流向上拱起,掀翻用油脂封住的甲板,火苗遇上可燃性物质蹭地烧起来,乘客们从失衡断裂的甲板上跌落海中,又被一张张巨网从海水中捞起,如同居于深海的鱼类那样被捕获到海贼手中。
海贼们瞅准时机,抛送铁钩制造出一座座绳桥,被烟熏黑的嘴叼住在阳光下闪烁成片片飞鱼鳍的短刀,争先恐后地爬向货船。
乘客如同砧板上任人鱼肉的羔羊,拥挤的肢体张牙舞爪伸向甲板后部的救生船,却被震耳欲聋的火药剧烈爆炸声生生定住脚步——
两门黑洞洞的大炮向货船的主桅杆喷射出笨重的钢铁炮弹,货船大副扶住船舵,无能为力地看着携带过大冲击力的炮弹在数秒之间破空而来,起火的船帆被残忍地撕成几条破布,玛格丽特女王号如王冠般引以为傲的主桅被硬生生炸断,冲击波撞断了后桅,大片灰色烟尘和无数尖利木板碎片变成了杀人武器,手无寸铁的船客四散而逃,被吆五喝六的海贼当成玩偶一样戏耍着,尽数被驱赶到了甲板上的一隅。
余下的海贼舌舔弯刀干脆利落地结果着反抗的船员,惨叫声在货船上此起彼伏,崭新的金黄色甲板被一层又一层浓重血腥的红色渗透,在惨淡的白日照耀下更显恐怖。
迈雅挨近高尔沙的裤腿,一手握着背包肩带不放。
她看向令她起疑的救生船,一顶白毡帽出现在灰色烟尘后,快得让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帽子的主人趁着交战空隙纵身跃入海面,迈雅估算着海浪高度和离岸距离,在心里告诫自己还是不要效仿得好。
她盯着随海浪起伏越冲越远的船头雕像残骸,高尔沙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老老实实交出背包让收缴财物的海贼检查。在迈雅抬头触到海贼的视线时,贼眉鼠眼的男人双眼一亮,他不怀好意地来回搓着满是血迹的手掌,压低身子刚要把那张散发酒臭的大嘴靠近女孩,身体忽地不听使唤,后背和手臂传来剧痛,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抵在烧红的铁柱上一般,满头冷汗的海贼颤抖着看向女孩身旁高大的灰发男人,在禁锢他的力量消失时爆出一串脏话。海贼同时拔出了腰刀。刀身映出高尔沙倚靠一根半人高的纯木色手杖站立的身影,一绺灰发落在高尔沙眼皮上的疤痕前,眼底锋芒毕现。
海贼恼羞成怒地瞪视毫无畏惧的男人,扬起刀试图一击刺入他的胸口,高尔沙换了个站姿,刚要摸上手杖,脑后一个粗硬的嗓音怒吼一声——
「你这白痴给老子住手!多弗拉明哥大人说了,这艘船上所有乘客他要亲自核对!现在一个都不能杀!」
呵斥完把刀收回腰间满脸不忿的海贼,海贼船长皮尔格瞪着杀意未退的红眼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高尔沙,牛皮靴踢开甲板上的血流如注的冰冷尸体。
高尔沙叼着烟似笑非笑,用粗糙的大手安抚着迈雅,沿她紧紧盯着的方向越过商船侧舷看去——
海平面上快速接近他们的船悬挂着半新的船帆,艳丽的粉色标志在风中不怀好意地露齿微笑。
耳边传来在甲板上缩成一团的贵妇人有一声没一声的啜泣,迈雅下意识回望救生船,再次确认那个身影没有出现,她一面在内心感慨偷渡客有机会逃出生天——这人不仅逃过了第一波海贼不眨眼的弯刀,又因为没有登记,还可以在接下来的名单核对中安然无恙——一面松开了紧抓在手里的大衣衣角。
高尔沙瞄了一眼女孩微微发抖的小肩膀,忽略大衣上被抓出的皱褶。插在衣兜内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迈雅右肩,止住了女孩的颤抖。
被火炮轰击过的主桅再也支撑不住,“吱嘎”的不详断裂声传来,桅杆像她英勇的船长一样轰然倒下,落水时溅起了巨大水花,在海面上断成了几截,壮烈的哀鸣声像是对英年早逝的船长的礼赞。滚圆的木柱被随后碾进快速驶近的海贼船卷起的波浪中,消失殆尽。
像是感到了什么,迈雅再次回头看向救生船。
出乎她的意料,那名偷渡客的气息竟然彻底从商船上散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迈雅莫名地舒了一口气,然而这短暂的舒心很快被不安所取代。
从高尔沙的臂弯里,迈雅看到了一个人。
最初只能听见大衣窸窸窣窣的羽毛声,接着,那个和高尔沙几乎一边高的男人出现在迈雅的视野中。
他的步伐很大很稳,迫近旁人时扑面而来的威压就如他的海贼旗一般,仿佛不屑于隐瞒自己的恶意。随着他登船走近,商船上的其他乘客无一例外露出了惊惧的表情,纷纷低下了头。
迈雅往高尔沙身后躲了躲,仅仅露出一只眼睛,飞快地扫过男人匀称笔直的长腿和脸上那副遮去了他目光的墨镜。
男人察觉她的小动作,眉头微微拢到一起。棱角分明的脸庞下部却透出一丝弧度,一丁点儿暖意也寻不到的笑散散漫漫地挂在墨镜下,让人不由得猜测那双被藏起来的眼睛到底流露了怎样的情绪。当走到与他身高不相上下的高尔沙面前时,男人才不得不抬高声音压过被风吹动的粉色羽毛大衣的窸窣声,弯起嘴唇对灰发男人语带轻佻地开口:
「找你很久了,高尔沙。或者该称呼你一声“厨师海贼团大副”呢?」
那个被世人遗忘的七字称谓被男人压下声音凑近高尔沙吐出,后者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多弗拉明哥嚣张的金色头发,凉凉地说:
「多弗拉明哥,臭小鬼有事快说,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训斥的口吻甫一出现,所有在船上的人都震惊地望向直视墨镜男的高尔沙。
「呋呋呋呋,是我招待不周,怠慢了。」语气中没有出现半分恼怒,多弗拉明哥取出一张折成正方形的微型地图,递给漫不经心地望着他的高尔沙。
没有留意两人交锋的迈雅观察着多弗拉明哥那艘船头雕刻的火烈鸟雕像,视线一转,她看清了一个攀附在船锚铁链上的小身影。
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的男孩戴着白底黑斑的圆形卷边帽,被撕破的衬衫不断滴下冰冷的海水。但他没有一秒钟的停歇,仿佛非要翻进那个距离他尚有五米距离的圆形舷窗不可。
收回视线,迈雅定睛凝视高尔沙手里举着的袖珍地图,她依稀看到纸片中央手写的“颠倒山”的字眼,忍不住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地名。
高尔沙沉默良久,当他抬起头看向志在必得的多弗拉明哥时,后者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需要一名不害怕“新世界”风浪的船厨。」
逆光而立的高尔沙咬着烟卷,脸上笑意加深,将迈雅从背后拉到身前,不容置疑地说道:
「两名。」
多弗拉明哥抿紧嘴唇,思索半晌,他将递出地图的那只手揣回七分裤内。玫瑰色的火花纹被他线条漂亮的小腿拉得修长而妖娆,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
「成交。」他的嘴角咧开,令人不安的弧度就像他的海贼旗上大大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