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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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家里就不断有人上门，季菲菲人长得标致，皮肤是乡下人少见的雪白，话也少，显得文静又好看，几个媒人都带话说，自个儿领来的小伙看中了。
“菲菲，你看中哪个？”自打她回家，季小娟就带着孩子常驻了，勤的时候一天要上门三趟，后来干脆不客气的住下了。
“没有，我还是想先挣点钱傍身。”季菲菲心不在焉的说。
季小娟一晒：“你想什么呢，娘不在，我就给你交个底，你没嫁人挣得钱怎么着也进不了你口袋。”
“我说你也是傻得，自个儿在外头，挣多挣少还不是只有你自个儿知道，给家里寄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你也不留个心眼，替自己多打算打算，在外哪有不花钱的，我瞧你衣服就值不少钱，女孩在外头哪有不爱打扮的。”季小娟状似好心的劝她。
李衰衰人精一个，早听出她这是在故意试探。因为之前她开口跟季菲菲开口借钱，季菲菲明说钱都寄给家里了，可这女人分明是不信的，这两天话里话外带出不少阴阳怪气的意思。
当然，季菲菲也不是没听懂，虽然家里都嫌她不够机灵，但是在这个家活了十几年，她对亲姐姐的性子还是了解的。
李衰衰却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前她拒绝的时候，分明是闪过犹豫和心虚的，她当然是留有余钱，她吃喝都节俭，每月自己能存下的虽然少，但极少成多，还是有积蓄的，但她知道那笔钱远不够不上姐姐大嘴一张的数字，而且她知道姐姐的感激又浅又淡，过眼就忘，跟风一样禁不起考验。
“姐，你以前不是跟我说，咱们是姐姐，什么都得让着弟弟，想着弟弟，他是季家的根儿，就是以后我们嫁了人也是要娘家兄弟帮衬的。”
季小娟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她看了一眼妹妹聚起的眉头，难得带了丝真心：“老话都说三岁看老，你从小就是又呆又木，瞧着不讨人喜其实比我还听话，女人这辈子，在家时看爹娘的眼色活，等嫁了人，肯定是看丈夫的眼色过日子，生了儿子，又得盼着儿子孝顺，你多听听老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就是这么个意思么。”
“你瞧娘，可不就拿我当外人了么，每回回来都当我打秋风似得，恨不得把东西都藏起来不叫我看见。”季小娟冷笑一声。
季菲菲心里难过：“娘也有难处，天宝多争气些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姐你缺多少？”
季小娟喜出望外：“你有？”
季菲菲摇了摇头：“没有，以后我可以先给你寄，现在家里屋子也建起来了，先紧着你。”
季小娟虽然失落，但拉着她的手夸道：“就知道还是你心疼我，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屋不漏雨能住人，安安生生把儿子养大就成，你姐夫我是指望不上了，我说什么都是一句有什么不能过的，他爹是亲爹，我难道不是他亲自娶进门的，儿子难不成是我一个人生的？不为我想，也要为他亲儿子想一想啊，我看男人就不靠谱的很，我要有你这能耐，也在外自己打工，嫁什么人啊。”
季菲菲听到姐姐支持她，露出个笑：“也别这么说，姐夫待你不错，也从不打骂你，比咱爹好多了，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嫁人，我有点害怕。”
季小娟不住点头：“对对对，一人有一人的活法，你姐我这辈子就烂在这山沟沟里了，你以后没准能嫁个城里人呢。”
季菲菲抿嘴笑了笑，出了会神，她在外几年，天天就是在车间做事，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就是难得有假也想着多干活多挣钱，有几次跟厂里的小姊妹出去长见识，才知道城里人过的原来是这样的日子，街上的灯能开一晚上不关，到处都是花花绿绿好看的，人也和她们不一样，走起路来目不斜视，亏她还担心自己穿的太土，让人家看笑话。
后来被带着多见了几回市面，就被这里吸引了，她真是羡慕这里的人，城里的孩子少，每个人都能好好上学，学校建的又大又漂亮，女的也一样念书，一样得爹妈喜欢，一样大声说话，一样耍赖要买这买那。
她在一个精品店门口，看到过一个耍赖倒地不起的小姑娘，不仅没人拿脚踹她骂她，好看的妈妈好脾气的哄她，爸爸掏出钱包，她最后如愿以偿的抱着玩具破涕为笑。
真好啊！她想。
她又想起大姐家的小外甥女，差不多的年纪，她连多吃一碗饭都要被亲生母亲一顿打骂。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除了冷眼旁观的李衰衰，此时的季菲菲眉眼轮廓已经足够清晰，够她认出，她就是那个自己虽然认识却不怎么熟的那个季菲菲，那个有点讨人嫌的矫情女。
她一向不关心无关的人的过往，何况这人只是前男友的现女友，只从几次打交道里判断她是一个有小姐脾气的矫情逼，觉得肯定是娇生惯养惯出来的，又怎么会知道她出自这种家庭，也许还是自己的....姐姐？——如果那段梦境是真的话。
李衰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从小跟着恶老太婆长大，长了一副没心没肺、薄情寡义的硬心肠，对不放在心上的人，否管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还是什么陌生人，向来都是不肯浪费半分感情的。
所以做了那样诡异的梦，知道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爹妈是这么个封建糟粕，也没产生多大厌世情绪，因为在她看来，就算是真的，她也不可能搭理这帮不要脸的狗东西，她生气，是气这帮人渣的不要脸，不是气人渣是她亲生爹妈，亲不亲生，她不认，谁说了也不算。
可听到了季菲菲心里的感慨，她还是生出了晦涩的情绪，因为她羡慕的都是她从小就有的，虽然自家不是多有钱的富人家，但是好吃好喝从来是只紧着她，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她。
至于挨打，她挨的其实也不少，她这种从小当惯了刺头的东西，好话是不肯听的，只有鞋底能治她，当然很多年前这招就不管用了，这是后话。
大概是季菲菲的那个真心诚意的承诺打动了她，季小娟开始不遗余力的帮着说话，先是嫌这个小伙子长得不够结实，又是不满意那家兄弟多，样样都好的她就说彩礼给的也太少了，现在哪个姑娘是这个价，寡妇都娶不到。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这家给的钱确实不如另外两家多，因为人家儿子也是抢手货，这一哄抢物价就上来了，镇子上粮米店家的闺女也看中了，就扬言不要彩礼，就看中人了，这家爹妈就有点飘了，给了个十分不让人中意的数字。
妇人也觉得可惜：“这家孩子很是中看呢，听说在城里学了修车的手艺，以后养家肯定轻松的很，就是家里不诚心，这彩礼哪里像是来娶媳妇的啊？”
“就是，菲菲一年都比这挣得多，打发谁呢？”季小娟跟着煽风点火。
妇人大概觉得她说的有理，把那张红纸塞回信封，打算退回去。
“这俩个，你觉得哪个好？”她又拿出另外两张。
季小娟瞥了一眼，摇摇头：“我瞧着都不怎么样，娘，你现在可只剩下菲菲一个闺女了，你不好生瞧准了，以后可没后悔药吃，上哪再找这么标致的让你威风去。”
妇人犹犹豫豫的拿起又放下：“这也不小了，再拖以后更难找，现在也因着岁数好几家最后拒了，男娃子比她小好几岁呢，我说户口报大两岁了也不中用。”
“早知道应该早两年开始找的，条件肯定比现在还好，年纪大了彩礼也不能多要。”妇人不免后悔。
“娘你就是眼皮子浅，彩礼多人才就好啊？你这是卖闺女呢，你看菲菲以后嫁了人以后还不看顾你？”季小娟嗔怪道。
“那哪能啊，我是为了你们好，女人就这么几年好时光，不趁着顶鲜嫩的时候找好男人，难不成还等一把年纪找么？彩礼是看你婆家对你有多上心，给的少以后就是不值钱的媳妇。”
季菲菲：“娘，你别操心我了，我养得活自己，你不满意就缓缓再找就是，我回来这么多天咋也不见天宝，你没给他去电话让他家来么？”
“去了，他说在那儿有事做呢，不忙着回来，我也劝不动他，又跟我张嘴要钱，前半月才给他汇了，也不晓得在外头是不是让人带坏了。”说起儿子，妇人不由担心。
“那你就这么由着他，娘，我跟讲，外头的人可是精的很，天宝那点心眼自己够不够用的，还指望他去哄谁，你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是正经，也别盼着什么做大事了。”季小娟惊怪道。
“家里压根待不住，年上不是回来了，你不是也见了，就想着外头的好，还嫌我老土，不懂外头的好。”
季菲菲见俩人的话题总算离了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已显老态的蒙昧母亲，精明的姐姐，知道回家的决定有多荒谬了，外头再有豺狼虎豹，家里难道就是温馨安全的么，不用害怕，不用逃跑，我都打退，我在那里留下来，她暗暗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