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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乡无故知(一) 自海滩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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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越喉咙里又痒又疼,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咽咽口水,一嘴干咸苦涩。他勉力撑开肿痛的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荒凉的泥地、田地和瓦房。拖着沉重的头,他费力地站起身,弯腰用海水随便清洗了沾满沙子的手臂和脸颊。
检查了一下湿漉漉的军用背包,他看了看右腿上红黑相间的绷带,咬着牙望向前方,向不远的村庄走去。
转了转,村巷里除了虚弱的犬吠,没有一点人声。
张越又从一家空屋里颤巍巍地走出来。他背靠着墙喘气,一个小时前发现自己幸存的欣喜逐渐消散。无人村里没有人、没有传媒,没有任何与清亡相关的证明。村落的建筑风格古老而原始,带有浓厚的中国气息。他不知此地是一处荒岛,还是大陆的一角。一切都是未知。
大风吹来,张越的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冰冰凉凉。他浑身战栗。
张越找到一处农家,终于靠蛮力打开了一扇门。这家后院里传来零星的鸡鸣。张越使出浑身的力气从井底打上一桶水,忍住口渴在厨房里生了火,把水倒入了大锅。
他脱下湿淋淋的军装,露出年轻结实的身体。他从二楼寻了几件旧衣,奋力扯下一块布条,用滚烫的开水冲洗。靠坐在长板凳上,青年小心翼翼地撕下脏兮兮的绷带。伤口被海水浸泡太久,溃烂的血肉一接触到灶台旁温热的空气,疼痛感便开始一阵阵袭来。
虚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他在背包中摸了半天,找出有些进水的医用酒精,小心地倒了半瓶盖,咬着牙向腹部伤口上倾倒,短暂的冰凉后是一阵剧痛。汗水顺着张越战栗的后背一滴滴滑落。他疼得眼圈发红,眼泪掉了几滴,苦笑着。
抹上背包里所剩无几的药膏,青年小心翼翼地将布条缠上伤处,将军装提起展开,坐在灶台边烘烤。
墨绿色的棉质布服,在夏日余晖的照耀下鲜亮非常。张越默默注视着军装,心中一阵刺痛。
黑夜寂静无声地降临。他坐在门边,凝望着陌生之地的星空,广阔无垠,就像他心中那片没有边界的黑暗森林。
阴暗无际的森林,耳边是紧随心脏震动的奔跑声和喘气声,以及萦绕着周身的枪声、尖叫声、笑喊声。那些声音挥之不去,似乎一直尾随着自己。他不停地奔跑,想要远离那个硝烟四起的地方。
直到一把匕首刺穿他的腹部。
“逃兵。”
张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易小川,是他在军队里认识的朋友。
赵越瞪大眼睛望着他,这个本被宣判被日军分尸的可怜人。
他露出凶狠鄙夷的神色,然后他的身后,跟着走出来他故去的战友,李挺,徐光耀,连同旅长,一个一个包围着他,轻蔑而冷漠地注视着张越。
森林越发幽暗压抑,带着冷冷的回声。
逃兵。
张越倏地从梦中惊醒,右腹的尖锐疼痛随着他的呼吸已渐渐缓解。只见头顶上是陌生的瓦房房梁,微弱的阳光透过半开窗户投射进来,身侧还放着他的包,沾着海水浸泡后的水渍。
他喘口气,却拉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口气。望了望所剩无几的医疗用品、食物和墙角的蜘蛛网,张越心想:今天,还得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