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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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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盖叫天笑,“你觉得我会包庇?”
他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显然是在逃避。
但魏小凤没放过他,仍是问:“会吗?”
盖叫天沉默了一会:“不。”
“......”魏小凤叹气,“反正你是凌绝峰峰主,该怎么样,还是您说了算。汪峰那帮狗鼻子可不是盖的......”
盖叫天咧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正在上山下山的弟子,“狗鼻子要是灵的话,不该早就找到了?”
“......”魏小凤露出担忧的神色,“峰主,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呢?”
盖叫天头也不抬地绕开他:“有,多着呢,你拿张纸,我一一写给你?”
“我觉得你是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很多别的事......”魏小凤看他的眼神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神秘了。
“你这么文思泉涌,这么有想象力,为啥不去写小说?”
“也不是不可以。”
......
从凌绝顶居高临下看去,那些汪峰狗鼻子在路言行的小木屋那边徘徊不去,不过搜寻了半天,依然毫无所获。
有的不死心,走进小破屋,要把为数不多的家具挨个扒拉一遍,依然找不着,就拉着几条狗徘徊不去。
盖叫天的手指轻轻点在床棂,单薄的身形被霞光照得更加瘦削。这时候太阳开始偏西,温暖而发黄的光懒散地照射在大地上,温暖得让人有点恍如隔世。
遍地的破碎家具散落在地上,路言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目疮痍的景象。
他跨过堆了满地的垃圾,穿过一片潮湿粘稠的空气,一步步走到床前。
床板是掀开的,里面的露出一部分新鲜的泥土。他对这残破不堪的房屋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在他眼里也没什么不一样。他只是找到柜子抽屉,从里面翻出来一张写着天下第一仙师的画纸。
也不知道那纸有什么可稀罕的,被他那样保护着,整齐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路言行回头,他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紫衣,激动到满脸绯红的女修。
“言行哥哥。”
声音容貌很快在脑海里找到对应的记忆。
“姜明月?”
“真的是你,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只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姜明月高兴地要蹦起来,“言行哥哥你还记得我!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她不满地看了遍地狼藉一眼,说道,“当时我跟你说过,假如你来我们姜家进学,不管怎么样都比在这里好的!”
“这次随爹爹过来,我原是想先见你一面,然后再商量之后的事情,没想到过来就看到你住的地方变成这样,他们根本就没有拿你当人!”姜明月抬头盯着路言行,“要不然,你就今天跟我们回去?我去跟我爹爹说一下,他一定可以答应的!”意料之中的,路言行撇撇头,说了声“不用”。“我们姜家虽说比不上五山派,但是至少能够得到的资源都会给你,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么多年了难道还看不清这里的人是怎么对你的吗?”
路言行下意识地开始皱眉。姜明月也着急了,本就急性子的她等不了,直接冲出门去,想跟爹爹直接说明情况。没想到路言行伸出胳膊抓住了她:“谢谢,但不需要。”“言行哥哥.....”姜明月听到这话,很明显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难道你是贪图五山派的名声?”
她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但是她也忍不了一颗好心被拒绝,嘴巴一快,就脱口而出。
“我还有别的事做,”路言行也没生气,“谢谢你还记得我。”
姜明月并没有放弃,但她知道进退,只片刻的时间,她就很快隐去了不开心的神色。
“我爹爹很快就要走了,我是溜过来找你的,即是如此,我也不好勉强,以后我多来看你就是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跟我说。”
......
盖叫天下午托人去找人路言行,让他晚上过来找自己。
他总觉得心里头有块石头悬着,假如不把它给说清楚,着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储物戒的那几个人,他有时候闭眼就能看到惨样,盖叫天暂时没什么解决之道,也不确定路言行是不是想把自己也变成那样,只好深深地叹气,心想:这个心结不管能不能替他解开,但自己这边一定要解开的。
晚上的时候,盖叫天特地换了正经点的衣服,想把氛围先塑造起来。
他也摸不准路言行什么时候来,巴不得他不来,但又巴不得早点来,这么纠结着泡了壶茶,边喝边等着。
但他坐得衣服发了皱,领口凌乱了,也没见外面有个人影。
夜幕降临,满天的星星挂上,盖叫天这都算完了,不免想,再不来他就睡了。
正蹂躏了衣服的边边角角一阵子,门口多了个人影。
盖叫天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抬眼问:“这么晚?”
“有人找我。”路言行垂了垂眼皮,在背后捏着手。
“哦,坐。”
路言行环顾四周——被褥齐整,跟他的一身装扮格格不入,他身上却还有收拾东西留下的白灰。
他选择站着,头一回觉得自己过于不在意形象,后悔就这么直接出来了。
盖叫天不知道青年的这些略有窘迫的小心思,他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话题引出来才不显得刻意。
纠结了一阵,他道,“我找你来为了跟你说些心里话,有些事情我也不愿瞒着你……你应该知道今天很多弟子在搜峰的事吧?”
路言行闻言抬头,看了眼正一脸严肃瞧着他的盖叫天,没有说话。
“这些人,你我都认识。”盖叫天语气忽然一重,“说实话,或是交给楚平真人,你选一个。”盖叫天头一次这么认真、平静地说,“但我不认为你可以瞒得过楚平真人。”路言行沉默了。
他知道盖叫天发现了,而且很生气。虽然他不觉得自己错,但是他没有理由地不想让盖叫天知道。
暗暗捏了捏拳头,始终低着头,看着地上不甚严实的砖缝。
盖叫天讨厌沉默,他喝了一口茶,“说话。”
“我不认为他们无辜。”
盖叫天听了头都大了两圈,这小子就这么承认了?
这是未免太信任自己?
盖叫天还没怎么追问,更加没有严刑拷打或者施加心理压力,这家伙就这么快交代了?
要是他狡辩也好,否认也好,可是他就是这样坦白在你面前,随便你怎么处理的架势……这是考验盖叫天的道德良知呢还是心理素质呢?
他很想直接说:“你要是说不是你做的,我这边还有理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说出来了,不是摆明就是说让我包庇你?”
但觉得有些明目张胆,他克制了好久才没脱口而出。
坦白讲,他并没有这种教训人的经验。
路言行暗暗攥了攥拳头,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盖叫天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其实他赞同?还是说他不喜欢,让他收手?人家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啊!
思来想去,盖叫天问,“都处理干净了?”
没等到回答,又问:“确定找不出破绽?”路言行一愣。盖叫天叹息,他不站主角这边还能站谁那边?他丢了个东西到路言行面前。
那是一块玉,质量一般,上面刻着一个“华”字,显然不是路言行,也不是他盖叫天的。
“你床底下的。”
路言行惊得抬头看他。
盖叫天终于卸下了紧绷的神情,他看着可怜孤独又隐忍的路言行,心里微微一软。
斟词酌句片刻,他着性子说:“凡事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假如越陷越深到执念太深,报仇,可以,但如果手段太残忍,容易留下心魔,为以后修行埋下祸患。”
抬头一看路言行发光的眼睛,盖叫天又没忍心说别的太多,只是问,“懂了吗?”
这话多少问得有些纵容的意思,路言行的思绪被拉回,惊乱中,眼神沉甸甸地凝在了那双从前一直假装正经的桃花眼上。
心跳,在那个时刻比以往来得都要剧烈,怎么深呼吸都停不下来,好像心中涨了一个球,快要爆炸。冲下山峰的时候,路言行看到天边划过了一道闪亮的流星。
流星映照了他半边脸,好像惊动了某些心思一样......他的想法被剖开,坦诚在天地之间,明白无误得让他心房都为之一颤。
直到跑出了很远,他才回去看熄了灯的凌绝顶,且看且走,时间长到他都失去了知觉。
......
有事打打杂,无事打打坐,盖叫天以为自己都快步入老年生活了,这时候,年关来了。
整个五指山都下了一场大雪,如鹅毛大的雪花翩翩落下,给五根手指山裹上一层白色。
唯独谢顶峰比较别致,仿佛是滑的,雪都站不住脚,依旧光溜溜,滑亮亮。
修真界的人是不太看重过年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动辄几百年的寿元,看多了,再怎么隆重的日子也是稀疏平常。
但该有的仪式也会有。
凌绝峰那帮小子们,也不修行了,在凌绝峰一通布置。魏小凤说他们故意偷懒的,盖叫天说就让他们过个好年吧。
魏小凤笑笑,“峰主你真的变了。”
楚平真人也在年底出了关,赶上了一年一度的年宴。
五大峰峰主齐聚一堂,在五指台上搭了个暖阁,底下西湖不知施了什么法,正大冬天里开了一池的莲花。莲花尖还带着雪,倒也稀奇可爱。
这暖阁只有峰主才能进去,其余弟子都在不远处的大执事殿,按修为、辈分,依次落座。
盖叫天观察着四下的环境,惊奇地发现这个暖阁大有讲究,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半空中,四周有茶杯、凳子旋转落下,脚边水流缓缓流动并旋转着,自已好像悬在一个充满了荷花的水中央,偶尔有小鱼啄脚。
不一会儿几声“汪汪”,一个美貌的青年探入头来。
盖叫天很快在脑海里找到这张脸的主人——
这是……汪峰的峰主雪富贵。
那青年长得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皮肤白皙若玉,外面披一片大氅,衬托的小脸蛋更加娇嫩如雪,充满灵气。
“秀娘子你也在啊......”
“几日不见,大美丽你更健壮了哈......”
一一问过候,盖叫天坐下了,就等楚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