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这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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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人彘，盖叫天是听说过的。
像什么吕后把赵姬的四肢砍去，只剩下躯干，在猪圈苟活。
亲眼见到的冲击力是巨大的，那人整个身体趴伏在地上，嘴里咬着盖叫天的衣角。
因为没有手脚不能起身，只能在地上地上蠕动，头发脏的已经结成了团，在身下跟粪便混在一起。
除了他，身后的小洞里又陆续有声音传来，盖叫天拖出来一看，竟是另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这两个人都被切去了舌头，只能发出啊呜的声音，而更为诡异的是，这两个人的下身都被割掉而且用不知名丝线缝起来了，只留下了一条用来尿尿的小洞……似乎是缝的手法过于简单粗暴，那处发了炎，隐约看到糜烂的内部红色肌肉和腐烂的坏死组织。
若是离得近一点，能闻到明显的尿骚味跟腐臭味。
接着又出来了两个、三个……他们堆在一起，卑贱地像蛆虫那样，在地上慢慢蠕动，几个人聚到一起，向盖叫天发出求救的呜呜之声。
“唔呜......”
盖叫天冷汗都下来了，这些人他都记得，有凌绝峰失踪的那两个弟子，朱宏跟宋华，还有谢顶峰的……都是当初剿灭路家的主力军！
其中一个人用嘴衔住树枝，在地上写：“救我……”
盖叫天脸色白了一阵，嘴上下试着动了半天，他才慢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宋华……？”
这颤颤巍巍的嗓音听起来，可比不比这些人彘的吐词清晰到哪里去。
“呃啊……”叫宋华的人彘扬起头颅，还重复在地上写，“救我、救我、峰主救我……”
盖叫天到另一个人彘身旁，蹲下身来，“你是朱宏……”
宋华在仰起头，悲愤欲绝地在地上奋笔疾书：“峰主，快杀了路言行，不然下场跟我们一样！”
“杀了我。”朱宏则是在地上痛苦地写，“不想这样活了，杀了我吧求求你了峰主！”
盖叫天目光来回在这里人身上扫来扫去，越看越心惊，就好像发现一根雪白大萝卜外表看起来如玉雕琢，但里面已经黑了，而且黑得不能再黑的那种！
“峰主，他快醒了，你赶紧出来……快点的！”
头顶上方传来魏小凤的声音。
盖叫天看一眼这些仿佛蛆虫一样蠕动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盖叫天缓缓蹲下，摸着地上的字，只看到宋华叼住树枝，飞快写着：
“我知道一个秘密！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什么秘密？”
“你肯定想知道！我保证！”宋华发红的眼睛蓄满蛛丝一样的血丝。
“峰主！他要醒了！”
魏小凤在催。
出来的瞬间，盖叫天倒抽一口气。
魏小凤已经把戒指还回去了，见盖叫天面色不对，当他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
盖叫天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峰主！”
“我去方便方便……”
盖叫天摇头飘出了院门，回过头时，已经挤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这可怎么办……
心里乱七八糟地滚过一堆念头：包不包庇？揭不揭发？跑不跑？跑到哪里去？
他从未想过能看到路言行这么阴暗的一面，好像揭开了路上一块不显眼的石头，结果石头底下却有一个通往地心的绝世大坑！
他努力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在努力个什么劲儿，浑身好像猛地一松，这多出来的劲儿不知道往哪里使——果然，妄图改变主角的人是愚蠢的。
有这功夫在这里改造主角不如替自己早做打算！
......
盖叫天回来已经是傍晚。
“峰主你哪里去了！宗主一直在找你……他在堂屋……”
盖叫天：“你放屁。”
他黑着脸，好像吞了个炸药包。
话没说完，盖叫天脚步就顿住了，在堂屋门口看见了一个挺拔的人影。
“师兄？”
背光的宗主楚平真人，缓缓地站起来，对他一笑。绝美的脸蛋煞是养眼。
好一个绝世美丽的大坏蛋。
盖叫天收住骂人的嘴：“您怎么……”
“你倒是难找……”楚平真人随和的笑容加上那怪异的语气，让盖叫天不由地顿了顿步子。
“出去溜了一圈，躺的时间长，腰酸……”盖叫天随地转了两下老腰，边观察这个书中的大反派，边说道。
他记得这反派可比自己惨多了，好像是被路言行削成肉片做火锅下给魔物吃了，由此，不由地多了点同病相怜的味道来......
“那孩子怎么样？”
“他没事，顶多睡一会儿。宗主来所谓何事？”
“没什么。”楚平真人一笑，转身就走。
盖叫天眼力见十足地跟上去，紧跟着便听到楚平真人道：“最近，我发现你办事这么不怎么利索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楚平这人狡诈奸猾，不可能直接跟他说“你怎么没趁此机会除了路家后人，省得夜长梦多”，他这么迂回，已经相当明显在敲打了。
盖叫天心里想：要作死别拉我垫背。嘴上却说：“当时有律察宗跟林家的人在场，人多口杂，不方便下手。”
楚平见他领会到精神了，便不再多言，话音一转，笑道：“放心，等你做完这件事，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说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摁了摁他的肩。
“什么？”盖叫天脱口而出，他怎么不记得这书里写了楚平给了盖叫天什么好处？
见他张开嘴巴的蠢样，楚平真人一笑，“你不是要与我双修的吗，事情办成了，我就成全你。”这什么情况？他看书看漏了吗，怎么不知道这俩货还有基情？而且还是盖叫天主动的那一方？
盖叫天愣了一秒钟，直到楚平真人靠近他，深沉的眸子映上他的脸，“怎么？不想了？”
“想！”盖叫天赶紧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硬着头皮道，“想的，师兄。”
想你个头，盖叫天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不是一本后宫种马装逼小说嘛，什么时候来了个bl虐恋，爱而不得甘心付出的狗血桥段啊！是不是他进来后，这书的走向莫名其妙就变了啊！
......
楚平师兄，不，肉片师兄走了后，盖叫天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手上的一块玉佩穗子，魏小凤进来的时候，这人心事重重，忽然好像遭遇千古谜题一样，不由问道：“怎么了？宗主说什么了？”
盖叫天：“你说，我要暂时离开凌绝峰一阵怎么样？”
“不行。”他的提议被魏小凤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了。
盖叫天：“为什么？”
魏小凤用一种老城至极的目光看他，“你走了，谁来教弟子们修炼？.”
盖叫天：“你啊。”
“可我不会啊......”
盖叫天老僧入定一样不睬他，专注于自己的思考，半晌，他直接身子一弹：“我现在就走，别惊动任何人，等走了再告诉他们，几个月后我就回来。”
魏小凤：“你去哪里？”
“域外战场。”
不明所以的魏小凤眼睛一眯：“你疯了吧？”
“别大惊小怪跟娘们儿似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域外战场那里据说出现了一条裂缝，我去看看，顺便拯救天下苍生。”
这屁话鬼才信！
只有盖叫天才知道《捅破天》中曾经写主角在那里“不小心”捡到了一枚灵核，从而得到了上万年的修行......假如是他捷足先登呢？
假如是他得了这个机缘，扭转情势呢？
他既不想将来被路言行杀，也不想跟肉片师兄双修，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虽然叫做域外战场，但是那里的战争也是几百年之前的事，那里现在荒无人烟，而且走私贩卖格外严重，假如带点东西过去，怕是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从来没为后路打算过的盖叫天，头一次无比正经地在盘算这事了。
他的消失只有魏小凤知道，而路言行则是在第三天通过其他弟子不严实的嘴才知道的。
那一瞬间，青年满脑子都是这样的一串质问：他怎么走了，为什么走，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告诉他？为什么是通过别人的嘴才知道的？
才感受到片刻“温情”的他，好像又遭遇了一番背叛一样。
更多的是一种难过委屈。
可是任凭心里掀起无数波涛汹涌，路言行面上仍是平静的。
甚至照常练剑、打坐，他认真领悟云梦剑意，只除了偶尔会有几天消失，其余时间都在凌绝峰的峰顶，看着山门的入口处发呆。
接下来由于找盖叫天的弟子太多，魏小凤见时机差不多了，跟前来集训的弟子交代，峰主这是去了域外战场。
“我们的峰主具有十足的追求与高尚的品德，在外界形式越来越严峻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去了域外古战场修补裂缝......”
路言行听了垂下眼睛，总是一言不发就走。
魏小凤看不透他。
看不透的那一类人一概被他归类在“危险人物”那一栏里。
不久后的某一日，魏小凤拿到了一张从外面寄回来的天外传书。
受到委命监督各弟子修炼、上早课的魏小凤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昨天有从域外战场寄回来一封信，有人要看的吗？”
“快念快念！”有弟子起哄。
大家只在长辈口中听过域外战场，听说那边尸骨遍野，野兽横行，满天的黄沙是从来看不到天日的。
魏小凤咳嗽两声，打开信封：“我已顺利抵达域外战场，这里没什么好新鲜的，就是螃蟹好大只，一口吃不下。勿念。”
“哈哈哈！”
弟子们对这个转了性，十分平易近人的峰主颇有好感，纷纷笑着。路言行抱臂在旁边，虽然脸上不屑，但也始终没离开。
接下来几天，可能死盖叫天实在没事做，几乎三天两头就有信往回寄。信中也会提到别的弟子名字，诸如：张三你清明诀会背了吗？李四你修为到哪一步了？
虽然只是简短的问候，但大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盼着这一声，以往顽劣不堪的弟子也会安静下来听魏小凤念信，然后更加发愤图强，好让峰主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崭新的自己。
凌绝峰上下从来没有这样团结过。
只不过，这些信里面，从来都没有写给路言行的。
好像他被遗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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