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皇上痒

17、第 17 章 这姿势怎么

　　“言儿啊，你快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你能跑去哪里哈哈，你这个认贼作父的败类！你看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看看你的手，上面有血呢，你爹、你娘的亡魂正看着你呢哈哈......”

　　路言行低头去看，果然有黑褐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漏下，好像是血液流出的时间太长，已经变得深色而且粘稠。远处的火在燃烧着，好像来自地狱，永生不灭......

　　“言儿！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还不救救娘亲......”

　　面前的娘亲面容突然变得扭曲，她一边扭动着被人撕光衣物的身体一边朝路言行伸出手。

　　“娘！”路言行大叫着冲上去的时候，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片灰烬。

　　路言行眼中渗出血，抬头，只见另一个人正优雅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上挑的桃花眼格外妩媚。

　　那个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然后，在他面前弯下了腰，轻轻的抱起了他。

　　接着，用手小心擦掉他脸上的泪和灰烬，在他耳边笑着问，“怕吗？”

　　有一种寒意当下直冲脑门。

　　他怒喝一声，抬手将身边的人撕成两半......

　　......

　　盖叫天眉头紧拧，他又不请自入了，本来是想解释清楚白天的事，但他看到路言行呼吸渐渐急促，好像又做了噩梦。

　　这孩子......怎么老是做噩梦？

　　看了一眼睡梦中依然眉头紧拧的青年，盖叫天替他拉好一边的被子，叹息一声，又从自己储物袋中拿了些驱邪的黄符贴到他床头......按他的理论，伤风感冒来一个，头痛发热来一个，这做噩梦也是一个道理。

　　但刚一收手，他好像又想起什么，刚刚拉被子的时候，好像看到青年手上有个以前从没见过的戒指？

　　上面有些古朴花纹，呈现深沉的暗红色，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但看上面精致的花纹来看，不是个凡物。

　　盖叫天心不在焉地上去摸了一摸，触感冰凉，好像还有隐隐震动之感，正轻轻捏起路言行修长的手指，打算翻来覆去看个遍时，路言行突然睁开了双眼。

　　捧着他手的盖叫天愕然地愣住了。

　　还摸着他戒指的人老脸一红，心里大呼完蛋！

　　偷偷瞟了一眼路言行的表情，盖叫天心里冒泡：“他不会把自己当成贪图他宝物的下三滥了吧？”

　　路言行当然没有认为他要偷自己的东西，因为他眼神整个都是涣散的，梦中的杀意侵染了他的眼，让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血色。

　　盖叫天终于察觉到什么，扶住他肩膀，“言行？”

　　感觉到不对劲，盖叫天点上灯，火花刚燃起来，此时又没有风，不知火苗为什么跳动了一下，发出了微颤的变化。

　　“你是不是被魇着了？我去给你……”

　　话音戛然而止，路言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后面，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颈子。

　　盖叫天激灵了一下，这种手法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下方的人动都不能动，他只得低声叫道：“言行？醒醒……”

　　脖子上的手不仅没有松开，而且还越捏越紧，盖叫天勉强定了定神，从嗓子眼里没头没脑挤出一句话：“你不是想欺师灭祖吧？”

　　这句话成功让路言行的动作顿了下，但依然强捏着他，好像有什么绝对不能松手的理由。

　　盖叫天想回头去，试了几次差点没把脖子给拧断。

　　就在盖叫天喘不过气，怕自己被活活掐死，想动用武力的时候，后背突然撞在了石头一样硬的木板上。

　　身体上方多了个双目血红的人。

　　盖叫天先是一愣，条件反射伸出腿去踢他，路言行不费吹灰之力将他腿向两边给大力掀开。

　　这姿势怎么这么熟悉？

　　盖叫天忽然惊恐地动了一下，紧跟着拳头从头顶砸下，但是方向一偏，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枕头上。

　　盖叫天：“……”

　　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他看到路言行眼中还有泪。

　　盖叫天猜到他可能醒了，他想开口，却觉得两人姿势尴尬，什么也说不出声来。

　　路言行伏在他身上，极力掩饰了许久，这才从黑暗中退开身子，在黑暗深处默不作声地穿衣服。

　　盖叫天紧紧地盯着路言行苍白的下巴，问道：“去哪？”

　　路言行一边飞快地扎好湿透的散发，一边拿了干衣服换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你给我站住！不就是做了个噩梦，至于么，我又不会怪你，你以为你真的能欺师灭祖呢？”

　　说到这，他底气不是那么足了，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就算要欺师灭祖，也得有那个本事是不是？”

　　他发现路言行已经穿好衣服了，正直直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盖叫天拿余光瞟着他紧绷着的下颌，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懊恼中掺杂悔恨，犹豫中带点踌躇的神情。

　　好像是个知道做错事的小动物，靠着门随时准备跑。

　　盖叫天刚刚开口说话，忽然被路言行打断，他极其不负责任地丢下一句“我没事”，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盖叫天想去追，但想了一下，孩子也许需要静一静呢？追去是不是不太好？

　　听说老是做噩梦是因为压力太大，难道自己确实是逼紧了点？换做自己被逼与自己仇人相处，哪怕仇人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盖叫天都想改变一下策略，却暂时没处下手，只能叹息一声……

　　只不过他很好奇都梦到了啥，要是有机会他肯定要钻进他梦里看一看。

　　那天过后，盖叫天就感觉路言行好像刻意在避着自己，盖叫天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不免哀叹：难不成前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费了？

　　但好在凌绝峰自从实行了修炼奖赏制度，盖叫天也挺忙的，就没管那些事，想着天无绝人之路，自然会有办法的……

　　……

　　这天，盖叫天把魏小凤叫上，两个人去五山镇采购点东西。

　　五山镇是临靠五山派而得名，地盘不大，一般有五山派护着，鬼怪不敢侵袭，加上顺风顺水，所以相当富饶。往来的修士、过往的商人，还有一些出行的女眷，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魏小凤边走边问：“上次我跟你说的，我们峰失踪了两个弟子，你放心上没有？”

　　魏小凤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盖叫天等了半天，发现他看着远处，表情很怪异，盖叫天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一个外门弟子轻巧地闪到一个屋后。

　　“有人跟踪我们？”

　　“这人......”盖叫天回忆片刻，“我有印象。”

　　魏小凤上前一步，“这个人鬼鬼祟祟好像心思不正，要不要追？”

　　盖叫天凝神一想，摇头：“算了，这人跟路言行认识。”

　　“跟路言行认识？”

　　盖叫天看蘑菇不错，蹲下来挑着，闻言眼皮也不抬：“你这什么意思，好像还有什么没说？”

　　魏小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跟妇女讨价还价的盖叫天一眼，“巧了。”

　　说完，他双手抱臂：“那几个失踪的也跟路言行认识......应该说，不是认识，是......有仇。”

　　盖叫天懒洋洋地叹了口气：“你说话能不能说全，这跟女人似的，叫我去猜？”

　　“那我可敞开说了......”魏小凤撇嘴，“消失的这两人，一个叫朱宏，一个叫宋华，都是当初你带头剿灭路家时的主力军。他们两个本来这次也有希望登上光荣榜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了。你说，不是很可疑吗？可能除了我们峰，别的峰怕是最近也有人消失了......但是可能碍于面子，现在还没有消息放出来。”

　　盖叫天放下手上的蘑菇，正色起来，“你说跟路言行有关？”

　　魏小凤张了张嘴，“我可没这么说，能在五山派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这几个人，怕是不简单，路言行也不一定能做到。”

　　盖叫天“哦”了一声，转过去蹲到别的摊位上看《金瓶梅》，随口道，“那这两个弟子的家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魏小凤端详着盖叫天的表情，眼角眉梢来了个三级跳。

　　他们峰主未免太淡定了吧？以前的他这个时候怕是如锅上的蚂蚁了......

　　他还是乖乖道：“暂时还没有通知他们，不过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就算发现了也对我们的声誉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而且......他们家人其实也不在乎，觉得他们死了比较好。”

　　盖叫天手一顿，“怎么说？”

　　“唔，”魏小凤说，“这几人平时心术就不正，虽然因为天分突出进了五山派，但是据说，这两个人平时在家一个不顺心就打骂爹娘，乡里没人敢惹，是个十足的恶霸，后来进了五山派，曾经有几次想要追求秀峰的女修，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差点非礼了人家......”

　　后来......后来当然是盖叫天亲手给压下去了！

　　那时候的盖叫天只想着培养几个心腹，以为抓住别人把柄就可以了，没想到给自己埋下了两颗大地雷。

　　盖叫天想了想：“这事先不要声张，我这里也会留意，等等......”他仔细搜索了下记忆，“我记得在路家那时候不止这两人，剩下的几个你找人看着，不要出差错。”

　　盖叫天眼睛并非纯黑，阳光下有点点琥珀色的感觉，他微微眯起来的时候，很容易想到一只饭后餍足的猫。

　　叫魏小凤不要出差错，不是为了保护那几个禽兽，而是路言行。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原著里面盖叫天可是用这个阴了路言行，从而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自己可不能掉进这个坑里。

　　“好了，别瞎想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魏小凤本来还沉浸在思绪里，一听这话，眼前就出线了几团象征死亡的焦黑之物，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一会儿有事，你先忙，你先忙哈......”

　　看着魏小凤的裤腿都在哆嗦，盖叫天点点头。

　　心想还是徒弟好，那种焦黑的不明物体也能面无表情地吞下去。

　　想到徒弟，他忽然有点蛋疼……马上就是八十年一次的秘境大比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