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皇上痒

16、第 16 章 我去给你下

　　“不是，”有个声音苦逼兮兮地道：“老大，你是他的大弟子，可以直接看他啊，为什么老是叫我去？您去不是更方便？”

　　又是外门的那个倒霉弟子。

　　他现在一整天什么都不用干，地也不用扫，功也不必练，专门替他们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老大去盯人了。

　　“您要不是跟他有仇，我倒以为您看上了他呢！”

　　路言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默不作声。

　　那弟子眼睛微眯，一个隐约的疑惑却忽然冒出来，心想：不会是真的吧？

　　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吧？

　　片刻，路言行兴趣缺缺地站起身来，弟子大着胆子追上去，“老大……我还去不去了？”

　　“随你。”

　　路言行有些烦躁，起身，一句话也没有地就走了。

　　外门弟子眼睛眯得更细了，这随我......他妈是去还是不去？

　　天逐渐黑了下来，外头光亮划过，白色的烟雾升起，是五指山各自点燃的夜火。

　　路言行用鞋底搓着地，一步一个台阶，好一会儿，才磨到了凌绝顶。

　　抬眼看去，盖叫天屋里还亮着灯，盖叫天肩上束着绷带，上身没穿衣服，就随意披了件雪白的长袍，一只蘸饱了墨水的笔在他手里，不时地写写画画。

　　桌上还有几个核桃仁——是盖叫天让魏小凤找的，说是用来补脑。

　　盖叫天平生最讨厌数学，但总得记清他卖了多少宝贝，以及凌山峰共有几个弟子，每个弟子该怎么合理分配，胡乱记了几笔，他想站起来走走，不料一抬头，碰到了个意外的收获。

　　“碰巧经过。”

　　路言行是这么解释的。

　　盖叫天连打了两个哈欠，没搭理，等着这孩子还有什么瞎话好编，可等了半天，路言行垂眼，又僵硬地挤出一句“没事那我走了。”

　　“哎，你等等。”

　　盖叫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口嫌体正呢。

　　“进来坐坐。”

　　“......”路言行站在门口冻了很久，才跟着盖叫天进门。

　　进了屋，盖叫天问路言行喝不喝水，路言行摇头，他“哦”一声，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晃了晃，递给他，“那麻烦你可以帮我倒一杯不。”

　　路言行握了握拳，对着杯子看了两秒。

　　盖叫天心说自己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敢让男主为自己服务，不怕死得更快......转眼就看路言行默默提着壶满上了。

　　盖叫天咳咳两声，为这孩子的驯服感到不可思议，正准备把乱糟糟的桌子收拾一下，好体现一下为人师表的时候，忽然有凉凉的东西贴到了他的肩，似乎在摸他受伤的地方。

　　！！！

　　盖叫天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实则慌慌张张。因着他衣服全都是披着，又质地柔软，在动作的时候，半截袖子都滑了下去，几乎露出了整个肩头。

　　这慌张的老男人开始假模假样地剥核桃。

　　“没事，我就瘦了点皮外伤，撒点药粉都好的差不多了......”

　　路言行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收回了手。

　　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奇怪，盖叫天又问，“这几天有突破吗？”

　　“没有。”路言行回到座位，收回眼神，想了想，回答。

　　盖叫天呼出一口气：“没事，慢慢来。不急不急，万一走火入魔就麻烦了。”

　　主角这个时候本命法器还没拿到呢，只是隐藏实力，为将来弄死他的师尊积攒着力气呢。

　　盖叫天能怎么办，只能叫他慢。

　　这样说着，盖叫天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路言行的身边，拉起他的手。

　　很快，几小粒果仁躺在路言行的手心里。

　　小小的仁儿不是很规整，还有壳没弄干净，显然剥它的人不是很有耐心。

　　但金黄的，还带有淡淡的香味的果仁显得是那么地诱人。

　　盖叫天又开始拿捏上了：“师父不求别的，只要你们好好的。名次不名次的，不重要。”

　　“......是。”

　　路言行垂眸，慢慢收起手掌，把那几粒果仁抓住——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用力。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三个月过去。

　　当光荣榜金光闪过，名次缓缓发生变化的时候，下面翘首以待的弟子们摩拳擦掌......徐长贵、金百奎......

　　名字一个一个变化，前二名大家情绪都还算稳定，可这第三......底下的弟子变了脸色，这......

　　“峰主，峰主，大事！”

　　魏小凤冲进盖叫天临时搭的厨房时，盖叫天正磨了面，准备擀面条吃。

　　“什么事？”

　　“我们峰、上、上了光荣榜！”

　　“哦？”

　　盖叫天擀面的手停了，保持了冷静和克制，并且瞥了魏小凤一眼——做什么好像做得没见过世面一样，他凌绝峰难道就这么差劲？

　　魏小凤心说你就装吧，前阵子谁那么熬夜吃苦就为了弟子提高那么丁点修为？谁半夜盘点自己宝贝盘点到舍不得，在那里偷偷抹眼泪？

　　两个人互相腹诽了一阵，魏小凤又问，“想不想知道是谁？”

　　“我已经知道了。”

　　“……”

　　昨晚。

　　“你怎么在这？！”

　　盖叫天出门换东西，回来，被墙角站着的黑乎乎的人吓到了。

　　“碰巧路过。”

　　路言行直直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盖叫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说个谎都不会找点新花样？

　　有谁碰巧路过是站在人家墙角下，而且还是一副站了许久的样子？

　　不过他来究竟是干什么？看自己伤势怎么样？

　　盖叫天看了眼青年，又叹息式地笑了一下，“没吃晚饭吧，来，我来下碗面。”

　　盖叫天这人也没什么特长，做人不成，做饭也不太成，就下一碗面条还忘了放盐。

　　路言行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也能吃得下这碗正宗阳春面。

　　盖叫天看他大口吃着，怀疑自己厨艺又精进了一层。

　　看人吃了大半碗，他忽然想起来有东西给他，就先回了房，等出来的时候，路言行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本来打算全部弄完再给你，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你个是男人，不要在乎那种细节。”

　　路言行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眉毛有些挑起。

　　说像个老鼠又不是，用花布缝的，还好像长了几根胡子。

　　盖叫天眼睛一眯，“怎么，不想要？”

　　“......”路言行没说想不想要，只是问，“这是什么？”

　　“你那次差点入魔，我找了几个清心的药草放进去，然后随便缝了缝，你要是要就拿走，不要我就给魏小凤。”

　　其实多少带了点戏弄的意味。想着这沉默又闷骚的青年身上带这么个东西，肯定很有意思。

　　谁知路言行面无表情收下了：“我要。”

　　盖叫天看着那花老鼠就这么干脆利落钻进别人的胸口，没有挣扎，没有起伏，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早知道就做了个好看的了，要是他拿出去被别人看到，别人问这是谁做的，他再老老实实说我师尊做的，虽然他大抵不会说自己是他师尊，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临到头来，丢人的不还是自己吗？

　　“要不这样，我重新给你做个，那个确实有点不好看......”

　　盖叫天伸手就去青年怀里掏。

　　“没事，”路言行忽然在他头顶说，“就这个吧。”

　　盖叫天发现这小子竟然站起来了，而且还比自己高。

　　“不成，”盖叫天两只胳膊搭在他肩上，使了劲撑着，往前蹭了蹭身子，“我重给你做。”

　　“不用。”

　　路言行飞快往后退了退，在盖叫天快被带了个趔趄时，又飞快托住了他，神色有些异样，“你拿不到的。”

　　盖叫天愣了几秒。

　　看看路言行的身高，再看看自己的，总算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他妈在说他矮？盖叫天这个身体的身高不说很高，但也至少修长匀称，最起码也得175以上，怎么到了这个徒弟面前就变成了矮？

　　盖叫天被弄得没脾气，瞥了眼正安静瞧着他的路言行一眼，发现他的嘴角是上扬的。不明显，但真的在上扬。
　　索性不管了。

　　“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姑娘做的。不关我的事。”

　　一句暗恋你的小姑娘，在路言行沉静的外表下面泛起了惊涛骇浪，谁也不知道这个敏感又沉默的青年在想些什么，当盖叫天提醒他面快凉了的时候，那瞳孔幽暗地仿佛能把人给吸进去。

　　“......”

　　盖叫天不太懂那个眼神的意思，想到他来的目的，于是问：“有什么事你说吧，不会是真的这么碰巧吧？”

　　“没什么。”路言行捏紧筷子。

　　盖叫天劣性起，看他安静的样子就忍不住戏弄他，“难不成......是想我了？”

　　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的路言行却迟迟没做答，筷子捏得更紧。

　　“真的？”盖叫天笑眯眯，再度确认。

　　脑子单纯的他还以为必须男女才叫有感情，他现在就是怎么戏弄也是出于好玩，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谁知路言行突然抬起头，“你要的名次，我拿到了。”

　　“什么？”

　　“明天去看光荣榜。”

　　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是怎么破了盖叫天的功的。他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他记得小说里这个时候的男主分明还在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的，是什么可怕的力量让他改变了原有剧情，简直是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