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卿》一只烤鸭罢辽

4、【困兽】 在相国府迎

　　在相国府迎接萧鸾的，是萧丞相萧义和冰冷的眼神。
　　“萧鸾，今日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
　　萧鸾一惊，才忆起来，今日是初九了。每月初九，萧府的子弟都要在祠堂里静思一日，这是萧家历来的规矩。
　　“对不起，父亲。儿子忘记了。”
　　萧义和冷笑一声：“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萧鸾，要不我干脆把你过继到柳家算了？”
　　萧鸾想也不想就跪了下来：“儿子知错，请父亲责罚。”
　　看着眼前这笔直跪在青石砖地面上的青年，萧义和眼光一沉，转了话题，却是聊到了萧鸾的终身大事：“我看李侍郎家的小姐性子温婉，又同你年纪相仿，你觉得她有没有资格做丞相府的媳妇？”
　　“父亲！……儿子年纪尚幼，功业未成，成家之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知子莫若父。萧鸾，你瞒不了我，”萧义和行至萧鸾身前，躬下身来与他对视，脸上分明还挂着微笑，说出的话却令萧鸾心惊胆寒，“我看你不愿娶妻，却是想去给柳家当媳妇呢！”
　　他冷冷一笑，起身坐回宽大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道：“我萧家仅你一个男丁，折腾不起了。我一把年纪，不想听人嚼舌根说我唯一的儿子是个断袖！你懂吗？”
　　“是，儿子知道。”萧鸾红着眼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儿子知道了。”
　　他是萧家长子，要承担起整个家族的重任，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人啊，一旦心里的欲望生了根发了芽，抽出了枝叶，就很难克制自己不去奢求了。他年幼时就已经认定的事，如今这个俗世和他爹都想强迫他改变，叫他回头，却已经是亡羊补牢。
　　此时此刻他回头看，身后烟尘一片，已经看不见路了。

　　近年关的时候，萧鸾和柳重言谈起北边战乱的事。
　　如今朝中武将稀缺，柳重言又是难得的后起之秀，若是要遣人去镇守边疆，九成会是柳重言。萧鸾前些日子听御史台几位大夫提及举荐之事，便给柳重言提个醒。
　　“我看过些天镇北大将军回京述职，定会提出增派武将北上戍守边关，你得有些准备。”
　　柳重言又不是傻子，对朝中局势多少也有些了解：“嗯。不过我这一去，可能要到明年年底才能返京了。”
　　他珍惜这次晋升的机会，却又有不舍。毕竟是在京中长大的世家公子，对长期驻守北方苦寒之地难免有些不情愿。更何况，在京城还有他挂念的人。
　　说到离别，两人都有些沉默。
　　萧鸾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过了年就廿二了吧？”
　　“嗯。”
　　“我听闻柳大人正张罗着你的亲事呢，岂不是要等你戍边回来才行了？”萧鸾强撑着笑意，“到时候你可要请我去喝喜酒啊。”
　　柳重言面色复杂，也不知是羞是恼：“做梦吧你，本将军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生子！”
　　他这话有些歧义，萧鸾当他在与自己调笑，遂反问道：“怎么，你难道有龙阳之癖不成？”
　　谁知柳重言语出惊人：“是又怎样。”
　　还真不能怎样。本朝民风颇为开放，龙阳之事也不算少见，甚至先帝还册封过男妃。
　　但这明显是萧鸾的痛点。
　　且不论柳重言是否断袖，萧丞相都不会接受萧鸾与男子在一起。
　　若柳重言是断袖，那不能接受的人便成了萧鸾。他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柳重言与别的男子卿卿我我。凭什么呢？都是男子，凭什么他萧鸾就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