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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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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三十七年,萧鸾进士及第,成了本朝开国以来最年少的新科状元。次年柳重言参加武举夺了魁首,倒先萧鸾一步进了官场,做了个偏将军。
萧鸾及第后不久,他娘萧夫人病逝,按本朝惯例,他这个做儿子的要服丧三年方可入朝为官。三年后,萧鸾进了御史台做大夫,彼时柳重言已官至少将军。
萧鸾把他爹赠予他的玉珏分成两块,送了一块给柳重言:“阿言,这玉是先帝赐予我父亲的。‘为官者,要忠君,要无愧于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我把它分一半与你,希望日后你我共同辅佐圣上,做对得起天地和生民的臣子。”
柳重言接了玉,却没有言语。
半晌,他拉了拉萧鸾的衣袖,面上一副懵懂迷惑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萧鸾,其实我并不想当将军的。当将军要上战场,要杀敌于边疆。”
他垂下头,迟疑道:“可我……我还没杀过人呢。”
萧鸾几乎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你害怕?”
“怕。”
柳重言如实回答。
“咱们去打猎吧。”萧鸾握住柳重言冰凉的手,拉着他就走,“过几日下了雪,山里就难得看见活物了。”
京郊有个很出名的猎场,平日里常有些富家子弟或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去打猎。本朝皇室有胡人血统,因而尚武,就是朝中的文臣也个个能骑善射。
二人在猎场里跑了大半天,最后只猎到了一只野兔。
萧鸾伏在马背上,一边观察着视线里可能出现的猎物,一边吼道:“过瘾吗?”
北风呼啸,把萧鸾的声音传到他身后不远处的柳重言耳中:“过瘾啊!我好久没出来打猎了!”
说着他驱马上前:“诶——那边有只兔子,萧鸾你等着,看我去把它给逮回来!”
没过多久柳重言就晃晃当当地策马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一只正在挣扎的野兔。两人下马整理,柳重言把兔子扔给萧鸾让他提着。
萧鸾一手拎着兔耳,一手抓着弓箭,示意柳重言把两匹马牵好,二人走着下山。
“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行至一半,萧鸾淡然道,“日后上了沙场,你把敌人当成这只兔子来对待就好了。”
“武将上阵杀敌,乃是为了国泰民安,是为了天下太平。阿言,没有人喜欢战争和屠戮,每个人都只想平安地活着。而我们这些人的职责,就是竭尽所能,实现百姓的心愿。”
柳重言看着萧鸾侃侃而谈,一时间竟有些怔愣。
“正所谓‘文死谏,武死战’,我都不怕,你也不必害怕。”萧鸾笑着说道。
“你说得对。”
二十一岁的柳重言早已不是胆小又爱撒娇的孩童,他也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平安喜乐地在太平盛世里生活,并且,这个盛世是由他来守护的,“萧鸾,你说得对。”
他怕什么呢?他得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个给予他温暖和希望的人。